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这家伙也不知道路。桑栩对他有点失望。 为什么不能一直出现?桑栩暗忖,老爷爷说过,周瑕并不完整。 难道这是他的弱点所在?感觉问周瑕他也不会告诉他。 “桑家人怎么了?”桑栩拣能问的问。 “死干净了。”周瑕语气里带着嘲笑,“他们信奉斗姥元君,死了会转换形态,成为神明的眷属。你爷爷似乎不希望你和他们一样,把我请了出来。” 原来如此。桑栩点了点头,“既然斗姥元君是桑家信奉的神明,我能向祂求助么?” “不能。”周瑕瞥他,“神从不回应人。” 桑栩又问:“您又是什么呢?是神?是人?” “小乖,”周瑕俯视他,“你爷爷没教过你么?不要知道得太多。知道得越多,越容易疯狂。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丈夫。只要你乖乖听话,履行你当妻子的义务,我就会保护你。” 桑栩:“……” 当妻子的义务是什么,给他操吗? 话说回来,周瑕好像和老爷爷一样,不知道他是异乡人。 “那些人为什么叫你建国?”周瑕忽然问。 桑栩睁着眼说瞎话,道:“建国是我的绰号,我的梦想是保家卫国。” 周瑕笑了声,“你家人都死光了,你没家了。” 桑栩望着他,道:“但我有您,有您在,我的家就在。” 周瑕:“……” 这不明生物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半晌之后,周瑕摸了摸他的发顶,道:“出发吧,戴上为夫的傩面。” 说完,周瑕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家伙一消失,孟婆棺里又响起滋啦滋啦的挠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桑栩从布包里取出周瑕的骨灰盒,打开盖子。借着幽幽烛光,古朴的傩面静静搁在骨灰上,有种古老而绮丽的美感。他取出傩面,戴上脸颊。 眼前倏忽一暗,所有光线瞬时扭曲。 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人。 他的面前,全是人。 ……不,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影子。 密密麻麻的黑影充斥了洞穴,摩肩擦踵。桑栩立刻发现,这些黑影的轮廓神似地上的鬼门村人。但不知道是他没戴眼镜,还是傩面保护了他的视野,他无法看清楚这些黑影的容貌,只能看一个大致的轮廓。许多黑影的轮廓十分诡异,根本不像是人。 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依然隐隐作痛,但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戴着傩面沉默前行,黑影们似乎对他没有兴趣。他尽量走黑影少的地方,而对于那种轮廓极度古怪的黑影,他根本不敢靠近。 很快,他竟然找回了鬼门关的关口。只是大门已经紧紧阖上,根本打不开了。这门估计只能从外面开,他低头看脚印,发现了三行脚印,各自蔓延向不同的方向。 他摘下傩面,戴上眼镜。三行脚印都不同,一行明显浅一些,大概是沈知棠。一行一浅一深,大概是崴了脚的叶新。还有一行更深更大许多,大概是体型最魁梧的韩饶。 这地方单打独斗死亡概率很高,虽然现在有了周瑕的帮助,桑栩想着还是稳点好。他习惯了做两手准备,毕竟如果周瑕靠不住了,还能靠靠队友。 这三人走了不同的方向,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了,他该去找谁呢? 想了想,他选择了韩饶。 顺着韩饶的脚印走出几步,他突然发现有一行十分浅的小脚印跟上了韩饶的脚印。 这小脚印只有半个,像有人踮着脚跟踪韩饶似的。韩绕的脚印一直流畅地向前延续,没有中断,他显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异状。 桑栩:“……” 队友遇到如此危险的事,作为一个坚守底线的人,他心中立刻就有了决定。 ——他选择了另一行脚印,转而去找沈知棠。 趋利避害,就是他的底线! 顺着脚印走,到了剥衣亭的石碑,前方豁然开朗,赫然有许多矗立在深渊中的高耸亭台。亭台中挂了许多破旧衣服……不对,桑栩仔细一看,感觉不像是衣服,那质感,像是风干的人皮。 每座亭台中央都停了一座石棺,亭台之间用绳梯道相连。极目望去,许多绳梯道已经腐朽。 与桑栩间隔三座亭台之外,沈知棠佝着背擎着一盏烛火,正登上一个最大的亭台。 那座亭台与其他亭台不同,上面没有挂人皮,只放了一座石头棺椁。 而且棺椁是打开的状态。 沈知棠探头往棺椁里看,自言自语道:“棺椁上刻了‘五螭捧圣’,螭是无角之龙,是古代官员用的图腾。这个棺里葬的,应该是桑家地位比较高级的人。这人的陪葬里肯定有补天丹。” 桑栩不急着过去和她会合,稍微走近了一些,熄了手里的蜡烛,躲在一根石柱后面。 他想再偷偷观察一下。虽然他并不需要补天丹,但他还是挺好奇的。能延长人寿命的丹药,到底是什么? 四周空旷寂静,他看见沈知棠从棺椁里摸出了样东西,捧了起来。 “好大的补天丹……”沈知棠赞叹着。 桑栩一愣,是他看错了么?沈知棠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只干瘪的古尸断手。 “建国哥他们不在,我先吃一口吧。”沈知棠双眼冒光。 桑栩感觉这姑娘状态不太对,立刻摘下眼镜,戴上傩面。 