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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阵起,锢城中魂。” …… 方彻愕然:他怎么会浮仙门的中级阵法?至少得是修习了两年的内门弟子才可以学习的阵法啊! 封城阵,需起码十人同时施展的大型阵法,一旦阵成,否则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也出不来。但与之相对的,精度要求亦高,耗费灵力也是难以想象。 苏白挠挠头,坦言:“我不会。”他才刚进内门没多久啊。 扬水剑微颤,清川的心声自扬水剑气传来,温和如水:“为师与你同在,顺从剑气。” 婴孩花茎察觉到铺天盖地的囚笼,怒嚎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响彻森林。 清川颇为头疼地捏捏眉心:“小东西,哥哥方才才给你好吃的好玩的,你就哭了?”犀利阴冷的眼神自掌后亮出:“没关系,咱俩玩玩。” 双臂自身侧划圆弧,邪气聚拢,灼华扇于邪气团上盛然展开—— 一颗小小的种子从灼华扇前破芽生长,一片叶,两片叶,再到一株小小的苗……它就这么在业火中演化着,不断抽出新芽。 在众人见不到的地方,一株硕大的空灵树悍然捅破森林之主的树根,霸占婴孩花茎的庇护所。 忽如一夜春风来,空灵树开花了。 花瓣纷纷扬扬,像下了雨。 所点之处,业火灼燃。 婴孩花茎惨叫着遁地逃离,不出十里,又被生生挡了回来。 ——弟子们以天地四点布局,设下封城阵,不惜耗费大量灵力持续推进压缩,就为将森林之主困于囚笼。 笼中花,就是变成鸟,也插翅难飞。 清川嗤鼻:“修炼成阴祟的妖邪之物,还妄想成人。” 他缓步行来,稍一抬手。 婴孩花茎刹那碎成渣渣,唯剩一颗妖丹,鲜艳夺目,不知吸收了多少血液和灵气。 苏白赶到时,只看见森林被业火焚烧,还有一株硕大的空灵树,人畜无害般洒着花瓣。 其中一枚,翩翩然,晃悠悠,落至他的掌心。 他下意识地低头接过,再抬头,只见一人于业火中走来,一尘不染。
第24章 龙离 两三百年前, 问仙镇。 幼时的清川早早听闻浮仙门脚下有一座问仙镇,灵气浓郁,美食佳肴亦是不错, 总想下山偷跑去尝尝味,可每每踏出山峰几里,就会被苏安半恼着揪回来。 “师兄求求你了, 带我去嘛带我去嘛。”小清川眨巴眨巴眼睛, “我知道师父要派你去追查那个屠戮狂魔,我保证不添乱。你给我买个糖葫芦, 我绝对不乱跑!” 苏安总是磨不过他, 于是约法三章, 带着糖葫芦堵住小清川的嘴。 这孩子是几年前师父外出游历捡回来的, 身世不明, 但聪慧得很, 短短数年修行就已经能打过大半的弟子了。只是……太过顽劣。 苏安领着小清川坐在茶摊边,举起卷轴, 佯装研究术法,实则眼神一直往远处的一个人身上瞥。 这座城镇早已被什么东西腐蚀, 但百姓似乎浑然不觉, 依然如常辛劳作业,哪怕身上已经溃烂,实属诡异。 唯有那人,浑身裹紧破布衣裳,躲躲藏藏, 戾气冲天。 那人倏尔一动,察觉到苏安的视线,眼神一凛, 飞也似地跑远了。 “追!” 小清川囫囵咽下糖葫芦,袖口抹了下嘴角,随手把签子一扔,快步跟上。 那人并非等闲之辈,东躲西/藏,刻意将两人引到城镇边缘,直到四下无人之时,才将面容露出——是一个俊朗但风尘仆仆的男子,头发已经花白了。 苏安礼问:“敢问阁下姓甚名谁,师承何处,于此意欲何为?”他的手紧紧按住腰侧佩剑,以待随时出手。 那人答:“安浣,无师无门……今来此,是为了灭城。” 看来,他们找对人了。 安浣举起双手,丢弃身上尽数武器,将自己所有弱点暴露出来:“二位想是浮仙门之人,不知能否听我一言,听罢,任君处置。” 小清川打量了一番,分明瞧见这人身上有多处血迹,像是伤势未愈。他提防道:“理由?” “没什么理由,执念罢了。” “执念?” 安浣沉吟一番,解开衣裳,坦胸露乳——那赫然是被龙离花侵蚀的迹象!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肌肤,甚至腕上隐隐约约有牙印,想来是为了保持清醒,刻意干的。 “我爱人,被种了邪花。我知秘法,将侵蚀转移到自己身上,但也无法挽救她的性命。”安浣叹息,“我杀得累了,本欲前往浮仙门自投罗网以求助,心想世间第一宗门应当会相信我……不想行至此地,竟也是这般景象,只是尚才蔓延。” 二人皆是一颤。 苏安蹙了眉:“尚才蔓延?”如此广的散播,如此阴邪的景象,只是才吗? 小清川不动声色地侧了身,余光一瞥——问仙镇的镇民悄悄地聚集起来,各个手上都藏着东西,怕是要图谋不轨。他与苏安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我们可以与你合作,但——” 小清川猛地平地跃起数丈高,扶摇剑自剑鞘抽出,凛然剑气排山倒海般卷去,生生将那些异变镇民抵挡在外,在他出招的那一刻,镇民全都暴露出自己阴邪的一面。旋即他又是一剑点之,封了安浣的所有修为。 事毕,小清川跳下来,拍拍手,冷漠地收回了剑:“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安浣感叹此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果真是浮仙门出来的弟子,非同凡响。他连说带比,一五一十从头道来。 安浣的爱人乃是修炼多年方才化形的竹妖,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甚至于安浣主动离开宗门与之私奔。 