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白,放松身心。极阴体质对阳性灵力极其敏感,会引发力量抗衡,你得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不用你说……呵。”苏白双目清醒片刻,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隐隐渗出血来。 “地府终究是太阴了……” 清川声如细蚊呢喃,猛地振袖,一掌拍在苏白肩胛骨,汹涌而灼热的灵力灌入,硬是给寒流冲散了开来。 他抢步上前,侧头忽见苏白唇角血迹,心脏绞了一下。 “别咬,出血了。” 苏白不答。 “顺着这条路进到水底,想来会好受些,苏白?苏白!” 寒流又重新汇聚起来,反复灌输灵力冲散也不是个事,他亦不愿在清醒和失去意识中反复折磨,最后时刻,抬手就是打下清川不由分说伸来的手。 “不用你管!”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行走、站立,还是倒地了。重重的呼哧在耳畔一下又一下,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苏白已经松了嘴唇,深深的牙印煞是渗人,他就这么颓软着,呆滞地看着万花筒轮回。 身体的异样没来由地牵扯出一段陌生而熟悉的记忆。 上一次如此怪异应该还是在…… 清川别开他的手,心疼地说着:“别咬,会疼。” 但他还是嘤咛,挤出乞怜:“好疼。” 好疼啊,师父父。 虚无缥缈的回忆随着空幻幽微的声音飞舞着。 他见那日红纱帐外白骨森森,见床上人褪下华贵婚服,淫靡而清冽的气息萦绕…… “真烂。”他颓然笑骂。 终是见到一切俱寂,那人换上寻常衣服,白衣胜雪,哪有半分绯红之相。 回忆与现实重合于一,人还是那人,只是清冷的神色淡了许多,也不再是一袭白衣了。 有了神采,有了色彩。 苏白见头顶四周皆寒石,顿时知道自己被带到了阳灵泉泉下水下石路,静了片刻后,忽地想笑。 “你笑什么?”清川单膝跪下,关切问着。 苏白坐在墙边,仰头,露出白皙而滑嫩的脖颈。也许他是清醒的,也许理智尚未拾回,他就这么静静感受着阳灵泉灼热的气息,没来由地问。 “师父父?”他唤。 “嗯?” 苏白垂下头来,打量眼前人,笑意逐渐显现,犬齿露出:“你先前说,能不能扇你一巴掌,现在还作数么?” 清川愣住,给了个疑惑而肯定的回应。 “如果这巴掌能让你好受些,便扇吧。” 苏白含笑,倏尔俯身上前。 啪! 苏白敛了笑,一掌挥去,力道比扇向宸更甚! 他投去一个看丧家犬似的眼神,沉声问:“我让你躲了么?嗯?师父父?”最后那声称呼,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玩味。 “但我……” “你什么?”苏白厉声呵斥,“现在搞清楚形势,我才是主子懂?” 清川不吱声了。 “主子听说双修之事可以中和阴阳灵力,现在主人下达命令,请——我的剑灵护法。” “我的剑灵听见了吗?” “……听见了。” 本就狭窄的石路,被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剑拔弩张地占据着,几乎没法过人了。 “你想我身体想这么久?” 清川声音哑着,坦然承认:“是啊,想了百年,想得头昏脑涨,想得天崩地裂。” 苏白不动神色地扯下清川的发带,死死绑住清川的双手。 那根发带好似紧紧捆住了前尘与今时,苏白慢条斯理地系上蝴蝶结,满意地捧着被禁锢的双手高举头顶,慢慢凑近。 “大逆不道。”清川骂道。 “你穿上婚服哄骗我结婚行房,你为人师表,你尊师重道。”苏白回怼。 彼时二人的脸都微微发红发烫,瞳中倒映对方稍显狼狈的模样。 唇枪舌战许是有了字面意义上的具象化。 后者悄无声息地舔掉了苏白唇边的血,回味许久。 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停住了脚步。 不知年月,不知时分。 苏白坐在清川怀中时,恰好头埋在其脖颈处,他全然不知对方在发中啄了一下又一下,喘息未定,沙哑着说道:“是你先招惹我的,师父父。”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定了定,从那个坚实有力的拥抱中抽身而出,咬着牙:“我们都这样了……” 清川闻言,缓了下来,柔声问:“什么?” “你也不打算告诉我你隐瞒的所有事么?师父父?”苏白揩去清川额前碎发,将那副于世人前冷淡的、于自身前活跃的、世间再也找不出可以与之媲美的容貌,深深印刻在脑海。 那双瑞凤眸太好看了,长睫如黑羽,眼瞳中倒映着他的过去,他的现在,还有他的未来。 他说:“总有一天我要告诉全世界。告诉他们,我的师父父,如此畜生,就会欺骗小孩子。” 清川哑然失笑。 “苏白,我再次以扬水剑灵的名义起誓。” “此生,永世,一直追随你,守护你。” “……也请你,信任我。”不要离我而去。 又一次交缠。 绵绵无绝期。 双修乃是仙家弟子修行中较为有争议的事,若是道侣也便罢了,可苏白和清川如此这样…… 苏白笑了:“怕是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前世追到今生。 真是条狗。 极阴之体接受着来自对方的阳性灵力,眼下亦能短暂地承受来自阳灵泉的炙烤。 “什么时候开始的?”清川死死将少年压在墙上,理顺他糟乱的头发,可怜兮兮地请求对方的回应,“主人说句话好不好?” 少年大汗淋漓,也不睁眼:“也许是你舍命救我逃出浮仙门的时候。” “又或许,是初见。”
