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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这地儿适合隐居。”宁鸢笑着,一边随手摘下一朵野花,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神态悠闲自得,完全不像是个被通缉的要犯。 哦不对,时妄才是要犯,他是要犯随从。 孟莳倚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臂:“你倒是自在。” 宁鸢头也不回,随口说道:“与其一天到晚愁眉苦脸,不如看看这些山花,这水,这草,多美啊。”他随意蹲下,手掌抚过地上的嫩草,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他看向孟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未入清虞宗,在山洞里避寒时,他也曾随手摘下一朵野花,玩心一起,笑嘻嘻地递过去。 “给你。”他将那朵鲜艳的花递到时妄面前,笑得像只狐狸。 孟莳低头看着那朵花,她没有接,而是问:“你觉得这样能让我心情好起来?” 宁鸢却毫不在意,他干脆自己动手,将那朵花别在孟莳耳旁,退后一步打量:“别说,还挺配你的。你这张脸,表情再冷,也掩不住美貌。” 孟莳一怔,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伸手将花摘下,攥在手心:“别胡闹。” 宁鸢拍拍手,笑得没心没肺:“我哪有胡闹,调节气氛嘛。你这个人啊,是不是没有朋友?” 孟莳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宁鸢脸上。他必须承认,在过去很长的日子里,宁鸢的豁达与乐观,像一抹暖阳,透过层层阴霾,投进他的心里。 他本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可是现在这人再度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却没有再出言责备。 傍晚,宁鸢捡来一些柴火,升起了篝火。他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从溪流里抓来的鱼,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经常偷跑到村口的树上睡觉,结果牛都被我放丢了,后来被大司命……呃,后来被村长发现,揪着我耳朵骂了一个时辰……”宁鸢一边说,一边笑得肩膀直抖。 孟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并不习惯这样漫无边际的聊天,可宁鸢的轻松和快乐,竟让他也觉得这片刻的时光弥足珍贵。 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宁鸢的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他忽然抬头看着孟莳,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道子你呢?” 孟莳微微蹙眉:“什么?” “你小时候是不是规规矩矩的?就像现在一样。” 孟莳的眉眼在篝火映照下更显冷然,她低声道:“我小时候都在修炼,没时间胡闹。” “啧啧,想想也是,真无趣,”宁鸢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烤鱼,嘟囔道,“你这样的人,活着可真累。” 孟莳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目光,注视着跳动的火焰。 他活得确实很累。 从小到大,他都被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修士,如何摒弃杂念,如何在道途上孜孜不倦。 走到如今...... 被仙门追杀,被昔日的同门唾弃,被世人诬陷成魔族叛徒……变作女身,与一个曾经对他恨之入骨的死对头一起亡命天涯。 若是往日的自己知道,一定会觉得荒谬至极。 可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夜风轻轻吹过,火焰微微晃动,映得宁鸢的笑容都变得朦胧起来。 孟莳忽然想,他为何还能笑得这样坦然?明明也是被通缉之人,明明本应被这世间逼入绝境,可他却仍旧能如此无忧无虑地烤鱼,随口胡诌一些旧时趣事,仿佛一切都无足轻重。 或许,他从来都不懂宁鸢,也不曾真正看透过这个人。 他忽然觉得,这场逃亡,或许不会那么糟糕。 清晨的山间,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露水凝结在草叶上,泛着光。远处的溪流潺潺,风声拂过树梢,带来鸟鸣与草木的芬芳。 孟莳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皱眉。昨夜他休息得并不安稳,梦中似有纷乱的影子交错,直到晨光洒落,方才将那些不真实的梦境驱散。 他坐起身,调整了下气息,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不远处的宁鸢。 宁鸢正蹲在一片花丛前,专注地逗弄着一只小鸟。 翅膀受伤的小东西,羽毛湿漉漉的,看上去狼狈不堪。它微微颤抖着,缩在草叶间,显然是因昨夜的风雨受了伤,飞不起来了。 宁鸢动作轻缓地探出指尖,碰了碰小鸟的羽毛,小鸟瑟缩了一下,仍是没有挣扎。 “别怕,小家伙。”他低声安抚,手指细致地拂过它的翅膀,神情专注而温柔。 晨光落在宁鸢的身上,淡金色的光辉透过树梢,洒落在他微显凌乱的衣袍上,连那双满是旧伤痕的手指都显得剔透漂亮。 孟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竟是移不开了。 从前,他只觉得宁鸢是个不着调的人,做事随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甚至连逃亡都能像郊游一样怡然自得。然而,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宁鸢身上藏着一种珍贵的东西。 即使身陷绝境,即使被全天下追杀,他依旧能蹲在花丛中,认真地照料一只无足轻重的小鸟,眼神干净,仿佛遭受的苦难都不曾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是怎么做到的? 孟莳的眉眼间的冷峻微微松动。 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宁鸢抬起头,看到孟莳站在那里,笑眯眯地问道:“嗯?怎么了?” 