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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离眼疾手快,把手电筒塞进他嘴里。 他的喉咙被照得通红,里面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似乎想要出来。 周瑕立刻道:“尸体不能留,烧掉。” 沈知离让他们退开,打了个响指,尸体立时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这是饿鬼道来自于灶君的神通——“恶兆火”,其实它本来叫“饿灶火”,沈知离给它改名了。这火比人间道吞火术吹出来的火更纯,能烧掉非实体的东西。 所以就算这具尸体皮下蠕动的是灵魂,也会被燃烧殆尽。 火焰一出,这尸体蜷曲抖动了起来,似乎痛苦难耐,众人还听见尸体内部传出来的尖声惨叫。仿佛尸体复活了,要不是刚刚他们确认了脉搏和呼吸,恐怕要以为自己烧了个活人。 就在这时,桑栩看见尸体脸上的皮被烧得崩裂,露出下面的一层皮肤。那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却也是桑栩认识的脸——白惜。她死死盯着桑栩,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嘴巴被手电筒堵住,她说不出口。 白惜出现,意味着幻觉出现。 哪里是幻觉? 沈知离呀了声,对桑栩说:“这不是你的好帮手么?她好像想说什么,要摘下手电筒听听看么?” 周瑕说:“不摘,闻渊,听她心声。” 闻渊蹙眉听了听,摇摇头道:“这具尸体被污染了,声音很乱。” 最后周瑕还是不让摘手电,手电杆被烧得焦黑,白惜圆瞪着眼,被烧成了焦尸。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弄死了营地这三人,但尸体内部肯定有东西。此地不宜久留,四人准备撤,忽听见他们营地的方向传来人声。 “有人吗?” “有人吗?” “快出来啊……” “快出来……” 四人对看了一眼,周瑕做了个手势,示意桑栩留在原地,他和沈知离、闻渊过去看看。桑栩想说他也能帮忙,一看三人熄了手电摸进黑暗,桑栩闭了嘴。他们能不靠手电行动,桑栩不能。 只好留了下来,幸好腰间还绑着周瑕的狗绳,桑栩的心略微安定了几分。和周瑕分开最多十几米的距离,应该不会出事吧?他实在不能像个连体婴一样粘着周瑕。 他说服自己保持冷静,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恶火,而不是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上。恶火烧得越发旺盛,桑栩看着燃烧的尸体,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腰间的登山绳被拉直,周瑕应该已经摸到他们营地里了。 尸体被烧得蜷曲、变形,然而却似乎越来越大了。尸体的眼皮烧没了,浑浊的眼珠子在火光里瞪着桑栩,这恶兆火没能烧尽它,反而让它露出了本来面目。它的面骨变得畸形、怪异,两只没有眼皮的眼睛倒吊着,阴阴望着桑栩。 这张面庞过于非人化,桑栩迅速转过头不去看。感觉自己留在这儿更危险,桑栩掉头往自己营地去,准备顺着绳子去找周瑕。 然而前方的黑暗处,走出来一个白色冲锋衣的影子。 这人影沿着登山绳向桑栩的方向走,喊道:“有人吗?不要再躲了。” 桑栩止住了步子。 扭头虚虚一瞟,那尸体从火焰里爬了出来,歪着脑袋往这儿冲。 桑栩轻轻叹了一声,召出护法灵官,先斩后方的怪尸。怪尸极其敏捷,躲过护法灵官的黑刀,直冲着桑栩咬过来。狭窄的巷道里发挥不开,桑栩被他扑了个正着。押兵仙师及时替换了护法灵官,从后方斩掉了这怪尸的脑袋。 桑栩立刻翻了个身,面向白色冲锋衣,神色警惕。 “好厉害呀,”那人说,“桑栩。” 桑栩定睛一看,这穿着白色冲锋衣的人,竟是白惜。 “刚刚我把脸长在那具尸体身上,”白惜似乎很是埋怨,“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时间了么?”桑栩拧眉。 “现在又有了呀。” “你别过来。” “来呀,桑栩,我们一起去瞻仰伟大的神迹。” 白惜微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桑栩感觉到不对劲,眼前这个白惜很僵硬,有种刻意模仿别人又模仿不像的怪异感。 她当真是白惜么? 桑栩一边后退,一边道:“白惜,我的同伴呢?” 白惜不言语,依然微笑着,越走越近。 她速度也不算很快,奈何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短,几个呼吸之后,白惜就快到跟前来了。桑栩一面请出押兵仙师,一面后退。登山绳拽住了他,他无法再退了。他拽了拽登山绳,想示意周瑕自己有危险。但是不知道现实里发生了什么,登山绳纹丝不动。 眼看“白惜”过来了,她张开了嘴,里面是鲨鱼齿一般锃亮锋利的双排尖牙,她要咬他。 桑栩迟疑了一瞬,到底没有切开登山绳,咬牙准备迎战。说时迟那时快,沈知离从虚空中突现,打了个响指,恶兆火在白惜身上燃起,即便是幻觉里的虚无事物,也一发不可收拾地烧了起来。 幻觉消失,光景溶解,他回到了现实。眼前的景象霎时间变得无比惊悚,所有藤蔓疯长,从阴宅里蔓延而出。不,准确地说,是从石棺里蔓延而出,甚至虬结成了人的形状。刚刚朝他冲过来的“白惜”,竟是一条人形藤蔓。 他刚刚的确在幻觉里,但幻觉里的那个并不是白惜。 在幻觉里,有东西会假扮她。 人语声越来越嘈杂,充斥四周。桑栩很快反应过来,之前白惜说修罗道“阴阳并生,万物同源”,这些藤蔓不是植物,而是赵家先祖。 他们并未死去,他们化作藤蔓,被埋葬在这里。怪不得到处都是奇诡的人语,人语声正是这些藤蔓发出来的。周瑕的判断没有失误,这里的确居住着活物。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发觉。而周瑕虽有敏锐的直觉,却也说不清活物到底在何处。 道路很快被藤蔓堵塞,营地里三具尸体的表皮涨破、崩裂,里面喷涌出绿潮一样的藤蔓。 周瑕抓起桑栩,把他往高处扔。桑栩凌空飞了起来,瞧准一个阴宅的屋檐立刻抱住,用力爬了上去。闻渊和沈知离也在往高处爬,阴宅群落里到处是藤蔓,他们要想办法爬到岩壁上去。 三人奋力往上爬,桑栩落在最后,藤蔓攀上来咬他的脚,护法灵官现身,一刀斩碎这些虫蛇一样的藤蔓。周瑕还在下面,喊道:“沈鸭梨,给我火!” 沈知离单手轮换扒着岩壁,把自己的冲锋衣拽下来。冲锋衣蹭的冒起火来,他把冲锋衣丢向周瑕,周瑕抡着冲锋衣,在藤蔓群中切出一道口子。等冲锋衣快烧完的时候,他又丢了两颗手榴弹,然后闪现到桑栩旁边。 他们已经攀到岩壁高处,底下的藤蔓够不上来了。可下一刻,桑栩听见了嗡嗡振翅的声音。 阴阳并生,万物同源。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藤蔓浓绿的叶子震动着,里面飞出一只又一只飞蛾,弥漫成铺天盖地的蛾潮。 所有飞蛾的翅子都布满花纹,长着一张张怪异的脸庞。 周瑕啧了声,道:“赵家改姓孙吧,居然还会七十二变?”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噩梦公司变成桑栩和周瑕的夫妻店了哈哈哈哈!