小清川没忍住打断一句:“人妖恋?世俗不会承认的……哎哟!”话还没说完,他冷不丁被敲了脑袋,他龇牙咧嘴往身边一看,又悻悻地缩了脖子。 讲者顿了顿,继续道。 二人本欲结成游侠,看千山万水,铲世间邪恶,逍遥快活一辈子倒也无妨。可某次,竹妖重伤危在旦夕,有一面具人主动前来,声称埋下邪花花种,可保竹妖安然无恙。 安浣信了,亲手为她种下—— 起初尚且是无碍的,直到他看见竹妖时常深夜偷偷跑出去,像花儿一样散播花粉,所到之处,常人百姓无一幸免于难。 竹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更不知为何安浣要竭力阻止自己,恼怒不已,不惜大打出手。 只有安浣知道,竹妖早就被泯灭了心性,他以宗门秘法将侵蚀过渡给自己,不想竹妖侵蚀根深蒂固,甚至侵蚀早已成了维系生命的法子。 安浣苦笑,亲自埋葬了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早就死在了那一天,他一直在和怪物生活在一起! 安浣倾尽一生钻研对抗的法子,但他绝望的是,他无能为力,他找不到任何剥离侵蚀的法子。于是他化作刽子手,每到一处被侵蚀的地方,就会大开杀戒。 “我要报仇,你懂吗?我要报仇!”安浣浊泪满面,“我以为我顺着邪花的线索找,终有一日,我能找到那个始作俑者,我就能报仇,我就能为我正名!” 少顷,他怮然哭嚎:“……但是我找不到,我找了二十年,我找不到……”几十年沧桑终于在此刻击溃了他,他怦然跪坐,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仙门无所作为,只当我是神经病胡说八道。我……我……” 苏安沉声:“我懂,我信你。” 安浣一愣,老泪纵横的脸上多年来第一次出现了除凶戾、仇恨、悲哀之外的情绪,他不敢置信,下一刻,又听闻对方再次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能给我演示一下,如何剥离吗?” 苏安的声音轻柔似风,安抚哭者的心。 哭者一抹泪水,默不作声点点头。于是他在两人目视之下,一如往常般,剥离邪花,引渡至己,然后看那百姓似残花败柳,颓然倒下。 无论多少次,都是这样。除了灭杀,别无他法。 他在两人的默许下,最后一次,杀了问仙镇所有人,欣然接受处刑。 最后的最后,苏安问:“面具人长什么样?” “面具好似怪鸟,红喙蓝羽,瞳如金阳。对了,他胸口凸起,看不清模样,被重重衣服包裹。”安浣喘息两下,颓然一笑,“对了,最好是……烧个干净。” “我知道了。” 剑落,血涌。 业火焚烧整座城镇。 安浣怀着满腔悲愤,转世至今,不想数百年后的今天,重建的问仙镇旁,龙离卷土重来。 造化弄人。 * 清川信然踱步而来,每踏一步,都有骇然邪气自脚底排开,所经之处生灵无不震颤。 他说:“森林之主已除,此为我提前斩下的一段根茎,早已没了威胁。”一段不过掌长的暗红色根茎自袖中飞出,悠然落入方彻手中。 方彻显然没料到清川会真的遵守交易承诺,一时半会僵在原地。 清川微微歪头,不解道:“愣着干嘛?该干嘛干嘛去,此战利品务必交付贵门老祖。” 务必? 方彻虽然很想对他们这对邪恶的师徒二人动手,但眼下事情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 “好,交易结束。祝二位远走高飞,以免下次会晤时,兵刃相见。” 他率队返程,紧握手中那枚小小的根茎。 清川合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心道此子悟性不错,是个璞玉。 苏白目送他们走远,问道:“师尊……师父父,妖丹呢?” 清川缓缓抬眼,吐出一口气,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在泣灵屿看见了龙离花?” 那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字字如沉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白点点头。 “这就是龙离花。”清川无意识地磨着三指指尖,这似乎是他思索时的小癖好,被苏白严严实实看了去,他顿了片刻,又道,“准确来说,是龙离花的残体被人强行融合了。” 森林之主,想来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树妖,从阿浣的说辞来看,便是两年前有人带着龙离花的残体,光明正大地从浮仙门脚下趟过,堂而皇之地造就一个巨大的怪物。 百姓苦不堪言,仙家浑然不觉。 他嗤笑:真是有够荒谬的,就同数百年前一样。 恰是阿浣自远处来,看他那样,估计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快成一具被吸干的干尸了,全凭一腔必须要感谢人的热血,愤步上前:“苏白!还有师尊大人!谢谢你们助我除了森林之主。”说罢,热血洒尽,阿浣轰轰烈烈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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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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