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阳舟趁机吹彩虹屁,从速度到身法把时既迟夸了个遍,吹完过后跟他解释:“同学们在准备迎新杯比赛,新生军训结束就开始。” “说到比赛,”欧阳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激动起来,本就没几根头发的脑门映着天光,显得更秃了,“军校最近在筹备实战模拟赛,应该今晚就会发报名表,时教授有兴趣吗?” 实战模拟赛是军部举办的赛事。分别由一位坐镇后方的将领、一个指挥前线的指挥官、一队机甲师和侦察兵组成小型军团,在随机抽取的场地里进行模拟对战。 时既迟在军校念书时,就曾以机甲师的身份带领第一军校夺冠。 “如今教授参赛的话,是将领的最佳人选。”欧阳舟眼底闪着期许的光,尽管第一军校从无败绩,但他们早就看腻了这种没有惊喜的比赛。 时既迟不一样,他总能想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操作。刺激、惊险,嘲讽值拉满。 “再说吧。”他暂时没兴趣参加什么比赛。 被寄予厚望的人垂着眼,密密的睫毛掩住眸色,像是也想起了十年前的比赛。 他记得那次的将领是时永贤,也即他的父亲。而指挥官是他的哥哥。 想到这个人,时既迟心思一动。 时礼也在第一军校,任职指挥系的教授。也许,他能在某次课程结束后,跟时礼在某栋教学楼撞上。 他不知道时礼为什么被父亲赶出门,他只知道哥哥从小宠他。 脚下步子没有停止,训练场被他们远远抛在脑后,高耸的宿舍楼矗立在道路尽头。十年来军校翻修过多次,方才还没太多感触的时既迟,在见到宿舍楼的时候,记忆深处的熟悉感终于退却。 十年前的宿舍楼还很小,七层楼的高度,远不如现在这样耸入云间。掉漆的绿墙角被银白的复合材料取代,他差点以为这是新修的实验楼。 欧阳舟引着他走进宿舍楼里,识别系统自动匹配楼层,悬浮梯载着两人,舱体逐渐上升,防护玻璃外的粉色夹竹桃在微风中沉没。 烈阳在纯白墙面叠加琥珀色的滤镜,空中浮动的粉尘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像纷扬的泡沫星星点点。 左肩的金属臂章折出耀眼的光,走廊上的Alpha面容英挺,脚下延伸的黑影在墙角流动。 “608……”欧阳舟对着门牌号,炽烈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用手压住眉毛,眯眼在楼道里扫视,“就是这了。” 他停在608的寝室门前,对时既迟做了个“请”的动作,临走前交代道:“晚上八点有入学教育兼新生联谊会,校长托我叫您一定出席,他会重点介绍您。” “好。”时既迟应了一声,等人打过招呼走出几步后,才按亮门禁,对着摄像头扫了瞳孔。 门“滴——”地朝里打开。阳光倾泻而下,从窗台淌进地面,蔓延到时既迟的脚下。 他被晃了眼,下意识偏过头,强烈的光芒从颤动的睫毛间洒落眼底,在鼻根另一侧落下如墨的阴影。 屋内的Alpha应当正在换衣,晚香玉的信息素味道充满整个空间,被送到时既迟的鼻腔。轻透的白色衬衫褪到胸前,抬起的手臂健壮修长,头部蒙在衣服里,被穿透的阳光映出剪影,落在薄衣的褶皱上。 听见开门的动静,Alpha把衣裳脱下,紧实的胸肌随动作抬起,又在放松时自然垂下,服帖地堆在胸口。皮肤被照得发光,性感的青筋从腹肌间伸入裤腰。 Alpha放下脱掉的衣服,侧头不经意地往门口看来,锐利的目光从眼尾投过,触碰到时既迟怔忪的眼神,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哟。” 眼角邪魅地扬起,嘴角的弧度却略显挑衅。他打过招呼,便拿起床上的睡衣,胡乱套在头上,再把两手穿出。 自顾自换上睡裤,把脱下的衣物扔进盆里。回头见时既迟还站在原地,男人再度开口:“要我鼓掌欢迎你才进来吗?” 时既迟如梦初醒地摇头,抬眼望向那个随意倚在窗台上的男人。背光的眉眼看不出情绪,时既迟只能记得,方才对方换衣服时,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是他曾极度熟悉的。 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进入寝室,白色的门自动合上,“咔”的落锁声响,面前的男人抬步过来,高大的影子笼罩着时既迟,唤回他飘散离去的思绪。 唇间干涩,如鲠在喉。微颤的睫羽上下翕动,他极缓地眨了眨眼,在对方从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才找回自己的声线。 “……哥。”声音在颤抖。 他以为重逢会在更久以后,在人潮鼎沸的教学楼间。可这个设想提前到达,在他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在空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所有念头都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尽数逃跑,他甚至忘了,这个时候,应该说一句好久不见,或者是一句,我好想你。 “你可别叫我哥,我受不起。”时礼嘴上不饶人,身体却诚实地伸手,接过他身后的行李箱,按下侧面的一个荧光按键,行李箱便动作机械地躺下,肚子上的那块遮挡收起,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时既迟的物品。 时礼取出压缩床垫,把它平铺在床板上。接触到空气之后,床垫自动充棉鼓起,柔软地把硬得硌人的床板隔离开。 看见时礼的动作,时既迟勾唇笑了笑。 哥哥只是在跟父亲赌气而已,说话讨厌了点,但对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细心照顾。 