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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如何忘记你,如何忘记我们曾经共同守护的一切? 宁鸢与孟莳静静站立,沉默不语。 周围的空间因人道锁的消散而变得不稳,那道悬挂在鬼城中心,原本被人道锁与魔道锁共同压制的天道锁,也在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崩裂。 孟莳目光骤然变得凝重:“不好,天道锁在失去人道锁力量的支撑后开始崩溃,魔域封印可能随时会再次失控!” 宁鸢迅速踏前一步,衣袍翻飞间凝起灿然的仙光,双手轻扬,修长指尖在空中快速划过一道道繁复的符印,沉声道:“我们必须阻止天道锁彻底崩溃,用新的力量稳固它,重建六界的平衡!” 孟莳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黑刃,剑身上魔气翻滚如浓云。 他冷静地踏至宁鸢身侧,手握剑柄,黑色的魔气顷刻间暴涨,与宁鸢的仙光相辅相成,交织着覆盖向天道锁。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融的强大力量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阴阳太极一般缓缓旋转,将原本剧烈震颤的天道锁逐渐稳固下来。 可是,锁链上蔓延的裂痕却如伤口般难以愈合,不断散逸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宁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低声说道:“我们两个的力量,恐怕还不足以彻底稳固天道锁……”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碧落缓缓走出,眼中悲伤未散,却透着坚决。 她站到孟莳与宁鸢之间,平静地开口:“哥哥已经为鬼城付出了一切,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守护的地方变成六界灾难的根源。我虽不及哥哥,但我体内尚存鬼道的力量,或许还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她便缓缓扬起双手,纤细的指尖凝聚起幽黑而深邃的力量。 幽黑的鬼气轻柔却坚定地汇入宁鸢与孟莳的力量之中。三股力量——仙道之力、纯净魔气与鬼道阴魂之气交织融合,彼此依靠、彼此平衡,最终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稳固力量。 阵法在三人的合力之下缓缓旋转着,形成巨大的力量漩涡,稳稳覆盖在天道锁之上。逐渐的,天道锁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裂纹终于开始缓缓愈合,空间逐渐恢复平稳,鬼城中心的震荡也终于缓缓平息。 宁鸢长长吐出一口气,望向天道锁恢复平稳后的模样,轻声道:“终于稳住了。” 孟莳的目光也缓缓柔和下来,看向碧落,低声说道:“谢谢你,若没有你的帮助,我们恐怕无法这么顺利。” 碧落淡淡一笑,虽然眼中仍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神色却已逐渐释然:“不必谢我,我只是……完成哥哥未能完成的使命。” 她抬起头,仰望着鬼城上空逐渐散开的阴云,仿佛看到了新的未来,语气坚定:“如今,哥哥的心愿终于达成,鬼城不复存在,亡灵得以轮回,而六界也得到了新的平衡。余生漫长,我会去替哥哥好好看看他未曾见过的风景。” 碧落转头朝孟莳与宁鸢温声说道:“时候已晚,这鬼城虽空,但留宿一晚倒也无妨,你们今晚便去之前我们一起吃饭的客栈歇息吧。” 宁鸢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便转身随着孟莳向着客栈的方向缓缓走去。 曾经热闹的客栈,如今只剩孤零零的两盏风灯悬挂在门口,随着夜风摇曳出黯淡的光晕。两人踏入客栈时,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不愿惊扰这片重新回归寂静的空间。 孟莳踏入走廊,回头看了一眼宁鸢,声音轻缓而克制:“时候不早了,我们……各自歇息吧。” 宁鸢手中正把玩着那株刚摘的草药,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颤,低头假装仔细端详药材,掩盖着眼底那一丝微妙的失落,声音却故作轻松:“嗯,你也早点休息。” 孟莳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宁鸢待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孟莳房门紧闭的方向,心底涌起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回到自己房中,宁鸢随意地坐下,拿起手里的药草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地落在窗外,落在对面孟莳所在的房间门口。 宁鸢轻轻叹息,眉宇间渐渐浮现出难掩的愧疚与挣扎。 他心里很清楚,孟莳的沉默,都是因为不想给他任何压力。可这种克制,非但未能让宁鸢释怀,反而更令他难受。 时妄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却因我的刻意疏远而受伤……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宁鸢闭上眼睛,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前世的画面:怀砂开辟三千魔域、不惜背负轮回枷锁,只为了能让长玦顺利转世。 而如今,这份深沉厚重的情感对却像是沉甸甸的枷锁,压在宁鸢的心上。他害怕的,并非是时妄和自己不爱,而是怕自己所拥有的这份感情,并非源自真心,而是被回归的记忆所强行唤醒的。 宁鸢揉了揉眉心,夜色渐深,房间里也逐渐透出几分凉意。他站起身来,决定去院中取些柴火添进炕里。 刚打开房门,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宁鸢忍不住低头缩了缩脖子,却未料一头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对方。 “啊……”宁鸢本能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捂住额头,惊慌地低声嘟囔,“对不起,我没注意……” 抬眼间,便对上孟莳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孟莳似乎也没想到会与他相撞,神色微怔,随即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轻声道:“没事,是我不小心。” 