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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鸢看着手中那块布满符文的残片,眼底掠过波动,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淡淡:“看来,血魔谷的人的确曾在这里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 他们沿着地道继续向前,直到抵达尽头,一座破损的祭坛出现在他们眼前。 祭坛四周散落着妖物的尸骨,灵符被撕裂成碎片,残存的符文微微发光,仍在挣扎着维持最后的封印力量。 时妄在祭坛附近搜索,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处残破的石台上。石台下的泥土里,静静地嵌着一只装饰精美的指环。 他缓缓拾起指环,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铭文,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标记……”他低声喃喃,“难道真的是他?” 宁鸢接过指环,指尖微微一颤,眸光复杂地扫过那熟悉的纹路。 但很快,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这指环倒是有点意思,看起来像是某种身份信物。” 时妄看着他,眼底隐隐透着审视:“这种纹路……我见过,是个魔修的。” 宁鸢轻轻转动指环,淡淡道:“看来这位魔修和村庄的事,有密切关联。” 他的语气随意得过分,仿佛真的事不关己。 时妄的心绪却并不平静。 他记得这枚指环的主人。那是宁鸢最忠心的部下,薄暮冥的。传言此人忠心耿耿,绝不会擅自行动……除非,宁鸢下过命令。 他沉默着,看着宁鸢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他们循着线索,进入了一片隐藏极深的树林,穿过层层藤蔓,终于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座隐秘的祭坛。 祭坛中央摆放着一个破损的石盒,四周散落着血迹与破碎的符纸,空气中还隐约飘荡着淡淡的妖气。 宁鸢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盒的表面,神色凝重:“这是用来封印妖物的容器。不知道是被谁打开了。” 时妄的目光锋利如刃,声音低沉:“是魔尊释放了妖物。” 宁鸢神情微微一滞,随即摇头:“不可能。魔族不会冒险打破自己封好的封印,除非……”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陡然扫向四周。 地上的血迹,与村民的血不同。 是修士的血。 “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宁鸢低声道。 时妄环视四周,空气中,隐约有几缕残魂的碎片在游荡。 他凝神运起灵力,手指轻点,法术轻轻拂过那些残魂,片刻后,它们的轮廓缓缓显现。 模糊的影子在空中颤抖,低语声带着恐惧—— “我们……只是想保护村庄……可他们……他们来了……” 时妄沉声问:“他们?他们是谁?谁来了?” 怨魂微微颤抖,幻化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姿颀长的暗装男子,肌骨削峻,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瞳孔是幽深的暗紫色,像是被吞噬了光的深渊,微微一动,便会令人不寒而栗。 薄暮冥。 “他,带着一群魔气缭绕的人……他们释放了妖物……屠戮了所有人……” 时妄猛地抬起手,挥动灵力,幻化出宁鸢以前的容貌:“有他吗?” 怨魂茫然。 “没有……没见过这个人……” 话音落下,怨魂瞬间消散,化作一缕轻烟。 宁鸢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缕轻烟飘散:“看来,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时妄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微微颤动。 他误会了宁鸢。 这个人,从前的确背负了太多的罪名。可这件事上,宁鸢没有错。 情绪在时妄心头翻涌,愧疚、懊悔……最终化作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的心头。 他张了张口,最终低声道:“……对不起。” 宁鸢偏过头,目光玩味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怎么?时大道子这是要向魔头赔罪?可惜道歉对象错了,宁鸢此刻不在这里,我并不是他。” “我是丁圆。” 时妄无话可说。 夜晚,时妄从梦境中惊醒,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脸上。 他坐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另一道身影。 宁鸢安然入睡,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忧无虑的梦境。 然而,时妄的心却无法像宁鸢那样平静。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从前,他对宁鸢误解、冷漠,甚至带着利用的成分——他一再将自己的愤怒和怀疑投射到宁鸢身上,认为他必然与那些黑暗血腥的过往有所关联。可事实却一再颠覆他的认知。 宁鸢是无辜的。 可即便如此,宁鸢仍然选择陪他走到这里,哪怕曾被无数次误会,甚至伤害,他依旧没有撇清自己,亦没有退缩半步。 时妄喉头发紧,胸口被悔恨填满。 他从前,究竟是错过了怎样一个人?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山林间的晨雾尚未散去,露水晶莹。 宁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正打算赖床,突然闻到了一丝温热的米香。 他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时妄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趁热吃。”时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难得的温和。 宁鸢顿住,眨了眨眼睛,满脸错愕地接过粥,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今天又怎么回事?” 时妄没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慢慢吃,吃完我们继续赶路,找机会去揭露真相。” 宁鸢狐疑地看着他,低头舀了一口粥,入口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胃部顿时暖暖的,让他心头思绪微微一滞。 ……时妄这家伙,真的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一日赶路,时妄的表现更是让宁鸢难以适应。 时妄不仅帮他背起了行囊,还时不时回头询问:“累了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宁鸢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忍不住低声嘀咕:“你以前不都让我自己背包的吗?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时妄轻轻扫了他一眼,未作回应。 山间小路蜿蜒曲折,落叶铺了一地,晨露未干,湿滑异常。宁鸢一时没注意,脚下一崴,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时妄闻声急忙回头,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查看:“怎么了?” 宁鸢摆摆手,故作轻松:“小问题,崴了下脚,歇一会儿就好。” 时妄皱眉,脸上满是担忧:“别逞强。” 时妄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宁鸢的鞋脱下,看到红肿的脚踝,眉宇间顿时沉了一分。二话不说,时妄直接撕下衣角,迅速替宁鸢包扎。 宁鸢望着他低头仔细包扎的模样,语带调侃:“时大道子什么时候还会干这个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殷勤?” 时妄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难得带着一丝柔意:“之前,没看清谁才值得我对他好。” 宁鸢心中微微一震,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但随即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好了,绑得这么牢实,肯定能走了。” 他试着站起来,可脚踝一阵钻心的疼,让他根本迈不动步。 时妄见状,直接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宁鸢愣住了:“你说什么?” 时妄语气笃定:“我背你,赶路要紧,别耽误时间。” 宁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不用吧,我还能走——” 时妄回头,目光沉稳而认真:“听话。” 宁鸢怔住了。 这语气不容拒绝,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 最终,他硬着头皮趴了上去,声音弱了几分:“那就……麻烦你了。” 时妄背着宁鸢一路前行,步履稳健,时不时调整姿势,生怕颠着他。路上遇到荆棘丛,他特意避开,生怕划伤宁鸢的衣衫。 宁鸢趴在他背上,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低声嘀咕:“你背着我,不累吗?” 时妄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宠溺:“背的是你,怎么会累。” 宁鸢听到这句话,耳尖有些发热。 他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了一瞬,故意开口:“说真的,你对我这么好,不怕别人误会什么吗?” 时妄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淡淡开口:“误会就误会,再说了,这路上谁也不认识我们,没人会在意。” 宁鸢愣了一下,心里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时妄。”他低声道。 “嗯?” “你真的是时妄吗?不会是被什么邪祟夺舍了吧?”宁鸢扯扯他的头发,像是真的在研究他是不是真人。 时妄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地扫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事。” 宁鸢眨了眨眼睛。 他望着时妄的侧脸,那双曾经冷漠如冰的眼睛,如今却带着一种让他看不清的东西。 宁鸢忽然觉得,或许,他们之间真的会有什么不同。 天幕之上,繁星点点,月色清冷,整片山林笼罩在朦胧的银辉之下。 宁鸢倚在一处大石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拢紧了外袍,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不远处的时妄身上。 这人,自今天早上起,就变得太不对劲。 帮他背包、照顾他的伤、背他赶路、甚至还煮粥给他喝——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面道子吗? 更过分的是,现在他们露宿山间,他本想着随便找个地方躺下了事,可时妄竟然比他还先一步,挑了块平坦的地方,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垫在地上,示意他躺下。 “睡这里。” 宁鸢被照顾得有点受宠若惊,眯着眼睛盯着时妄看了半晌,直到对方蹲下身,将衣袍仔细铺平,他才忍不住开口:“喂,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这么好,不像你啊。”从前他为了救时妄受伤,时妄对他回报情有可原,可最近他什么也没做,不至于被这样优待。 时妄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一瞬,抬眸看了宁鸢一眼,目光幽深。 “只是觉得……”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不想让你受这些委屈。” 宁鸢一愣。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时妄竟然给了这样一个回答。 他歪着头,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什么委屈?” 他一直都是这么过的,有什么委屈的? 风餐露宿的委屈、百口莫辩的委屈、众叛亲离的委屈。太多太多。 时妄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真相还未彻底告诉宁鸢,而他还没准备好开口。可有一点,他已经很清楚——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这个人受伤了。 宁鸢没听懂时妄的沉默,只当是他在一时发善心,便笑了笑,随意地靠在时妄的外袍上,调侃道:“你要是早这么好,我可能真会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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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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