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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过年,其他组员有家有室,发信息说想下班,桑栩看时间已经很晚,让他们先走了,自己一直干到晚上。抬起头一看,工位上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桑栩去茶水间泡咖啡,刚刚走到拐角,便见纪承恩把一个女同事堵在吧台后面。 桑栩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听见女同事在低声求饶:“纪总,不要这样,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他们早下班了,你喊谁?”纪承恩说,“别他妈装了,天天裙子穿这么短在我面前晃,不就是想勾引我吗?” “我没有!”女同事大声分辩,“放开我!信不信我报警!” “报你妈的警,臭婊子……妈的,还敢咬我!”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女孩儿惨叫了一声。 唉。桑栩在心里叹气。 他返身走了回去,拍了拍纪承恩的背。 “谁?”纪承恩猛地回头,看见桑栩,愣了下,“你怎么还没下班?” “在做你给的需求。”桑栩说,“还剩五个工单。” 纪承恩:“……” 桑栩谦逊地说道:“我想跟您讨论下安全系统的升级方向,您可以指导一下我吗?” 纪承恩和女同事都呆若木鸡,这人是脑子有问题吗?没看到别人在干什么?他竟然叫停纪承恩,和他煞有介事地讨论工作?女同事发现纪承恩的劲儿松了,连忙挣脱纪承恩躲到桑栩身后。 纪承恩要抓人,桑栩跨过一步,严丝合缝地挡在女同事面前。 “你干嘛?”纪承恩眼神阴鸷,“你他妈想英雄救美?” “这样不好吧,”桑栩想了想,说,“万一她告到周公子那边……” “告个屁,周公子根本不会管。”纪承恩冷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听说您是孤儿,”桑栩平静地说,“我想您死去的父母不会希望你做这种事情。”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纪承恩哪里,他身子一僵,整了整衣袖和衣领,狠狠剜了桑栩一眼,撇过头走了。女同事不断向桑栩道谢,桑栩说没什么,回工位继续加班。熬到晚上九点下班,坐地铁回家,到家时已是十一点。第二天七点起床上班,刚刚到工位,就看纪承恩领着昨天那个女同事走了过来。 “来来来,同事们,”纪承恩拍了拍掌,大声道,“今天早上我接到举报,咱们安全部的主程桑栩昨晚故意逗留在工区,骚扰下班的女同事。小玲,我问你,是不是他昨天骚扰你?” 四面八方无数双眼睛望了过来。无数双眼睛,无数根针,桑栩好像被扎成了刺猬。 桑栩看向小玲,她垂着头,不敢看桑栩的眼睛。 “小玲,你不要怕,”纪承恩假模假样地温声说道,“公司对性骚扰是零容忍态度,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他?” 小玲落着泪,点了点头。 满座哗然,四面八方的眼神变成利刃,要把桑栩凌迟处死。 “我没有骚扰她。”桑栩说,“骚扰她的是你。” 纪承恩脸庞胀红,“放屁。你他妈还想倒打一耙,你在公司留那么晚干什么?监控拍到你了。” “加班。” 纪承恩嗤笑,“怎么别人都不加班就你加班?你知不知道公司加班要申请,你给我打过申请吗?我看你就是想伺机骚扰女同事。”他指着门外,“桑栩,你被开除了,滚。” 桑栩面无表情地收拾背包,离开工区。手机一直在响,打开之后,是工作群的消息,全都在讨论他性骚扰的事。大伙儿群情激愤,骂他道德低劣,攀附高层未果,又开始骚扰女同事。打开公司论坛,也是一片骂声。有人说他有传染病,呼吁公司找人对他呆过的工区消毒。 他刚出公司大楼,尚在看手机,一个男人从背后偷袭,给了他一拳。这男人一身腱子肉,人高马大的,拳头比沙包还大。桑栩直接被打翻在地,脑袋被蜜蜂环绕似的,嗡嗡作响。朦朦听那男人暴怒地大喊:“死变态,我是小玲男朋友,敢动我女朋友,下次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别打他了!”小玲冲过来拦住她男友,不断向桑栩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总监逼我的,我要是不指认你的话,他说他会开除我。桑先生,您是高材生,找工作很容易,您换个工作吧,原谅我。” 桑栩头脑发晕,觉得天旋地转。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原地站了一会儿,眼前的光景才停止旋转。等他缓过来的时候,那俩人已经走了。 今天好像是阴天,整个世界被蒙在灰色的纱帐里,桑栩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的,也可能是因为刚刚脑袋被打伤了,影响了他的视力。 坐上公交,他把头靠在玻璃窗上,窗外黯淡的光影掠过他的脸庞,风毛绒绒的,紧一阵疏一阵,吹过脸庞,像鸽子在脸上扇着翅子。他开始觉得有点疲倦了,身体迟滞,连影子都觉得稍显沉重。仔细想想,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一直疲于奔命,像个永动机。 是他错了么?其实不应该管那么多事,不应该成为桑家人。 现在和纪承恩闹翻了,周安瑾定然换人,他不能跟着他们去岁终大祭了。 他把事办砸了。 怎么办?外面的车刷刷驶过,声音好像很远很远,在另一个世界。他忽然觉得很冷,冬日的寒风化为冰,冻住了他的腔子。天光蒙蒙照在脸上,他恍惚以为,一切都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忍不住想,周瑕,你在哪里呢?