视野再一次暗了几个度,他看见,沈知棠背上伏了一具高大魁梧的古尸。那古尸衣裳腐坏成了条条缕缕,挂在身上,垂着脑袋,搁在沈知棠的肩头,对她耳语一般,发出“嘶嘶嘶嘶”的声音。 这声音有规律的节奏,桑栩戴上傩面,看见真相才能听见。 难怪沈知棠佝着背,因为棺椁里的古尸,爬到了她的背上。 “只吃一口,剩下的留给他们,建国哥他们不会怪我吧……”沈知棠捧着青紫的断手,嘴越凑越近。 桑栩摘下傩面,戴上眼镜,沈知棠背上空空如也,只是保持着老人般驼背的姿势。 桑栩又戴上傩面,那古尸再次出现,对着沈知棠嘶嘶耳语。 救不救沈知棠呢? 那古尸太诡异了,万一过去之后也像沈知棠一样被迷惑怎么办?那古尸的嘶嘶声明显不对,隔这么远听着桑栩都有点头晕目眩,更别说被对着耳语了。 这古尸是什么机制?为什么戴上傩面才能看见? 桑栩摘下傩面,又戴了一次。这一次,那古尸的脑袋蓦然扭转过来,细长的眼睛好似瞪向了桑栩的方向。桑栩连忙藏到石柱后面,一动不动。 “嘶嘶嘶嘶”的声音又响起了,桑栩悄悄探出头,沈知棠吞咽着口水,即将咬上那只断手。 脑袋后面忽然被一颗小石子砸中,他回过头,不远处一座亭台上,韩饶和叶新躲在那儿朝他招手。桑栩戴上傩面看了看,那两人背上没有趴东西,韩饶后面也没有跟随的“尾巴”。 两人悄没声爬到桑栩这儿,韩饶瞄了瞄沈知棠,问:“靓女饿坏了吧,怎么什么都吃啊?” 这两人肯定发现沈知棠不对劲了,所以也没贸然过去。 桑栩说:“她背上有东西,你们眯起眼看试试,能看见吗?” 二人眯起眼看,都露出恐惧的神色。 看他们俩的样子,应该是不打算救人了,那桑栩也不想充英雄,准备撤退。 韩饶却说:“靓仔,我知道你肯定要救人。” 桑栩:“嗯……” “我想明白了,”韩饶拍拍他肩膀,“还是得像你一样,讲义气。老子今天拼了,把靓女救回来!” 说完,他猫着腰爬上了右前方的绳梯道。 桑栩:“……” 想撤退的话不好意思开口了。 韩饶打算爬到前面那座亭台上去射击,然而,爬到一半,一根木板脱落,坠入深渊,他也差点跌下去,单手吊在绳索上。叶新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沈知棠那边也听见声响,即将朝韩饶这儿望过去。 桑栩看见,古尸支起了脖儿,十分诡异。 他叹了口气,从石柱后面现身,喊道:“沈知棠。” 这么一喊,古尸的注意霎时间被桑栩吸引住。
第8章 古尸 叶新吓得要命,偷偷往后爬了爬,退到离桑栩最远的石柱后面。 桑栩气定神闲,往前走了几步,彻底暴露在古尸的视野里。那古尸的头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挤成一条细缝的眼睛有种莫名的邪气。 另一侧的绳梯道上,韩饶双手攀上绳索,肌肉鼓涨,用尽力气把自己提起来。 还差一点,桑栩需要继续拖延时间。 “嘶嘶嘶嘶——” 古尸又一次发出怪声,只不过可能距离比较远,桑栩并没有被它迷惑。 然而,嘶嘶声的频率越来越高,桑栩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背过手,对叶新做手势,让他去帮韩饶的忙。叶新其实吓得快尿了,但眼看两个大哥这么拼,他当个缩头乌龟实在说不过去。一咬牙,他爬上了绳梯道,弯下腰抱住韩饶的腿,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一条腿给拉上来。 “嘶嘶嘶嘶嘶——” 频率更高了。 桑栩听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韩饶刚刚爬上绳梯道,忽然听见滋拉滋拉的响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各处亭台上的石棺忽然都有了动静,许多棺盖被掀开一条缝隙,丝丝缕缕的衣裳破布从里面漏出来。 有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 ——它不是在试图迷惑桑栩,而是在召唤它的同伴。 韩饶连忙举枪要崩那古尸,却发现亭台里的古尸不见了,只剩下沈知棠一个人木木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东西呢?” “在建国哥那儿!”叶新低喊。 韩饶迅速调转枪头,眯眼一望过去,顿时冷汗下来了。那古尸蝙蝠似的倒挂在亭台上,与桑栩面对面,挨得极近。 桑栩人已经麻了。 本来他估算了一下他和古尸之间的距离,觉得万一古尸朝他跑过来,他还是有时间逃跑的。谁知道眼一眨,这古尸直接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大意了。 周瑕不就老这么干吗?啪的一下脸就怼过来。 “嘶嘶嘶嘶——” 这回嘶嘶声近在咫尺,可能是因为戴着傩面,桑栩觉得头有点晕,但并没有像沈知棠一样丧失理智。绳梯上的韩饶立刻子弹上膛,抬枪就崩。古尸脑袋被打开了瓢,脑花子溅在桑栩的傩面上,一股恶臭扑鼻,桑栩恶心得想吐。 韩饶枪法十分出众,简直远超常人。桑栩和古尸挨得这么近,他射击没有半分犹豫,而且射得极准。一枪打过去,古尸才发现背后还有个人,残损的半颗脑袋呈180度扭了过去。韩饶没有给它逼近的机会,上了第二颗子弹,眯着眼瞄准,再次射击。这一次,古尸的脑袋整个崩没了,身体如同坠落的蝙蝠,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2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