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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战亡的士兵,时既迟眸光一冷。 这并非他的本意,只是战争总归有牺牲,他已经尽可能把伤亡降到最低水平了。反倒是司令部的人,没有经过实操,没有处在那个情境,仅靠一堆冰冷的数字,就敢指责时既迟没有人性。 “那是最好的选择了。”时既迟沉眸。 他的不反驳,一定程度上助长了邵建章的气焰。后者咄咄逼人道:“根据我们的计算,你完全可以绕开碎石带争取更多时间,养精蓄锐枕戈待旦。”邵建章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笑道,“最好的选择?” “绕开碎石带,”时既迟气笑了。 以联邦舰队的速度,发现碎石带的时候已经避无可避,如果绕行,需要减速调转方向,而敌方战舰的速度远胜于他们,稍微慢一点,就会在碎石带外侧被敌方包抄,到时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时既迟脑中演算的方案不比司令部少。那种情况下,只有进入碎石带,才能保证战胜的几率大于0。 “作战数据今晚就会上传到模拟系统,司令大人这么自信,不如亲自上战场试试。” 时既迟慢条斯理地戴上纯白手套,随即起身,不愿再跟这种人白费口舌:“要是有任何一种别的战法可以在战胜的情况下使伤亡人数小于一百,上将这个位置我双手奉上。” 他一扯披风,军靴在地板上敲出节奏,像是踩在谁的心上,潇洒离去。 刚走到室外,手腕上的光脑便亮起。很长一段处罚书,时既迟随意扫过密密麻麻的小字,只着重看向最后一行:司令部给出的处罚决定是万米负重跑和一份三千字以上手写检讨。 没有多想,时既迟踏上了跑道。这一万米,是他为死去的战友而甘愿受罚,但检讨这东西,一不许AI二不许代笔,他疯了才去写。 正是下训之后的晚饭时间,闻讯而来凑热闹的士兵三三两两,假装不经意地看着他奔跑的身影,人越多,他们越发胆大起来,在跑道外侧围了一圈。 不知是不是邵建章故意作梗,一直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雨水倾盆而下,浇到时既迟的头上。 顶级Alpha身体素质极好,他每跑几圈,便会褪去一层衣服,最后唯有一件军绿的短袖衬衣,被浸湿成深绿,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把他堪比生物教材的那些肌肉全部勾勒出来。 他的脸慢慢染上红晕,汗珠从额头和鬓角渗出,混在雨水里,随他迈步的节奏颤动,汇集在下巴尖悄然掉落,洇进潮湿的地面。 冲过终点线,时既迟撑着膝盖喘息片刻,面色恢复如初,一件一件拾起他脱掉的衣服,搭在手臂上往外走。 士兵们一哄而散,生怕多待一秒就被盯上。 只有一个人守在外面,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瓶能量水,拧开瓶盖的时候,伞柄靠在对方宽大的肩膀上,雨水见缝插针地滴在他胸前。 时既迟走到他面前时,他讨好地笑了起来,把水瓶举到时既迟的嘴边:“老公,喝水。” 没羞没臊的称呼听得时既迟头疼,他冷笑着接了水,副手便撑伞跑到身边,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能量水。 时既迟抬手,欲将水从郁淞头上浇下去,又念及对方是个Omega,终究没有这么做。 “张嘴。”时既迟冷声开口,刚跑完万米的Alpha嗓音低哑,拖着个微微喘息的尾音。 郁淞下意识张嘴,发出一声疑问:“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时既迟便将瓶口塞进他的嘴里。 力度不小,水痕沿着他嘴角流下,因为表情太过纯良,反倒添了几分淫靡之意。 郁淞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低下头却见时既迟拿了副手递过去的水,朝饭厅的方向走去。 郁淞无意识捏着手里的瓶身,盯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两人谈话的声音隔着雨声被风吹来,只听副手说:“上将大人灌得太爽了,就不该惯着Omega,免得哪天他骑到你头上去。” 时既迟嗓音依旧戏谑,透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谁骑在谁头上,还不一定。”
第2章 02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背后“砰”地闭合,皮质军靴踏过潮湿地面的积水,啪嗒啪嗒在昏暗的甬道里奏出回声。 时既迟领着两个副手,在最后一道大门前接受身份认证的扫描。这里是第四军团的监狱,上一场战争里抓获的帝国战俘,全都关押在此处。 机械女声报出三人的身份,大门应声而开,监狱内部,墙壁、灯光,乃至围栏,全都是白色。比起外面的黑暗,监狱里无边的苍白更令人无端生出绝望。四周都是吸音效果极强的白色金属,没人说话的时候,安静得让人耳鸣。犯人在空茫一片的牢笼里,忘记时间,迷失自己,关押到最后,只剩精神折磨。 “上将大人。”守门的士兵捂住枪口,向时既迟立正敬礼。 不断有士兵在囚室里进出,他们给战俘铐上监测手铐,骂声从围栏里传出来,用语粗俗,不堪入耳。 时既迟像是全然不觉,悠然自得地拦住从他面前匆匆走过的小士兵,夺过对方手上的监测手铐,缓步朝最里间走去。 帝国崇尚长发,据说是开国老皇帝的嗜好,鼓吹“长发是神赐的宝物”,这个风俗流传至今。无论性别,不留长发者,视为叛国。 半天前还风光无限的指挥官,如今被酷刑折磨到全身都是鞭子抽出的红痕,触目惊心。他的长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地黏在额前,双眼痛苦地紧闭着,竟显出几分可怜。 “指挥官大人,”时既迟摩挲着冰凉的手铐边缘,朝囚室里的Alpha轻抬下巴,“劳驾,抬个手。” 指挥官睁眼,涣散的瞳孔缓缓上仰,视线跟时既迟撞上的时候,他像是受了惊,暴跳而起,左手扒着围栏,右手指着时既迟的鼻子,破口大骂。 时既迟毫不在意地挑眉,把指挥官的两只手扣在一起,干脆利落地把手铐套在对方手上。“滴——”手铐上的指示灯亮起红光,代表着它开始运作,指挥官的信息素波动将会同步到军部的系统上。 指挥官显然被折磨到情绪崩溃,话语间喷出水渍,时既迟握着对方的肩膀,把人转了半圈。黑色的皮质军靴映着头顶的白光,随他抬脚的动作在脚尖流转,一脚踹在对方的腰带上。 指挥官猛地向前扑倒,骂声戛然而止。 “舌头不想要可以钉在墙上,我的地盘,别乱吠。”时既迟慢慢收回脚,欣赏着对方像蝼蚁一样跌倒又爬起,狼狈地凑到围栏边,发狠地盯着他。时既迟大度地退后一步,漫不经心笑道,“听说帝国有个Omega指挥官,不知道像不像你这样……蛮横失礼。” “有机会见识见识。”时既迟说。 帝国自诩以礼待人,被时既迟这么一句不轻不重地嘲弄,指挥官只觉脸面扫地。他暴起,对着时既迟的脸:“我、呸——” 飞沫溅来。 时既迟下意识往后躲,却忽然有人先他一步,护在他的面前,宽大的衣袖替他挡住了唾沫。 说来奇怪,郁淞一个Omega,身高竟然比时既迟这个顶级Alpha还要高一点。 “老公真棒,”郁淞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略带威胁地扫过指挥官的脸,把禁言器塞进囚犯的嘴里。转身看向时既迟的时候,眼里的杀意瞬间烟消云散,笑得像个温良无害的单纯Omega,“老公要切掉他的舌头,我可以帮忙。” “你也一样。”时既迟捂住了他的嘴,白皮手套贴在唇边,冰凉沁人。郁淞撅起嘴,用舌头顶了一下时既迟的手心。 “□□。”时既迟暗骂一声,飞快地撤下手掌,不自觉地按按手心。 郁淞摸摸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很不要脸地问:“老公你是说,我也一样很棒对吗?” “我是说,你舌头不想要,也可以钉在墙上。”时既迟摘下手套,小麦色的皮肤在强烈的灯光下白了几分,长期摸枪的手指被磨出薄茧,青筋藤蔓一样缠绕其间。他毫不留恋地把手套扔到地上,手心里仿佛还留有某人触碰的那点骚动。压下心里的隐隐排斥,时既迟抬步走向控制室,路过大门时,朝某个守门人问道,“谁放他进来的?” 小士兵吓得直哆嗦,委委屈屈打量时既迟一眼,没有底气地提醒:“是上将大人您给郁先生开的权限。” “嗯哼。”郁淞得意挑眉。 时既迟脚步一顿,继而想起一个月前,确实是他亲自把郁淞的瞳孔录入系统。 时家掌事的人是他的爷爷,不久前遭人暗算,被枪子贴着头皮擦过去。老人家面上八风不动,却受惊摔倒,脑袋撞上石头,住了好几个月医院。 醒来以后,老爷子便开始操心时既迟的终身大事。什么豪门少爷全往军团塞,说是要培养感情,实则不到两三天就被时既迟的“凶残”吓到屁滚尿流跑了。 郁淞是第八个。 时既迟照例给他开了监狱的权限,本想让他看到自己拷打威逼犯人的场景知难而退。谁知郁淞跟别的Omega不一样,硬是死乞白赖在军团待了一个月。 眼见着郁淞张口又要喊老公……时既迟瞪他一眼,没辙了。 “我闭嘴,”郁淞投降地举起双手,嘴角不正经地勾起,放软的语调听起来像是认输,下一秒出口的话却丝毫不悔改,“老公要塞我的嘴,不如用点别的。” 时既迟:“什么?” 郁淞狭长的眼眸意味深长地往下方扫了一眼,复又抬头,朝时既迟眨了下右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其中之意不言而喻,时既迟几乎立即明白过来。 想不通怎么会有Omega这么不矜持,时既迟只觉得对方满脑子的颜色废料让他觉得恶心:“要发情找抑制剂,别踏马对着我发。”言毕,他头也不回地进入控制室,并在金属门上设置了一道程序,禁止任何人闯进。 门“嘭”一声在郁淞面前合上,仅差一步的距离,他就能被夹成两半。他无奈地歪了歪头,张扬笑着,找人送来一根小板凳,两条长腿岔开伸直,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静静守着时既迟。 * 光屏上显示着战俘们手铐上实时监测的数据,从心率、血氧、信息素等级,到信息素水平的波动,甚至战俘此刻的心情好坏,都被传输到监测系统里。 联邦惯例,对于战俘他们一向采取分级处置。S级、A级的战俘,留着对联邦有用,能策反的都尽量策反,就算策反不了,还可以当作人质跟帝国讨要些好处。至于A级以下的,表现得好可以考虑充个杂役,表现不好……那就跟底层的贫民没什么两样了,用两次过后被废掉、或者被发卖到哪些人家,都有可能。 时既迟勾选了几个重点关注对象,把名单整理出来发到副手的光脑上,接下来的工作只要不是特别棘手的,就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他揉揉干涩的眼,从数月前帝国发动战争,到现在暂时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他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整个人无可避免地染上倦意,一看时间,才发觉已经凌晨四点。时既迟把系统改回默认设置,解开大门的禁制,抬脚走出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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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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