时既迟弯腰拿起军绿色的床单。腰间的黑色军服随腰部顶起的动作紧绷上滑,包裹在其下的圆满臀尖,因面料光滑,被阳光映照,显出引人眼目的珠光,看上去很好揉的样子…… 颈间悬挂的泉血石泛着浅浅红晕,清透地在地面投下一个极亮的淡红光斑。 他起身将床单递给时礼,却发现对方垂着眼不知道在发什么愣,耳尖的薄红像是被太阳烤伤了。 “哥?” 时礼骤然回神,无意识地接过床单,铺床的动作顿了顿,指着桌面上盖紧的盒饭,嗓音比先前哑了好多,听得人心痒:“中午没吃饭吧,我带多了,你随意。” 时既迟便转头看去,盒饭旁是他爱喝的雪绒果味能量水,略带打趣地挑了挑眉,他坐在桌边,拆开盒盖,合他胃口的清淡饭菜,香气勾得人眼馋。 两兄弟不是亲生的,所以口味差别挺大。时既迟吃得清淡,时礼却喜欢辣的。 这份盒饭几乎可以说是为时既迟量身打造的。 心底被柔软地勾起,时既迟翘起嘴角,亮晶晶的眼神望向床边那个正在将衣服挂进衣柜的男人:“哥,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来?” 时礼脸不红心不跳:“我要是知道你来,一定提前换寝室。” 日头悄悄西倾,金灿的阳光染上暮色。时既迟坐在桌边吃饭,时礼则在一旁帮他收拾床铺。 恍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 父亲总是板着脸责令他们把乱放的机甲模型摆回陈列柜,温柔的爸爸则躲在父亲身后,朝他们狡黠地眨眼笑,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 兄弟两个把房门一锁,就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地盘。 时礼会好脾气地收拾好房间,不舍得让弟弟插手。时既迟便赤脚坐在白木桌边,前后晃着腿,吃着零食等着哥哥。 等时礼结束之后,两个人就窝在柔软的床里,肩靠着肩看电影。 时既迟吃完饭,去阳台洗了个手,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亮光从指尖滴落,折射出七彩的色光。 床边的人已经合上了行李箱,把剩下的台灯之类的东西摆在床头柜。 他放好物品,转身便发现时既迟盯着他,眼底的澄澈一如往昔,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怎么?”他被对方感染得勾起唇。 橙黄的夕照下,他看见时既迟弯起的眼底盛着细碎亮光,几缕头发服帖地垂在额前:“哥,看电影吗?” “幼稚。”时礼很不给面子地拒绝,却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显然也忆起了往事。他随手拿起床头的一瓶未知喷雾,“这是什么?” 时既迟定睛一看,组织了一下措辞,贴在后颈隔离信息素的叫阻隔贴,不如就给喷雾起名叫:“阻隔喷雾,”他拉着时礼坐在自己的床上,解释道,“哥你知道,我的信息素不能让别人闻到的。” 不过,时礼可以算例外。毕竟时既迟分化的时候,时礼就在他身边,算是最熟悉他信息素的人。 在时礼面前,他不用刻意隐藏信息素,也不用保持一副威风凛凛的上将形象。 依兰花的信息素淡淡地混在晚香玉味道里,时礼把喷雾放回,没忍住心底的宠溺,抬手揉了揉时既迟毛茸茸的头发。 对面是空着的床铺,四人间里只住了兄弟两个。时礼打开光脑投影,滑动的页面投在空白的墙面上,显示出不同的电影封面。 “想看什么?”他侧头问。 时既迟想了想:“就我们最常看的那部吧。”那部看了不下百遍的电影,他们却依然不会觉得腻。 时礼熟练地从下载列表找到了那部电影,漫长的序幕里,时既迟靠在他的肩头,后颈的信息素互相牵绕,如同主人之间的依偎。 电影是Omega爸爸夏繁为他们找的,关于兄弟情深的故事。 哥哥是行动迟缓的哑巴少年,弟弟是无忧无虑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兄弟两人关系很好,但弟弟总害怕哥哥出现在同学面前,让他被笑话,所以哥哥也由着弟弟的小性子,只在学校附近的拐角处接弟弟放学。 长大后,哥哥成了拆弹专家,而弟弟是研究炸弹的专家。两兄弟的专业背道而驰,却意外地互补,兄弟相处中,反而各自提高了能力。 好景不长,弟弟试炸新型炸弹的时候,因场地清理不到位,引发周边易燃物二次爆炸。热浪朝他扑来,他绝望地闭上眼,却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一向动作慢的哥哥竟然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为弟弟挡住炸弹…… 整理遗物的时候,弟弟才从哥哥的日记里得知,哥哥还像小时候那样,一直藏在拐角守护着他。 故事的最后,弟弟放弃了科研所的工作,转而加入拆弹组。他背着哥哥曾经用过的工具包,踏上了哥哥没有走完的路。 也许过分悲剧的故事的确能让人警醒,看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时既迟都会担心战场上的父亲出事,也会更加依赖身边宠爱他的哥哥。 墙壁上的投影里,尚在幼年的弟弟抱着膝盖,陷在软绵的床垫里抽泣。哥哥闻声赶来,明明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却还是因为腿脚不便,在门框绊倒好几次,跌跌撞撞地爬到床上,把弟弟拥入怀里,比着手语问:怎么了? 弟弟红着眼:“他们笑我哥哥是哑巴……”他本来觉得丢人,可看见哥哥这么努力地靠近他,又只剩心疼。他抱着哥哥哭了好久,才收拾好眼泪,给哥哥摔破的膝盖和手肘涂药,软糯的哭腔说,“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们才不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