晨光映在他的眼底,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揉进了一抹金色的光。他的笑容懒懒的,带着几分清晨的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猫。 孟莳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侧开目光,垂眸道:“没什么。”她嗓音略显不自然,仿佛在掩饰什么。 宁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揶揄,但没有追问,低头继续逗弄小鸟。 “它翅膀受伤了,暂时飞不了。”他随口说道,“不过不用担心,我给它找了点药草,等恢复了,它就能自己飞走了。” 孟莳淡淡地“嗯”了一声,仍旧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回到那人身上。 阳光洒落,花丛微微摇曳,晨露晶莹剔透,一切都静谧而温柔。而宁鸢的身影,竟与这一切相融得如此自然。 孟莳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轻轻浮动。 或许……能再多留一会儿。
第31章 小魔头 山间弥漫着薄雾, 遮掩住远方的山门。宁鸢披着一件淡色外袍,步伐轻盈地走在时妄身侧。虽心中万般抗拒,他却没有迟疑。 他并非不知此行凶险, 但他如今换了容貌,旧日恩怨皆藏于一张假脸之后, 他已不再是那个恶名天下的魔尊宁鸢,而只是丁圆。无名无姓, 无人识得。 清虞宗的大门仍如往昔般巍峨肃穆, 门前的仙鹤矗立, 凛然不可侵犯。时妄的目光掠过那些曾经熟悉的雕纹, 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陌生之感。 往昔多少次,他自此门进出,白衣清雅, 风华正盛。如今再度归来, 却是满身尘土, 遭万人唾弃。 宁鸢不着痕迹地瞥了时妄一眼,对方的脸色不大好。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道子?” 清朗的嗓音带着惊讶, 可不过一瞬, 那人便顿住了, 语气微微一冷:“……不, 现在已经不能这么称呼你了。时妄。” 京家姐弟站在台阶之上,神色复杂。 “你为什么回来?”京清阳沉声道,语气不善, “整个仙道都在通缉你,你竟还敢踏入清虞宗?” “你可知道,在掌门的名册里, 已经没有了你这个弟子。从你被定为魔头那一刻起,你的名字就被从清虞宗的弟子名录中剔除了。” 时妄闻言,瞳孔微缩,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他低声问道。 京容与叹了口气,摇头道:“掌门说,这是为了保护宗门声誉。仙门已经联合发出绝杀令,如果你不想拖累清虞宗,最好赶紧离开,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宁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未变。 ——他们并未认出他。 清虞宗如旧,可如今,他和时妄竟站在门外,成了不被承认的存在。 京容与的目光落在宁鸢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善:“这位是……?” 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隐隐带着警惕:“如今还能与你同行,倒是胆子不小。” 时妄眸光微沉,挡在宁鸢身前,语气冷淡:“这是我徒弟,和此事无关。” “徒弟?”京清阳奇了,“竟有人能让你收徒。” “这件事牵扯太深,不是你们二人可以解决的。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仙门也没有你的位置。”京清阳接着道。 “道子,我们曾经信任你,”京容与冷冷道,“可现在你身边的人,或许都已经是魔族奸细。”她的眼神锐利,仿佛要刺透宁鸢的伪装,“你确定,他是站在你这边的吗?” 宁鸢哑口无言。 倒是时妄挡在他面前,语气坚定:“他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 京容与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言。 “你们走吧,我只当你们没来过。”京清阳道。 清虞宗无法向他们敞开大门。两人被拒之门外,只得沿着偏僻的小道离去。 夜风拂过山巅,山道幽静无声。 时妄立于山顶,静静望着远方巍峨的宗门。曾几何时,他将这里视作毕生的归宿,视作信仰,如今却成了外人。 “清虞宗……竟然会剔除你的名字。” 宁鸢从未见过时妄如此落寞的模样,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亲眼目睹高高在上的昔日死对头,会在他面前掉落一地的光环。 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时妄,清虞宗不过就是一个宗门罢了。” “真正的正道,不在门派的规定里,而在人的心中。” 他看向时妄,语气平缓而笃定:“你自己,就是真正的道。” 时妄微微一震,蓦然转头看向他。 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会有人如此告诉他。 曾经,他以为宁鸢只是个心思难测的家伙,是个无赖、狡诈、与他势不两立的魔头。可如今,在这漫天夜色中,他却成了唯一站在自己身旁的存在。 正说着,山林间的气氛变得沉凝,空气似乎因某种不可见的力量而沉重。 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自远处山林深处传来,震得树叶沙沙作响。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吟唱声如同幽灵般穿透林间的寂静。 时妄瞬间反应过来,拔剑出鞘,剑锋寒光四射。宁鸢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冷意,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体悄无声息地趋向攻击前的准备。 他们相视一眼,迅速追随那声音的来源。林中愈发静谧,只有他们的脚步与心跳。 随着他们步伐的深入,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遮蔽天地的沉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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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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