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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喝过呀,”萧渡水说,“以前,家里没有这么多碗的时候,每次煮药娘亲就会让我先去喝,药没放凉,因为放凉了再拿去给弟弟喝,药效就不好了,弟弟喝的也是滚烫的,但是他一直在睡觉,似乎是感觉不到疼,但是我感觉得到呀,我要在药刚煮好的时候直接喝下去,后来邻居受不了我每次喝药都要大哭大闹,送了我家一只碗。” 萧渡水云淡风轻地往前走着:“就是你手里这只。” 尘远抿抿唇没有吭声。 “碗够了,药就能分装了,我可以把药吹凉一点点再喝下去,”萧渡水说着,张开嘴,“现在已经不会烫出水泡了。” “老是吃这么烫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尘远不知道说什么,思来想去,只想起这句陆朴怀不知道多少年前嘱咐庄骁时说的话。 萧渡水抿抿唇,突然笑了起来,这是尘远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笑起来才像个孩子,但他笑意很浅,很快就将笑收了回去。 尘远陪着他在河边洗了碗,回去的时候,萧渡水捧着那三个碗突然问:“你明日还会来吗?” “怎么了?”尘远问。 “没怎么,”萧渡水移开视线,轻声讲,“明日、明日娘亲要去镇上给弟弟抓药,要是你能来,你能带着庄骁来……” “我顺便给你摘些果子来吧,”尘远道,“就是你说过的,能救你弟弟的那种酸得人五体投地的果子。” 萧渡水愣了半天,又笑起来:“五体投地是什么意思?” “今儿我把庄骁搓进泥潭的时候,你看见了么?”尘远说,“那就叫‘五体投地’。” 萧渡水笑了半天,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便不笑了,悄悄和尘远挥手做告别,尘远也挥挥手,随后将身体藏匿进了法术之中。 * 分别后,尘远并没有急着回到大山,他扭头去了隔壁,陆朴怀他们道观的那个山头,山上的道士他几乎都认识,和他关系不错,也没怎么阻拦,还顺便给他指了一下陆朴怀的位置。 “二师兄在冶炼厅呢,”一名灰袍道士道,“你进去时小心些,别让火星子溅到。” 尘远道了谢,一路走过去,走得近了,就听见前方的大厅内乒乒乓乓的,温度似乎都比别处更高些,尘远迈步走进去,刚要走进,背对着他的陆朴怀便道:“停!” 尘远只能停住,然后看见他继续敲敲打打一把长剑,片刻后将打得滚烫的剑身丢进旁边的仙泉中,那泉水据说是求了神仙所赐,武器打好后过一遍仙泉可保后续数十年削铁如泥。 “怎么回事,他们没给你说吗?”陆朴怀将剑丢开后长松一口气,摸过一旁的帕子擦擦额角汗,边擦边讲,“今日我要锻的是我们大师兄的武器,旁人不得打扰,出不得一点差错的。” “没人给我说,”尘远道,“他们或许觉得,我和你关系不错,不会打扰到你。” “这不是打扰不打扰的问题,”陆朴怀叹了口气,“……山上新收的这批弟子还是太年轻了。” 他说着,带着尘远出了冶炼厅的大门,将门落了锁,抬头看向尘远:“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陪萧渡水下山了一趟,他的母亲在喂他和萧时安吃这种药,”尘远掏出那片叶子,叶子上虽然沾了药水,从尘远怀里摸出来时却没有沾染到他那身白衣分毫,“你能不能请你们道观的医修看看,这是什么药,用来治什么病?” 陆朴怀接过那枚叶子,另一只手掐着指节一算,爽快地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我四师叔在,是世间少有的、顶尖的医修,我带你找她去。” “好,”尘远应,“需要什么报酬?” “庄骁酿的那坛子酒,送我一坛吧。”陆朴怀想也没想地讲道。 “他酿了十坛,臭了八坛,剩下两坛前些日子狐二偷喝了一口,腹泻半月,”尘远满脸不解,“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有用,你别管了,”陆朴怀道,“你就说给不给吧。” “行,”尘远点头,“先带我去见你四师叔。” 陆朴怀打了个响指算是答应,带着尘远走过长廊,外头的太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月光传过树叶的间隙,投在长廊上,不少道士吃过饭去晚修,长廊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们俩交替的脚步声。 四师叔住在道观后山,传过长廊后再拐三个走廊,一间非常不起眼的房间里,刚走过去,尘远就闻到了一股清冽的药香。 有医修从里头走出来,见了陆朴怀,稍稍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师父刚吃过饭,怎么这时候来?” “有要事,”陆朴怀冲那医修拱拱手,“通传一声吧。” “……行吧,”医修道,“但她可不一定见你啊。” “快去。”陆朴怀摆摆手,医修钻回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满脸疑惑:“怪事,师父明明晚餐后是不见人的,怎么今日……” “说明我面子大呗,”陆朴怀呲牙笑了笑,“谢了啊。” 医修含糊地应了声,目送着他们走进房间,关上门,那股药香依旧清冽,味道中却夹杂起一股难以让人忽略的苦涩味道来,尘远皱了皱鼻子,抬眼看去,一名身着浅绿色长袍的女子坐在窗边,房间内没点灯,几颗夜明珠却将房间照得明亮如比白昼,她手中捧着一本古书,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长发披散,一根发带将两鬓垂下的头发轻轻挽到脑后,她抬眼望过来,眼神中带着些许梳理和清冷感。 