第39章 取材 清川笨手笨脚地给苏白束起马尾, 反倒被对方指指点点:“就不能扎高点吗?” 他竭力尝试,怎么也扎不上去,发尾只能堪堪留在正中央。 ——头发还鼓起一块, 发带也一高一低。 苏白彻底无奈妥协了:“算了,不为难你了。” 清川上仙的实力有多强,生活自理能力就有多烂, 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苏白有时都在想, 如果这人不会法术是个寻常人,会不会不出一个月就把自己饿死。 仔细想想, 应该还能勉强糊口。 他想起了前阵子清川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搞钱的路子, 还真信了, 当是什么除魔卫道的委托, 结果…… 清川赫然站在街上, 一把桃夭伞下起桃花雨, 瞬间吸引大众目光。 “仙家特有驱邪花瓣,一片护一晚, 十片可御魔——”清川毫不顾忌地吆喝着,“今日特惠, 一片一文钱, 百片打八折。” 有稍微懂点行的人凑近一看,乖乖,此等仙宝是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山僻壤的人能得到的? 花瓣卖得热火朝天,事了,清川带着苏白狠狠下了次馆子。 清川唏哩呼噜一碗面, 酣畅淋漓而不失优雅,像是压抑久了再次吃到人间美食,如此急不可待。 苏白左看看右看看, 压低声音:“师父父,我以为你会用其他法子赚钱呢。” “什么方法?” “比如,出卖美色?” 当即,碗筷被搁下,清川指指自己:“我是那种人吗?我没有,绝对没有。” 苏白合理怀疑这人真的想过。 他从回忆中抽回神智,听到那位靠着稀奇古怪的法子赚钱的偷食人间烟火的上仙,一本正经地讨教。 “回头教教我吧。” “行啊,回头我要你亲自给我扎麻花辫。” 扎大大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垂在颈边,还要把花里胡哨的丝带编织进去,把爱意和宠溺全都禁锢。 然后苏白催促着,一抬脚—— “嘶。” 他表情有些狰狞,愤愤地看着清川暗戳戳扶着腰小碎步走远了。 离泉底越来越近,苏白虽能明显感受到来自泉底的灼热之气越来越重,但方才合一过,眼下尚能适应。 他暗暗给自己打了气,待到赤氏魔族立下的隔水结界边,探出手去—— “师父父。” “嗯?” 苏白噙着泪回头,手也没抽离:“我觉得我得写遗书了。” * 另一侧。 赤明得了清川的指示,一直在盯着燕休雨的动向,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 奇怪,看着像人类,但……没系统修习过的普通人,这么能忍受魔族侵蚀?体质再特殊也不可能啊? 是因为本身就是魔族,还是因为并非生灵? 赤明从旁敲击,得到的答复只有“家里有钱,从修仙大宗买来护身的”,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法宝武器有这等功效,就连当年名震天下的创造大师都没能造出此等法宝。 这位创造大师无人知其名,世人只知道他走过人间小镇,路过魔族小城,走走停停,总会留下那么一两件宝物和制造秘方,不收任何金钱,然后不留痕迹地离去。 联通通饰品、飞快快风舟、不迷路地图……数不胜数。 倒是有传言,此位创造大师,发带与马尾齐飞扬,英姿飒爽,笑颜如花,似乎是谁家的小少爷呢。 赤明问:“你来此地之前,可曾见过其他魔族?” 燕休雨歪头,回得倒是干脆利落:“见过啊,蓝氏魔族,黄氏魔族,都见过。” 蓝氏掌诺言,黄氏掌承诺,都是有求必应到处乱窜的主儿。燕氏家族又是近几十年突然崛起的暴发户,财力闻名天下,各方各面都有渗透,和魔族仙家都有打过交道。 似乎也合理。 赤明随口道:“哦,这样啊。那你对我们魔族有什么看法?” 燕休雨脚步一顿,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都是生灵,好魔族有,坏人类也有,无需厚此薄彼。” 这便有意思了。 仙魔向来势不两立,人自然而然地趋向仙寻求庇护,魔永远是邪恶的代名词,避之不及。仙者高高在上,恶魔永遁地底。 虽然仙魔和平百载,歧视却始终挥散不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