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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没有帮符沂白求情的道理。 符沂白绝望地看着钟燊,还想央求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嘴巴也张不开了,他仿佛一个木傀儡,连一丝细微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跟符流天比肩吗?” “……” 钟燊转身,就看到陈唐九正一脸同情地看着符沂白,抬手揪住他的腮帮,拖走。 - 保定城百姓们虚惊一场。 那天凌晨,不知为什么堆积的炸药提前炸了,大帅府和附近两条街被炸平了,据说,死了几个大帅府的兵。 那附近住的都是有钱人,虽然都是无辜受灾,但也只是损失了些家财,对将来的生活影响不大。 等尘埃落定时,百姓们陆续从城外回家,就只有长风镖局的人因为开罪了大帅府,被直隶军追杀。 小少爷苏行跑了,据说怀揣着能让人长生的秘方,于是,追杀他们的又多了一拨平日里躲在暗处的江湖人。 除了负责城防的柳缇柳总长,没人知道苏少爷是怎么在瞎了眼的情况下,从铜墙铁壁一样的保定城里溜走的。 钟燊领着陈唐九走出幻境,就看到一片废墟般的街道,大中午的,不少人一边抹眼泪,一边从自家的废墟里挑拣能用的东西。 陈唐九看见了上品楼的小伙计和掌柜,还有洋货行的池老板,锦绣布行也没了,还好闵瑾砚早将它兑出去了,除了房子再没额外损失。 听说苏少爷看不见了,陈唐九悔得肠子发青:“都怨我!我把人给连累了!” 钟燊说:“别在意,道门也许有法子治。” “你不是说他现在被江湖各门派追杀呢?他都瞎了,能跑得掉?这些人是疯了吗?”陈唐九顿了顿,撑起疲累的身子,“我去找他!” “也不用担心,他现在有人照顾,那些人惹不起。” “啊?谁啊?” “鬼楼就在河间,还能是谁?” “哦——” 陈唐九终于一块石头落地,喜笑颜开。 他后知后觉发现,钟燊居然很耐心地在安慰自己。 似乎,他复活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以前就只是冷,现在还多了些说一不二的霸气。 也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印象,师祖嘛,总该是很威严的,另外,可能跟他刚才心硬如铁地把符沂白关在幻境里有关。 说真的,还不如直接杀了,比下地狱痛苦。 他帮一个跛脚女人把独轮车推到街道口,搓掉手上的泥巴,问钟燊:“那个,你活了,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钟燊看向他,眼底隐约带着笑意。 “你本来也不用死。” “啊?” 钟燊抬手,柔嫩的手掌轻柔抚摸他的面颊:“陈宁烛,你这后手留的,着实是高明。” 陈唐九的脑子瞬间空了,半晌,才不确定地问:“什么……陈宁烛啊?” 钟燊缓声道:“当初,陈宁烛将我二十缕魂魄的其中一缕放进了灵牌,又取了自己的一点魂放进木偶。” 陈唐九想了半天,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钟燊微笑颔首。 陈唐九愣了半晌,才捋清楚他在说什么。 大喜大悲之下,陈唐九的面容有些扭曲,“你你我我他他”了半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干脆把人给搂住了。 “太好了,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太好了!” 钟燊言语中带着宠爱:“算你未雨绸缪。” 陈唐九厚脸皮的劲儿又上来了:“那是不是该给我点儿奖励啊?” “还敢要奖励?不罚就不错了!”钟燊板起脸,“怎么那么大胆子,师父定好的事也敢随意更改!” 陈唐九陷入沉思,喃喃说:“对呀,为什么呢?” “是担心情况有变,留的后手吧!”钟燊轻轻叹了口气。 陈唐九回忆起梦中看到的陈宁烛,他对钟燊的爱护,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时候他心里多疼啊,不亚于生掏心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他可能,只是担心你孤单,想自个儿陪着你。” 闻言,钟燊瞳孔颤了颤,把身子扭向另一边:“走吧,回去再说。” 陈唐九紧紧跟在钟燊身后,像个忠实的狗腿子,还大言不惭地说:“原来咱俩是师徒啊,那,虽然我现在还想不起来,但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钟燊忍不住笑:“你最好记住你的话。” “必须记住!”陈唐九拍胸脯,“哎,你怎么能肯定我是陈宁烛的魂?” “陈宁烛把附着魂的偶全都放进了一棵万年老树中,它替他守着。”钟燊微笑,“你可知,他虽然傀术不精,但对花草树木之类的掌控,超过这世上任何人。” 提起陈宁烛,陈唐九一直“嗯嗯啊啊”地点头附和,像是被公开问斩一样别扭。 看吧,这才是被人看破真身的正确反映,之前说自己是钟燊时,总觉得缥缈得很。 思绪乱飘,他慢半拍才品出钟燊方才话里的意思,疑惑地“啊”了一声:“你是说……” “最初我见你操控城外那棵老桃树,便已经开始怀疑,后来经过幽冥山一战,我肯定你就是陈宁烛,因为就算是我,也没法操控半座山的树木为自己作战。” 陈唐九懂了,再往后,三火一直引导自己使用傀术,其实都是为了肯定心中的猜测。 钟燊继续说:“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既然他那样做,就一定有他的考量。” “他傀术练的不好吗?”