不等陆朴怀和尘远开口,她起身:“找我做什么?” “师叔算到了还问,”陆朴怀笑嘻嘻地走过去,“如今怎么养成了个明知故问的习惯?” “我宁愿饭前不要算那一卦,”四师叔长叹一口气,“那卦可凶险,我为你们办了事,指不定哪天就要因为这件事长辞于世……” “那不是正好,”陆朴怀道,“反正你很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修了道,莫名其妙得了长生。” 四师叔翻了个白眼,像是这会儿才察觉到后头跟着的尘远,她抿起唇笑了笑:“见笑了,那药呢,拿出来我看看吧。” 那片叶子被陆朴怀接过去后便一直被他放着,此时摸出来递给四师叔,四师叔只看了两眼便皱起眉:“你们在这儿坐会儿,这东西……我得仔细看看。” “不着急,”陆朴怀说,“您慢慢儿看。” 四师叔点点头,拂袖进了内阁,陆朴怀和尘远就这样在桌边坐了下来,谁也没说话,只外面夜色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深重,不多时,四师叔走出来,面色凝重:“你们从哪弄得的这东西?难怪卦象如此凶险,原来真是报应找上门了。” 她口中的“报应”所指太过明显,陆朴怀挠挠脸:“怎么?” “这东西,是取了阴时阴刻出生的孩子心头血,外加数十种阴气极重的草药练成的,”四师叔道,“到底是谁在喝这样的东西?哪怕是僵门鬼修都碰不得这玩意儿,你们竟然能弄到这样的‘药’?” 说话间,陆朴怀扭头看向尘远,只见尘远表情凝重,良久,他开口问道:“……若是,寻常人的孩子,喝了这东西,会怎么样?” “寻常人?”四师叔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寻常人喝这东西做什么?……就算是真喝了,不过三日便会被这东西中含带的阴气弄成不人不鬼的模样,日子长了,怕是魂魄都要被这药中的阴气吞噬,到最后投不了胎,只能消散在天地中……说真的,你们究竟去何处找了这药?谁琢磨出的这药,也太恶毒了。” 不出三日。 尘远垂下眸,静静地思索着。 可从萧渡水的讲述来看,他分明已经喝了这药很久了。 还有,萧时安的命脉本身就是沾上了阴气,就算喝药,也应该喝些大补的、热性的药材才对,他怎么会喝这种东西? “我明日,再去找他看看,”尘远道,“若是这药真的有问题,不能让他继续喝下去了。” “萧渡水啊?”陆朴怀问。 “嗯。”尘远点头。 “明日我与你同去吧,”陆朴怀道,“我也好奇,那萧时安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就不去了吧,”四师叔道,“我和你们好像不太熟。” 几人默了瞬,终于在此时笑出声来,气氛稍稍缓解了些。 “要回山里了么?”陆朴怀问。 “嗯,”尘远点头起身,向四师叔道了谢,和陆朴怀一块儿走回长廊时,他才开口道,“答应了小渡水,下次见面时要带庄骁给他玩。” “他的意思应该是带庄骁和他一起玩儿吧,”陆朴怀笑道,“带庄骁给他玩算什么,把庄骁当玩具了?” “我听说,西洋那边是有这种毛茸茸的玩具,”尘远也笑,“就像庄骁那样,浑身都毛茸茸的的,豆豆眼,黑色的眼珠子……” “快回去吧。”陆朴怀说。 尘远点头,他不能离开大山太久,身体已经出现了疲乏的现象,直到身体迈进大山之后才整个放松下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离开山脉太久,他在进入这座山时,突然察觉到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对。 好像是有什么泛着血腥味的东西,一瞬之间出现在他面前,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错觉么? 尘远调动起整座大山,探查山内是否有进入外人,但所有的灵力都在下一刻给他反馈,山内平安无事,没有进过任何人,连隔壁山头的道士们都未曾来过。 尘远松了口气,迈步走回去,庄骁他们早就玩儿困了,一大堆小动物躺了一地,四仰八叉地睡着,尘远看了眼不远处的木屋,弯腰将小动物们一只一只地捡起来,放到树叶堆好的床上,一个挨着一个地放,整整齐齐码成一排,最后把庄骁放在最旁边,尘远也贴着庄骁睡了下来。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不知道是不是睡在房子里的缘故,尘远只觉得异常地闷热,第二日竟然是被热醒的,身旁的小动物们早就醒了,在外头撒欢狂奔,庄骁硬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大哥哥似的守在门口,叫他们跑慢些,不要摔倒,陆朴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坐在门口,和庄骁一块儿发呆似的坐着。 尘远起身,打了个哈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没事儿,又不急,”陆朴怀道,“这些孩子们挺有意思的,真热闹啊。” 尘远凑过来,往门外看了眼,树屋建在山坡上,狐二和小兔子精正打闹着互相追逐,玩儿得太欢了,眼看着狐二就要一头撞在树上时,旁边伸出来的藤蔓一把将狐二护了下来。 狐二抬起头,开心地叫了两声,随后将语言系统切换成人:“谢谢老大!” 尘远收起指尖绿色的光:“不用谢。” 说完,他去湖边洗漱完,把庄骁往怀里一揣,同陆朴怀一块儿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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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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