宁鸢这才发现孟莳手中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他心里骤然一颤,有些难堪地垂下视线,不知该说些什么。 孟莳见宁鸢始终躲闪着目光,心底不免涌起一丝苦涩。 他抬手揉了揉宁鸢刚刚被撞到的、微红的额头,神色里多了几分黯然,却还是轻声解释道:“夜里冷,我熬了些姜汤,可以驱寒,你……喝吗?” 宁鸢听到他的话,心口顿时像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心疼又酸涩。他默然伸手接过了姜汤,指尖无意碰到孟莳微凉的手背时,下意识地抽回了手,低声道:“多谢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话音刚落,宁鸢便迅速转身,推门回了房间,连一句再见都不敢再多说。 房门重新合上后,宁鸢背靠着门板,视线低低地落在手中的姜汤上。姜汤依旧温热,热气袅袅升起,萦绕在眼前。他看着那缓缓散开的雾气,心底却更加酸涩了几分。 时妄对他越好,他越觉得愧疚难当;时妄越是克制,他的心反而越发惶惑。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宁鸢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内心深处的挣扎让他感到疲惫。他害怕自己再一次无法回应对方那样炽烈的感情。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否认,前世时妄为他所付出的一切。 睁开眼时,姜汤早已冷却,失去了原本的温度。宁鸢将姜汤轻轻地放在桌上,抬眼望向对面的房门,心底隐隐生出了酸楚。 他不该再这样逃避下去了…… 不该再伤害时妄了。 时妄倚靠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寂静的月色中。他的脸庞半隐于暗影里,淡淡月光柔柔洒落在他坚毅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上,将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窗外清冷的月光如水一般静静流淌,而他心绪难平。 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仍旧停留在额头,带着微微的热意,似乎也在心底灼灼燃烧。时妄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角,眼底掠过一丝温柔而苦涩的笑意。 这样的距离,已经很好了……不能再靠近了。 他低垂眼帘,藏起目光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合上窗子,将内心深处的波澜再度压回沉寂。 翌日清晨,宁鸢早早起身,简单洗漱过后,便见孟莳也已在堂内坐定。他走过去,安静地坐在孟莳对面,目光自然地扫过孟莳握剑的手。 只是一眼,他便察觉到孟莳握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那是之前为了稳固天道锁时留下的伤。 宁鸢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悄然泛起难以言说的怜惜。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起身走到火堆旁蹲了下来,默默煮药。 宁鸢低垂着头,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脸颊。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手中小勺缓缓地搅拌着药汤,偶尔轻轻地舀起一点,用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温度。 阳光洒在他身上,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淡然疏离的模样有些不同,倒多了几分难得的细腻。 孟莳坐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宁鸢细致的动作上,心头涌起了暖意。他静静地看着那道倔强的身影,胸口微微泛起酸涩的暖流。 待药汤煮好,宁鸢站起身来,端着药碗走到孟莳身前,将药碗递了过去,低声说道:“喝了。” 语气生硬淡漠,却掩盖不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紧张。 孟莳微微挑了挑眉,接过药碗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宁鸢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尖一颤。他微笑着说道:“小伤而已,不必为我挂心。” 宁鸢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去,视线投向别处,声音也变得僵硬了几分:“别废话,让你喝你就喝。” 宁鸢迅速地转过身去,开始收拾火堆旁的药罐。看似从容的动作下,却难掩手指微微发抖的局促。 孟莳低头看着手中微微泛着热气的药碗,心头顿时涌起了酸甜情绪。他缓缓吹了吹药汤上方萦绕的白雾,眼底渐渐柔软下来,喉咙也跟着微微发热。 药汤入口微苦,却逐渐在胸口散发出温暖的余韵。他不自觉地抬眼,看向宁鸢的背影。 那道纤细的身影安静地蹲在火堆旁,低垂着头,发丝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孟莳目光微微颤动,心头隐隐作痛。 宁鸢是想弥补什么么?这份用心,又让他如何舍得拒绝…… 孟莳静静地凝视着宁鸢那道努力掩饰关心的背影,心底苦涩又甜蜜。 另一边,宁鸢默然收拾着药罐,耳根微微发烫。他悄悄瞥了一眼孟莳,见对方安静地喝着药汤,才稍稍放下心来。 宁鸢咬了咬唇角,努力掩盖内心汹涌的情绪,却发现心跳越发紊乱而难以平复。 宁鸢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里,就听到客栈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碧落已踏入了房门。 她眉眼含笑,视线落在孟莳手中尚未放下的药碗上,又扫了一眼背对着孟莳假装收拾药罐的宁鸢,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暧.昧而玩味起来。 “哟,”她故作惊奇地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道,“大清早的,两位便如此恩爱亲密,倒是让人羡慕啊。” 宁鸢的动作顿时僵住,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可疑的薄红,勉强镇定地转过头,低声辩解道:“你……你胡说什么呢,只是给他熬伤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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