第79章 反击 没有人能帮他,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桑栩深深吸了口气,收拾心情,平复心绪。 打开手机,看了眼公司论坛,骂他的帖子占据了整个版面。他打了个电话给周安瑾,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周安瑾说,“纪承恩刚跟我打了电话说你这个事。” “性骚扰的是他,不是我。”桑栩解释。 周安瑾那边顿了顿,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听我的,你去给承恩道个歉吧,工作我给你留着。” 这样倒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至少岁终大祭肯定能去了。目的已经达到,从利益方面考虑,和周氏闹僵得不偿失,无非是受点委屈。逆来顺受是桑栩的日常,桑栩早已习惯顺应强权,苟且偷生。 可为什么喉咙里好像扎了根刺,迟迟说不出话来。 “喂?你还在吗?”周安瑾问。 “道歉,做不到。”桑栩淡淡道。 “桑栩,”周安瑾的声音有几分冷意,“异乡人很多,程序员有很多,懂程序的异乡人也很多。这活儿你不干,外面一大票人等着干。我爸让闻渊顶你的位置,我看重你才把你留下来,你就这么报答我的?行了,你爱干不干吧。我很忙,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周安瑾挂了他的电话。 事到如今,周氏肯定待不住了,不过桑栩并非别无选择,韩饶和赵氏的关系不错,他可以走韩饶的路子跳槽去赵氏。只不过赵氏集团连年亏损,远不如周氏强盛,在各种薪资待遇方面可能要打个对折。人民币方面的年薪好说,大不了换回原来的小公寓住就是了。 比较棘手的是补天丹。如果补天丹薪资打折了,他噩梦公司员工的薪资恐怕会供给不上,而且招募新成员的计划也要推迟。 他取出笔记本电脑,试图登录自己的工作后台,发现自己的工作账号已经被注销。桑栩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现在公司论坛也登录不上去了,他翻了下社交软件,发现他性骚扰这个事儿局限于公司内部讨论,公众领域的热度并不大。 倒是有个账号写了篇长文骂他,评论0点赞0。他查了下这个账号的ip,在北京,估计是纪承恩找的人,试图引导舆论网暴他,可惜收效收微。 没关系,桑栩决定帮帮他。 桑栩买了一票水军去顶这个帖,评论和赞多了起来,热度仍然不够。桑栩把这人的长文投给各色营销号。营销号一发,热度起来了。纪承恩看见网上都在骂桑栩,乐开了声。他特地找枪手写的文章,本来热度不高,他很不满,还骂了那枪手一顿,没想到反响有些延迟,现在桑栩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心情不错,找了个女下属陪他在办公室打起了高尔夫球。 中午桑栩回到家的时候,周氏员工桑栩性骚扰的词条已经登上了热搜。周氏官方账号发布了公告,告知公众公司对性骚扰零容忍,并且已经把劣迹员工桑栩开除,永远不再录用。 出乎桑栩意料,底下有个叫“刘建国”的账号说:“桑栩曾经是我的组员,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做这种事,希望公司能查清楚再做决定。” 这条回复下面还有几条—— 冰美式没我的命苦:【我们相信桑栩。】 需求在做了,再催自鲨:【栩子哥是我们一项最勤奋的程序,天天加班到凌晨,公司就这么对他?呵呵。】 人不烦我我不烦人:【公司不值得,加班不值得。周氏是傻逼!!】 桑栩有些意外,毕竟他平时只在公司和他们有联系,一下班他就失联,除非刘建国发信息让他回去加班。 手机震动了一下,桑栩划开屏幕,居然是刘建国的微信消息。 刘建国:【小栩,我准备跳槽去李氏集团了,可以带个人过去,你跟我一起吧。】 刘建国:【title还是组长,待遇比你在周氏差点,但也很不错,考虑下。】 刘建国:【过几天年夜饭来我家吃不?我闺女要高考了,我记得你是你们市里的高考状元,过来帮我辅导一下她。】 消息一条条弹出来,冰美式他们几个也发信息过来,桑栩拧紧眉头,往日在人情交往上游刃有余,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把手机拿起来,一一回复了“谢谢”,尔后打开电脑,启动了他植入在周氏安全系统里的木马。 桑栩习惯了逆来顺受,也习惯了未雨绸缪。这个木马本来是为了调查周氏补天丹的来源,没想到用到了这里。 从后门进入周氏的安全系统,桑栩首先查看了园区的监控。昨天晚上在茶水间的监控已经被纪承恩给删了,到底是晚了一步。但无所谓,纪承恩恐怕忘记了桑栩是干什么的。桑栩输入一串代码,恢复了监控记录。 直接发监控不太合适,桑栩怕他们发现安全系统里有他植入的木马。桑栩把音频截出来,伪装成当事人录的录音,匿名投递给了营销号。音频发出来,事件两极反转,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热搜居高不下。然而到底是周氏公关有钱,不一会儿就撤了热搜,还买了水军在下面质疑音频的真实性,带跑了许多围观的网友。 恰在这时,有个账号称:“我是纪承恩的秘书徐岚,我实名举报纪承恩滥用职权玩弄女性,周氏包庇纪承恩不作为。” 徐岚?桑栩记起来,是他初到纪承恩办公室时看到的那个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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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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