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祝福 缘分这种东西实在奇妙, 据苏安所说，上位盛典后，两人私奔至一处僻静之地, 聊聊花草，聊聊天地，回过神来, 就已经心生好感了。 白昭向往苏安时常下山历练的自由快活, 苏安艳羡白昭天性使然的洒脱不羁。相看对眼，扯不开了。 苏安谈起时, 眸中满是欣喜, 嘴角浮着笑意。 可仙魔终有别, 即便是宋无疆默许了这对才子佳人, 也难顶魔族那边千舌百口, 何况魔族轮掌盛事在即, 苏安与白昭之事断不可公开。 “你师嫂本不该这么早登上族长之位的。”苏安摩挲着信笺，许是脑中在描绘她的眉眼, 叹道，“若非白氏前族长逐渐力不从心, 若非下一届魔族当掌为白氏, 你师嫂也不会这么早被缚枷锁。” “她本天地雁，奈何……” 世人相传，白昭上位后，力在谋求仙魔和平，时常与浮仙门及其他各派往来, 一副寒霜样，不知其私下与苏安会面后，也会露出雪融春意。 清川喜欢听她讲故事, 讲各种各样的魔族的故事，总是没个眼力见，被宋无疆亲自出马拎着后颈走，不情不愿地开始研习各个术法。 他不明白有师父师兄在，为何自己还要拼死钻研如何巩固结界阵法。但师父之命不可违，即便再枯燥，也只好照做。 清川十九岁时，个子早已超过苏安小半个头。他不常于大众前现身，以至于再次随苏安出席参与魔族轮掌盛事时，掀起不小轰动。 眉眼长开了，有了棱角，褪去少时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照苏安的话来说，便是长得更好看了，怕是天下没有谁能媲美了。 非但剑术登峰造极，还自创无数，其中便有虚剑阵、破千军两样杀招，还有令浮仙门问鼎世间的浮光六弦功。 那个初见及人膝盖高的小孩儿，也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结界不可离人镇守，因此宋无疆亲镇法阵，特命苏安带领清川参与魔族盛事见见世面，话话家常，千叮咛万嘱咐，莫要让清川闯了祸子，叫浮仙门脸面不好看。 临行前，他还悄悄塞给苏安一样礼盒，以小型阵法锁住，说是到了时间自会解开，引得师兄弟好奇不已。 宋无疆脸皮薄，在师兄弟的追问下，肉眼可见面色涨红，一声不吭甩袖而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苏安与清川出行前，一道去采购了一批佳礼，一为祝贺，二为祈福。 “买什么了，藏着掖着的，给师兄看看？”苏安取过大大小小的包袱，见清川鬼鬼祟祟，看样子是个小型物什，不免疑惑。 清川神秘兮兮地收起：“届时再说吧。” “跟师父一样，都是闷头鬼。”苏安笑骂。 清川比了个鬼脸。 魔族轮掌盛事一般都在下一任当掌的族内魂核阵地举行，待苏安与清川到来时，除青氏魔族外，皆到齐了。 清川好奇：“奇怪，怎的不见青氏，是路途遥远么？” 魔族难分姓氏，除了历任族长上位例行仪式，魔气外溢，形成对应的发色外，其余的怕是只有自己道出身份才能认出是何族人了。 族长齐聚一堂，蓝黄赤乌白，唯独不见青。 苏安拍拍他的肩：“等回去后，问问师父吧。此处深处魔族阵地，莫要乱说话。” 清川点点头。 白氏与乌氏乃孪生魔族，彼此感情牵绊颇深，时常能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笑风生，其余魔族也如游客般走走停停，欣赏景色。 清川从未见过如此盛况，左看右看，就连某些捣药的杵臼都要扯着他人细细讲解一番。 “你还真是……”苏安失笑，“白氏乌氏擅药毒，你且小心了，莫要叫毒了去。” 清川不屑：“我才不笨呢。” 恰好师兄弟拌嘴时，白昭早已脱离族长叙事，在两位随从的拥护下踱步而来，翩然行礼。 “浮仙门的几位请随我来，客房已经备好了，还请移步。” 客房落了结界，白昭终于卸下大度安雅的皮，长吁一声，喜形于色：“许久不见，夫君近日可好啊？” 苏安脸微微泛了红：“一切都好。” 某位不知气氛为何物的少年捂着嘴：“哟哟哟——” 白昭大笑：“夫君这小师弟纵是长这么大了还如孩童时一样。”她没忍住掐了脸蛋：“我看看……嗯，脸皮子硬，没以前那么好掐了，怪不得天天打搅人私会。” 清川冷哼昂首：“对对对我脸皮子硬，小师弟可还不要脸地请师嫂参加我的成人礼呢。” “行啊，何时何日？届时我定要备上大礼，庆贺我们小清川成人。” “明年三月初三。”清川展颜，“且不说这个，师嫂来瞧瞧咱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他一通装模作样，隆重取出采购的物什，在二位期盼的目光下，一一打开了盒子。 浮仙门所赠的各类珍宝匆匆略过，他们齐目望向那几样以私人名义赠予的礼盒。 宋无疆所赠，是一对玉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此玉价值不菲。玉镯之下压了一封书信，乃宋无疆亲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矫揉造作的词句，满目望去也只有两字。 ——祝福。 “老头子指不定这会在哪偷摸着擦眼泪呢。”清川指着信上两处晕染开的墨渍哈哈大笑，“瞧，这肯定是师父的眼泪！” “你小子。”苏安莞尔，又问，“那你的呢？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清川闻言，露出奸笑，非要在以走个形式为名做出一系列不知所云的动作后，呈上他藏掖了一路的贺礼。 “当当！” 那是一对缀着花的金簪，模样与白昭赠予的那只有些形似，精致养眼，看得出是花了大功夫的。 清川挺了胸：“师弟祝愿师兄和师嫂，今朝共合为姻眷，美满大妻共百年……哦不，千万年，双双齐效鹣鹣①！” 白昭惊喜不已，请苏安为自己戴上。 她银白色的头发上虽佩戴了各式各样的头饰，姹紫嫣红，可当这枚金簪到来，也只得颓然让步，敛了花色。 “怎么样，好不好看？”白昭转了个圈，对着铜镜左瞧右看，听见那两人纷纷应和，满意得很。 清川叉腰：“嘿嘿，这可是我攒了小半年的灵石，每天都偷窥师兄的头簪，特地记下来画下来，请人打造的。厉害吧！” 白昭喜道：“厉害，太厉害了！” “师兄你也戴啊，一看就是龙凤相配，多好看。” “我便先不戴了，谢谢师弟。”苏安小心翼翼拢入怀中，“我们回家再戴上。” 这本该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约定。 盛事举行逼近，白昭来不及细看苏安的贺礼，被下人叫了称要去主持，这一去，再没了踪迹。 白氏族长凭空消失，还是在自家的阵地内，引起轩然大波。宾客惶恐，白氏慌乱，盛事不得不往后推迟。 白氏一夜成了笑话，苏安疯了般找遍各个角落，始终不见白昭踪影。 一日，两日，乃至一月……杳无音信。 蓝氏魔族无奈继续接管魔掌之位，各式魔族回归阵地，白氏没了主儿，成了无头苍蝇，萎靡不振。 “师弟，你先回宗门吧。”苏安颓然，握着那尚未送出去的礼，哑然哭着，“我要是没那么别扭……” 他那一向温和如玉内敛安稳的师兄，第一次露出这种狼狈的模样。 “我且执笔书信，请你向师父赔罪。” 清川这一回，再也没出门。 苏安称何时寻到人，何时归来。请师父原谅不孝子弟，未能尽人事，不辞而别。 他浑浑噩噩地捧着苏安没送出去的礼，是一对木偶小人，只需要稍微注入灵力，就能看见小人动起来，活灵活现重复着记忆的事情。 女小人取过一片叶子，绑在自己身上：“夫君你瞧，好看不？” 男小人取过泥巴团子，嗲声嗲气道：“好看极了，昭儿小心些，我方才煮好的汤！” 女小人恰到好处一闪而过，好险不险彼此无碍。 小人齐刷刷转过身来，冲着清川：“小清川要不要也来一块吃？” 清川怔然应好，浮现的一丝笑意不知何时消失殆尽。 多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可即便是小事，他也抓不住了…… 宋无疆一夜头发花白大半，散了无数消息，收到的只有日渐扭曲而疯魔的两个字：“不归！” 清川一直盼着，盼着三月初三的那天，他能在宗门山门见到笑如春风的男子和高寒如霜的女子，并肩而归。 就好像还如以往那般，彼此嬉闹欢笑。 师嫂说好了要备礼而来的，师兄也一定会准备好惊喜贺礼的…… 他一直盼到最后时刻，没有一个人来，失了魂般，赤着眼走上台。 如他师兄一样，下跪叩礼。 也如他师兄一样，静静聆听为他取的字。 字名无邪，天真无邪，不受凄苦，不入邪道，一生逍遥从心，快活自乐。 师兄师嫂还是没来……他悲怨想着。 倏然，台上高声念。 “今赠清川清无邪二样神器——” 一伞一扇，一把粉艳，一把赤红。 随之而来的是一封亲笔信。 “致清川：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原谅师兄未能参加你的成人礼，也不知师父为你取的字是什么，想必也是无字辈，祈愿你天真无邪吧？ “师兄身处异乡，无法脱身，特差黄氏魔族送了这两把武器，是师兄亲自锻造，愿它们能代替我，保护你。 “伞名桃夭，扇名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此诗词明艳如你，再适合不过。 “愿君安遂。 “苏安，苏无取，敬上。”
第54章 画卷 清川每次讲到同苏安、白昭在一起的趣事时, 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几分笑意，这些在他人眼里或许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被其翻来覆去地讲、添油加醋地讲。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梢头, 万籁俱寂。 苏白听得入了迷，在清川一句“时候不早了，来日再同你讲吧”的打断后, 恋恋不舍地牵扯回思绪。 他忽然在想：若是有什么物什, 能留住当前的影像，再配合师父父讲述的那些事情, 岂不是有趣得很？ “嗯, 知道了。” 房内只有一盏孱弱昏暗的烛灯, 映得他们二人彼此脸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火光, 暗昧不明的眼神彼此焦灼。 苏白扯过将要起身的清川, 未等其开口, 忽地踮起脚尖，飞速在其唇角啄了一口。如轻鸿掠过, 有来时迹，顷刻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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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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