第107章 年龄 ====== 蛾潮汹涌而来,沈知离立刻往上爬,闻渊紧随其后。 桑栩心中充满疑惑,往上爬有什么用?这帮蛾子不是会飞么?但不管怎么样,跟着大佬行动就对了。桑栩发动中阴身,使出吃奶的劲儿跟在闻渊屁股后面。周瑕在最下方为他们殿后,闪电一劈,跟电蚊子似的滋啦乱响,一大片蛾子雪花片似的往下落,岩壁底下铺了厚厚一层蛾子尸体。 周瑕撑不了太久,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黑了。桑栩眉头一皱,想要寻别的出路。忽然上方沈知离的身影消失了,闻渊紧跟着钻进了石壁,桑栩发现那儿有个裂口,连忙跟上,泥鳅似的钻进去。 周瑕闪现到他身后,四人拼命往里爬。 蛾子被裂口挡去大部分,但仍有一撮捻成涓涓细流一般往裂口里扎。这裂口里别有洞天,连着另一处陪葬坑。只不过这里没有修建阴宅,所有干尸堆叠在坑洞的下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人见了头皮发麻。 这里的形制看起来非常古老,和桑家鬼门关望乡台那一块儿的风格非常相似,桑栩估计是赵家最早那一代的墓葬坑。 沈知离灭了手电,闭气躺进尸堆。闻渊有样学样,躺进了另一处。干尸总比蛾子好,起码是死的,桑栩也关了手机手电,钻进尸堆。他现在毫无气息,只要不开灯看,和这帮干尸没什么两样。 周瑕那边的动静也消失了,四周沉进绝对的黑暗里。桑栩听见蛾群振翅的声音,绕在他们头顶不停盘旋。但显然它们不敢冒犯自家先祖,仅仅盘着逡巡,而不往下扎。蛾群飞走又飞回,很不甘心似的,桑栩耐心等待,跟它们耗时间。 过了起码半个小时,蛾群终于放弃搜索他们,嗡嗡往外退走。没过多久,桑栩头顶已经安静了下来。 尸堆非但不臭,反而有股异香,怪熟悉的,在哪儿闻到过。桑栩屏着呼吸不去闻,怕有毒。 躺在尸堆里不大舒服,这堆尸体基本都是皮包骨,硌得桑栩后背疼。但无所谓,只要是死的,不作妖就行。桑栩默默数着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后背被骨头硌得太疼了,桑栩悄悄调整了一下位置。 突然,他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桑栩头皮一紧。 什么东西? 闻渊或者沈知离,但他们俩都躺在桑栩右边,隔了好几米。 是周瑕? 也不是,因为这只手非常苍老,皮肤充满褶皱。 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是一具皮肤皱缩的干尸,第二种可能是这是一个人,有一个陌生人躺在桑栩身边,和他一起藏在干尸堆里。桑栩希望是第一种可能,这年头人比干尸更可怕。 怕什么就来什么,这只手突然动了一下,从桑栩手底下缩了出去,直朝桑栩面门袭来。 桑栩头皮一麻,起身一让,同时开了手电。眼前闪过一张白脸,距离太近,挥刀动作不好施展,桑栩放弃了请傩,眼疾手快插他眼珠子。他惨叫了一声往后退,蛇一样钻进了黑暗。 裂口外,蛾群听见声音,绕了个圈去而复返,打算再扎进来。周瑕抓起两具干尸,瞬间闪现到裂口处,把口子塞得死死的。干尸塞得不够实,他又脱下衣物,把剩余的口子填满。 桑栩的手机没电了,灭了,周遭又陷入黑暗。 沈知离在远处问:“有人偷袭么?” “嗯。”桑栩问,“闻渊,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闻渊说:“没有。” 已经跑了?桑栩蹙眉。 闻渊那边扔了个手电过来,桑栩打开手电,面前猛然出现一张阴森的白脸,眼珠子被戳得充血。桑栩悚然一惊,敢情这人根本没跑,而是借着黑暗掩护摸到了桑栩面前。须臾之间,周瑕闪了过来,一记重拳打在此人侧脸。桑栩面前的脸瞬间扭曲,眼珠子差点没被打出来。他整个人摔了出去,就地一滚,扭头就往洞穴深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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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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