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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嗤。 时礼双手的衣袖都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粗壮结实,浅青的筋脉蜿蜒其中。 他讨厌郁淞,明明是后来者,却因为先跟时既迟发生实际性的关系,反而成了时既迟的未婚夫。而他却因为缺席了十年,只能算作第三者插足,甚至连第三者的名分都不被时既迟承认。 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对他们的行为发表意见,也怕时既迟因为他执着的追求而对他生出抵触的心理。 时礼强装淡漠地背过身去,将头顶的灯光唤亮。煞白的光芒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恍若白昼。 他在窗台搓起泡了一下午的床单被套,洗了两三遍,用力挤到滴不出水,又抱着盆出门,找到走廊尽头的烘干机。 折腾半天,时钟悄然走到九点,昨晚时既迟本就睡眠不足,安静到只剩清风鸣蝉的夜色让他生出些许困意。 便拿着浴袍走进浴室,放松地躺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泡在微烫的水中,他身后某个地方还在隐隐发疼。 郁淞和时礼,任意一个拿出来都惊为天人,还…… 时既迟通红着眼,无助地望着头顶摇晃的灯罩,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幸好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强,半天时间,伤口就愈合大半。时既迟算了算,只要不跟他们乱来,到周一上课时候,应该能恢复如初。 他没有泡太久,水都还是烫的,他就疼得从水里站起来,打上沐浴露草草冲了个澡,便系上浴袍走去窗台洗漱。 郁淞在他洗澡的时候就洗漱过了,此时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玩光脑。 本来该在走廊里烘床单的人去而复返,未婚夫夫两个的目光顿时都疑惑地看向他。 时礼摩挲着盆沿,坦然道:“烘干机在检修。” ……是吗? 时既迟收回视线,把脸上的洁面慕斯洗干净。 簌簌水声里,他听见水盆搁在窗台上的轻响。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让他身形一颤。 刚吵完一架,他不想跟身边的人有牵扯。然而他身上只有一件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弯腰间,胸口泄露一片春光,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紫咬痕,像花儿一样缀在其中。 察觉到他的紧绷,时礼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一些,像是怕惊扰到他:“紧张什么,”声音有些低落,“我又不会吃了你。” 时既迟侧头,他哥眼里涌动着细碎的薄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望着他。 最好如此吧。 时既迟垂眸,默不作声地走开。 时礼把床单和被子晾在头顶的横杠上,洗漱过后踱步回来。 时既迟原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时礼走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时礼只有一套床上用品,郁淞也没带。整个寝室只有时既迟带的两套,一套在他自己床上,另一套借给郁淞用了。 所以,今晚怎么睡又成了问题。 时礼不可能睡郁淞的床。 时既迟低头沉思片刻,主动唤了时礼一声:“哥。” 他躲避着时礼的眼睛,垂眼看着对方的手指。一整个下午都在碰水,时礼的指腹皱起,皮肤被泡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掉了皮。 时礼抬头,在时既迟视野之外,他的目光深情又凄痛。 “你睡我这吧。”时既迟咬牙道。 两个爱慕他的人,看向他的眼眸同一时间睁大几分。 时礼眉峰微挑,略带惊诧,最终只是压下喜悦,平静地颔首:“嗯。” 交代完时礼这边,时既迟从床上坐起,趿上拖鞋:“郁淞。” 被叫到名字的人有些颓丧,沉郁地应了一声。 “你去洗澡。”时既迟说着,从自己的床上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郁淞的身后,敲了敲木质的椅背,发出笃笃的声响。 郁淞消沉点头,不知道时既迟打的什么主意,但对方让兄长睡自己的床,让他感到浓浓的危机感。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时既迟的脚步,从桌边一直走到他的床铺边。 时既迟躺在郁淞的床上,无比自然地说:“我跟你睡。” 时礼白高兴一场:“……” 而得到宠幸的郁淞瞬间便被哄好,眸光清亮,眉眼扬起,兴冲冲地奔向浴室:“好!”