这陈唐九倒是没在《傀门大事记》里见过,当然,也没有吹嘘他很行,现在看来,倒像是避而不谈。 钟燊抿着唇,笑而不语。 明白了,这是给陈宁烛留下三分薄面。 钟燊骨子里是个性子很好的人吧?难怪当年的自己义无反顾爱他! 说话间,他们回到了礼砌巷。 这边偏僻,倒也比其他地方安宁一些。 推开家门,院子里空无一人,钟燊疑惑地环视一圈:“他们呢?” 陈唐九搓着手:“都那个,都遣散了……我以为我活不成了……” 钟燊看到他惶恐的样子,偏头盯了一会儿,说:“我饿了。” 陈唐九恼了:“你个纸片子……” 等等! 他忽然想到,现在的钟燊是活生生的,当然是要吃东西的! 糟了,家里没人伺候了,而且,自己攒的金子一点也没留,今后可怎么养活他啊? 钟燊重复:“我饿了。” 陈唐九摸了摸早漏光了的口袋,撸起袖子:“在下也略懂一些厨艺!” 直到月上柳梢,钟燊总算吃上了口热乎的。 两碗简简单单的鸡蛋面,陈唐九煮了五回才成功。 这是陈唐九第一次看他大口吃饭的样子,清俊的脸藏在面碗腾起的热气之后,依稀能看清眉眼低垂,吃得很认真,吃到溏心的荷包蛋还会扬起眉毛,显得很有烟火气。 陈唐九挑着一筷子面条,得意:“好吃不?不是跟你吹,就我这厨艺……啊呸!”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面。 又咸,又甜,又寡淡。 陈唐九搞不懂,为什么一口面能吃出三个形容词来,重点是,芯子还没熟透。 奇怪,刚刚他明明吃得那么香。 陈唐九琢磨半天,放下筷子感叹:“你是真饿了。” 钟燊把碗里唯一那个完整的荷包蛋举到他嘴边:“是你太挑剔了。” 陈唐九就着他的筷子吃了,心里高兴得直冒泡。 看来自己厨艺很精湛,是自己太不识货了!
第82章 两个人都没睡,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陈唐九不觉得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但似乎,无论是现在的钟燊,还是之前的三火,对此都十分热衷。 他随着他爬上屋顶,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正把玩手里的一个木偶。 陈唐九瞳孔巨震:“这不是……” 钟燊偏头对着他笑:“你认得?” “我在梦里见过,是陈宁烛做的二十个木偶!” 他还是习惯称呼梦里那个人为“陈宁烛”。 钟燊点头,继续用手里的帕子擦木偶,表情十分珍重。 陈唐九想,当年陈宁烛肯定也是这样认真对待这东西,因为这是给钟燊准备的身体,一个毛刺都不会留下。 他是在想念陈宁烛吧? 那自己呢?没有陈宁烛的记忆,自己还能算是陈宁烛吗? 他仰起头,看到月亮里的黑影。 洋人说,月亮上没有嫦娥,没有月兔,也没有吴刚。 那怎么可能呢? 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他们说错了就错了? 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就找话题问钟燊:“你看出什么来了?” 钟燊皱了皱眉,把木偶揣进怀里,责备道:“不该叫我声师父?” 陈唐九努了努嘴,停顿了半天才说:“叫师祖行,叫师父,我叫不出口!” 注意到钟燊的表情暗了一下,他赶紧补充:“那什么,等到了三十岁,我一定能想起来点什么,到时候就不别扭了,你别急啊,还有两年零两个月!” 钟燊慢慢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无所谓,陈宁烛当年这声师父叫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听他这意思,好像在指责:你这两辈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唐九不服。 他只是觉得别扭而已,没其他不敬的心思,再说,钟燊都答应他过后带他去接苏少爷了,那不得捧着点儿? 反正跟当年那大逆不道的行径不一样! “说说呗?当年他怎么不情愿了?你逼人家拜师?” “你觉得是吗?” 陈唐九摇头。 想钟燊的性格那么清冷,也不像是会大街上拉人当徒弟的人,那是榆木道人才会干的事。 想到过往,钟燊心情不错,眼睛里泛着愉悦的光。 “当年我游离四方,恰好路过陈宁烛的家乡,那天夜里,当地山神贻害百姓,眼看一村百姓要家破人亡,我不忍心,便出手帮了一把,宁烛见我有与山神抗衡的本事,便要拜我为师。”或许是想到当年的事,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孑然一身虽好,但我又一想,我好不容易修出来的傀术,后继无人也是可惜,便答应了。” “是吗……”*陈唐九迟疑,“他真是因为你有本事才拜师的?” 钟燊疑惑:“不然呢?” “既然是想学本领,那怎么傀术还不行呢?是压根没好好学吧?” “……”钟燊偏头想了想,“我一直以为,是我教得不好,难道不是我的问题?” “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了!”陈唐九可精神了,“我看他哈,八成是惦记上你了,想找借口留在你身边罢了!” “胡说八道!”钟燊笑骂了一句,不再理会他,转头去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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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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