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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做到这一件事,尘远必须潜入萧渡水他们家,替换萧渡水每日的药量,恰好这一世他们俩投胎成了城内某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府内下人少说也有几十个,尘远混进去时陆朴怀还弄了些纸团让他抓阄,说是要让他起个姓氏,尘远随手一抓,里头写了个“宴”字。 “好,从今天起你就叫宴尘远了。”陆朴怀拍桌定板。 “……是不是有点儿太随便了?”尘远有点儿无语,“我可以隐去身形藏在他身边,偷偷换掉他药的剂量,干什么非要我去他府里当下人?” “你得有个正经名头混在里面,以备意外发生,”陆朴怀道,“否则真出了意外,你解除法术骤然出现,不是一下子就被萧时安识破,暴露了异常么?他当机立断自杀,让小渡水再轮回一次怎么办?” 尘远没找到理由反驳,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这年萧渡水刚好两岁,萧时安降生,百日宴,府内招了许多下人,尘远就那么混了进去。 混进去每日也就做些扫地搬运的活计,平时不怎么能见到萧渡水,这个时候他们也还没开始喝药,但尘远每日进出时,能听见和他一起做活的下人说,夫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她看着萧渡水的眼神中,逐渐染上了恨,这种恨来得莫名其妙,毕竟在萧时安出生后的一段时间里,萧夫人看萧渡水的眼神依旧是如先前那般和蔼的,可世事无常,说变也就变了。 尘远听完这些没作声,用庄骁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玉佩贿赂,换了个能去后宅做活的机会。 后宅女人多,男人过去基本就是跟在两位公子少爷旁边,萧时安才是如今萧夫人亲生的,明眼人都知道要去后宅的话肯定是去萧时安旁边,但尘远不是来和他们宅斗的,选择站到萧时安院门前,之前和他一块儿在前厅的人都在背后蛐蛐他脑子有病。 尘远不管那么多。 他推开房门,就看见那么小一个,站起来可能和他小腿差不多高的萧渡水站在那儿,实际上他根本站不稳,扶着桌角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见陌生人来也不怕,扬起小脸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你是谁?”萧渡水的声音听着含含糊糊的,像平时没人和他说话那样,吐字相当不清楚。 “我是尘远,”他说完,顿了一下才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宴尘远。” 旁边有下人蹲下来道:“这是今日来你这里的,往后就服侍你了,大少爷。” 许是见过萧渡水前世太多身份,这一声“大少爷”喊得尘远愣了会儿神,直到萧渡水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小小的手掌一下贴在他膝盖上时,他才蹲下来,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好,”萧渡水说,“好。” 不知道在好什么。 宅子里没有人听得懂他说话,干脆就不听了,许多人每天想方设法从这里出去,大家都能看出来,萧渡水马上就要成为宅院内最不受宠的那个了,继续跟着他是寻不到什么前途的,于是在萧渡水五岁这年,宅子里的下人只剩下了尘远。 萧渡水不太在乎这个,炎炎夏日,他蹲在大树下看蚂蚁,尘远就找了把伞撑着,替他挡住阳光,但气候燥热,萧渡水还是出了一身汗,晚上尘远伺候萧渡水洗澡的时候,萧渡水总是挠自己的膝盖,尘远把他的手拿开,看见膝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指腹那么大的印记。 那玩意儿泛着青紫色,像不小心在哪撞的,可尘远记得很清楚,萧渡水在院子里蹲了一下午,哪儿都没撞着,不应该有这个印记才对。 他沉默片刻,伸出手在萧渡水膝盖上按了按:“疼么?” “不疼呀,”萧渡水玩儿着水,“你按我干什么?” “没什么,”尘远说,“疼的话,记得告诉我。” “不疼呀。”萧渡水重复了一次,很快将尘远的话忘在脑后。 这一年萧渡水六岁生日的时候,萧夫人端着一碗药到了房间里,尘远简直要对这个药的味道应激了,近乎是一瞬间就站了起来,萧夫人仿佛没有看到他,将药碗放到萧渡水面前:“喝了吧。” “为什么?”萧渡水有些怕萧夫人,平日里除去节日过年外,他们不常见面,“我、我没有生病……” “这药从今日起,你每晚都要喝,知不知道?”萧夫人的声音放柔,“就当是为了救你弟弟,好不好?我们每晚都喝药,我每晚都会来给你送药的,渡水,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别让我反复交待这些事,好不好?” “弟弟生病了吗?”萧渡水跳下凳子,两三步跑到萧夫人面前,“病得厉不厉害?我前些日子还看见他出去放风筝,是放风筝时摔了吗?” 萧夫人的眼神没有焦点,她含糊应了几声,将药放到桌上,似乎是才察觉到萧渡水房中只有一个下人了似的,冲尘远招招手:“来,你来。这碗药我每日都会送来,你让大少爷喝下,明白了么?” “是。”尘远应。 萧夫人很满意他的不多问,又嘱咐了几句诸如“你必须喝药”“否则弟弟会因为你而死”这样的话给萧渡水,等她离去,关上门,药恰好放凉到可以喝的程度。 萧渡水实在少见娘亲,哪怕这不是他亲生的娘亲他对她也有种莫名的依恋,毕竟在萧时安出生前,是她一直在照顾他。 此番萧夫人来去匆匆,萧渡水一路将她送到宅子门口,又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尘远恰好趁着这个时机将药倒了三分之二出去,又兑上一些温水递给萧渡水;“喝了吧。” 萧渡水面露难色:“可是这个闻起来苦苦的。” “喝了,我带你去找甜甜的东西吃。”尘远道。 “真的?”萧渡水眼睛一转,“你从未带我出过门,别想骗我。” “我从不骗人,”尘远继续道,“你乖乖喝了,我带你出门。” 