第30章 11 深夜下了場雷雨, 狂风呼啸着灌入空荡寝室,雨水啪嗒啪嗒砸在窗户上。 温度骤降。 时禮躺在时既迟的床上, 听见对面传来些许动静。 他闭眼想了很多事,从时既迟出生,到他们黏在一起分不开的童年少年,再到时既迟分化、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然后是夜复一夜的偷吻,被父亲发现后,日复一日的思念。 他对时既迟的感情不知何时竟到了疯魔的地步,以至于如今, 曾经总是笑着跟他亲近的弟弟,在知晓他的心意后,开始似有似无地躲着他。 他在阳台透了会儿气, 暴雨里潮湿的泥土味有些熏人,他的手臂被夹着雨滴的冷风吹得冰凉, 伫立在湿冷的窗前。 折射着破碎水光的玻璃,和路灯映照出的男人的剪影。 大道上的粉色夹竹桃被狂风骤雨摧残, 落在湿滑的青石砖面, 隨积聚的流水漂向远方。 他终于妥协, 在睡着两个人的床边停住脚步。 他的弟弟在梦里感到凉意,自发地蜷进身边的Alpha怀里。呼吸平缓, 睡得卷曲的头发胡亂地搭在额前,被路灯照亮的臉,安稳又乖巧。 他隔着一个人的身躯, 伸手摸了摸时既迟的头发。手指虚浮在空中,蓬松的头发带来些许痒意,他终究没碰到时既迟的皮肤。 “既迟,哥哥对不起你。” 他干涩开口, 声音像落地的蒲公英一样轻,吹散在风里。 拥抱着的两人毫无所觉。鬱淞搭在时既迟腰间的手緊了緊,把人更深地揽入怀中。 时既迟蹭了蹭,仰起头,把臉从对方怀里露出来。 多和谐的画面。 时禮牵起嘴角,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抬脚離开,躺回时既迟的床上。 身下有东西在硌着他,他把手伸进被窝,指尖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他抓起那东西,把它掏了出来。 是时既迟的睡袍。大概前天起床脱下,忘了扔进洗衣机。 贴身的衣物,上面沾滿了时既迟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散发着清甜的幽香。 他侧身笼住那件睡袍,把面料揉成一团,抵进怀里。低头在睡袍上磨蹭,鼻腔陷进柔软的包裹之中,闻到浓浓的依兰花的香气。 可是他差点忘了,他弟弟的信息素有那样的作用。 一股燥热从小腹處传来,时禮睁眼翻身,心里的人被眼前的Alpha遮挡住,他看不见。 他一手抱着时既迟的睡袍,另一只手探入被窝。 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周边的一切都離他远去,只有时既迟的脸慢慢浮现、加深,全世界都好像只剩下这一个人。 視野阵阵昏暗,手里攥緊的纸巾沾上湿痕,他把它揉成纸团,放纵地闭上双眼。良久,低低地笑了起来。 对不起弟弟,他又犯了错事。 他将纸团扔进垃圾篓,一同丢弃的,还有内心杂亂的邪念。 洗过手之后,他把时既迟的睡袍展平,藏进他自己的衣柜里。算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的念想。 * 小吵一架后,时既迟有意疏远时禮,后者也自觉识趣地留未婚夫夫两个在寝室独處,他自己则在軍校转悠,练练肌肉,或者坐进模拟舱,在战場厮杀。 鬱淞说是陪着时既迟,就真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他洗漱,鬱淞也洗漱; 他处理軍务,鬱淞就坐在时既迟身后,抱着人不撒手。 身为编外人员,郁淞不能出现在軍校其他人眼前,即使只是共处一室,别的什么都不做,他也喜欢这种感觉。 只要跟时既迟待在一起,对着发呆也能讓他心滿意足。 时既迟今天有点忙,跟莫尔斯的通讯就没挂过。 先是在背后放出证据,揭露霍奇森反叛的事实,把人打入军方的监狱。 隨后看莫尔斯飞往里賽军区,趁犯人执行死刑之前,拷问作案动机。 最后跟郁淞吃了饭,看了一场比賽。是从对方光脑里找出来的,多年前时既迟在军校的那一战。 是郁淞心动的起点。 比赛的末尾,彩带在升空的气球间坠落,年轻的Alpha在镜头中央,傲气地扬起下巴,朝喝彩的众人揮手。 而画面之外,时既迟被抱到郁淞腿上,被人扣住脑袋亲吻。 温柔缱绻的吻,不带任何杂念,只是专注地投入,好像这辈子都不想再分开。 但郁淞知道,今晚过后,他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等待,不知时既迟的归期,只能寄托在院里的花园中。 一吻结束,时既迟靠在郁淞肩头喘息。后者则是收紧手臂,在时既迟颈窝里轻蹭。 光屏投影上,比赛循环播放,还是学生的时既迟换上作战服,扣紧带着护目镜的头盔,胸有成竹地坐进机舱。 郁淞关掉了影像。 一直到睡前,时既迟都窝在郁淞怀里,分析往届的模拟大赛。 总这么躲着时礼也不是办法,他们会一起参加比赛。在大家都是新手,没有实战经验的情况下,他们两个指揮之间的配合至关重要。 思及此,时既迟不由走了神,轻叹一声。恰巧时礼回寝,手上拎了一大袋食物。 素馅的小笼包,糯糯的香味飘满寝室。 时礼扫了一眼床上靠在一起的两人,神色未变,从小厨房拿出三副碗筷,把袋子打开,放在桌子正中。 他拍拍时既迟的肩,把一罐雪绒果味牛奶塞进对方手里:“夜宵。” “好。”时既迟关掉視频,从郁淞怀里抽离,坐在桌边,接过时礼给的筷子,在碗里夹了一个小笼包。 时礼温柔垂眸,视线里,时既迟鼓起嘴吹了吹,在薄皮边缘咬了一口,里面的汁水便溅出,清淡的素馅鲜美可口,时既迟眼睛一亮。 时礼看清他的反應,淡淡勾唇,转而看向床上还没有动作的人:“给你也买了,吃点?” 郁淞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前一天还针锋相对的人,忽然邀请他做客,总觉得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他的表现实在坦然,郁淞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起身坐到时既迟旁边,不确定地说了一句:“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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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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