萧渡水将信将疑喝了药,尘远把碗拿去洗了回来时,萧渡水就站在门口,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你真能带我走?” 尘远原本只是想带他去街上买块糖糕吃——毕竟萧渡水的住处日渐荒凉,厨房那边只供应每日的餐食,没什么零嘴——他原本是这样想的,但话到了萧渡水嘴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带我走”。 “……你想去哪?”尘远问。 “找甜甜的东西吃呀。”萧渡水回答得相当理所当然。 尘远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想多了,他进屋在萧渡水的柜子里找了件薄外套,把他抱起来:“那你不要出声,我悄悄带你走,行不行?” 萧渡水立刻两只手捂住嘴,点点头,尘远轻松跃起,在夜色下飞过高墙,带着萧渡水落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第129章 洄夜20. 夏季燥热,夜风沉闷,尘远注意到怀里的萧渡水是用两只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才忍住了唇缝中好几次险些溢出的惊叹。 他没急着把萧渡水放到地上,又抱着他往外走了一截,躲开萧府值夜的侍卫才将他放下,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镇子上最热闹的夜市,恰好撞上什么节日——尘远不太清楚,他对人界的节气不感兴趣——外头比往常还要热闹,灯笼上挂了灯谜,谜面简单易懂,不少小孩穿梭在人群中,发出嬉闹笑声。 尘远牵住萧渡水的手,问:“你想吃哪个甜甜的?” 萧渡水没有回话。 他等了会儿,察觉到萧渡水还是没有说话不免觉得奇怪,蹲下来一看,萧渡水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热闹的人群看,他唇角不自觉勾起,眼底的光比前头亮了一排的灯笼烛火还要亮,尘远沉默了会儿才想起来,萧渡水,或者说是这一世的萧渡水,是第一次来到萧府以外的地方。 尘远见过太多“萧渡水”了,近乎是下意识地认为,他们都是知道外界是长什么样子的,却忽略了这次的萧渡水从未见过外头的光景。 庞大的信息量让萧渡水的情绪兴奋到了极点,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尘远的话,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什、什么都可以吗?” “……嗯,”尘远不自觉放柔了语气,“我很有钱,今天晚上你指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好不好?” 萧渡水扯了个笑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灯火,他的脸红扑扑的,鼻尖上铺了层细密的汗:“你这么有钱吗?父亲给了你那么多工钱?” “不是,”尘远也笑,“我本身就很有钱。” 这么些年,尘远也有一些自己的积蓄,是陆朴怀和庄骁建议他存下来的,说他总有一日会入世,钱有大作用,没想到这会儿还真用上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萧渡水笑得眼睛都眯了缝,“我要吃那个!” 他一抬手,指了路边小孩子们簇拥得最挤的摊位,是个捏糖人的摊子。 “想要个什么样子的?”尘远问。 “想要个小猫……”萧渡水说着,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银白色的小猫,额头上有个红色的……斑点?印记?背后还要几条像老虎一样的纹路,最最重要的是——” “要两条尾巴。” 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萧渡水回过神,看向声音来源,那儿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脑袋还大的折扇装神弄鬼般扇着,他凑过来对着萧渡水一笑:“对吧?” “对,”萧渡水也笑,“你怎么知道?我梦里见过许多次这只小猫,你也见过这只猫?” “见过啊,”那孩子道,“我一只觉得这小猫是全天下最可爱最帅气最让人省心的小猫,你觉得呢?” “……唔,父亲和母亲不让我养宠物,我没见过别的小猫,”萧渡水有些苦恼地讲,“不过……我也觉得,它应该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 尘远无语地盯着那孩子,蹲下来在他后腰那儿轻轻一按:“尾巴快藏不住了,庄骁。” 庄骁连忙将衣服往后扯了扯,看着萧渡水去和摊主形容自己的小猫后扭头冲尘远道:“老大,你看见我怎么一点儿都不震惊?” “有什么好震惊的,”尘远平静道,“我刚走上这条街就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我化形了啊!”庄骁把折扇丢给他,“我娘给我的限制解开了,代表我可以正式修道成人,去寻找我的父母了,你不为我高兴么?” “老树给你说的么?”尘远问。 “不是,我自己悟到的,”庄骁确实有些兴奋了,额心的妖纹若隐若现,“我娘肯定是这个意思,不然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解开我的限制?” 有可能的原因太多了,尘远没有点明,他抬手,在庄骁眉心点了点,灵力灌入他的神识中,替他维护人形:“那你怎么不继续跟着老树修炼,而是下山了?” 说起这个,庄骁的表情变了变,他扯扯嘴角,道:“陆朴怀他们今年的弟子大会,招了个二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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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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