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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又是一震。 连带着墙体也颤抖着,砂石和灰尘从缝隙中落下,萧时安将法器收好揣进自己兜里,转身看向身后那人。 “他的法术重新施展开,房间里的符咒失效了!他想逃跑!” 萧时安没有动,他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笑起来,说:“他不可能想逃跑的。” “可是、可是那个房间的墙壁都被撞变形了,”那人咽了口口水,看样子十分紧张,“我们不用管吗?” “不用管,”萧时安继续盯着锅里的药,“对了,你们不是有几个‘坏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孩子吗?” “……是的。”那人答。 “丢给他,”萧时安说,“他看到那些孩子就知道怎么保持安静了。” 那人愣了愣,似乎有些质疑萧时安的说法,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萧时安也没给他机会继续愣下去,手抽出来打了个响指,那人喉咙深处隐隐亮起橙红色的光,下一瞬光芒绽开,他甚至来不及惊恐,火苗从他喉咙里炸开,眨眼将那人炸得粉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焦臭,萧时安没回头,继续盯着自己的药锅,不一会儿又来了个年龄稍长些的人,像是没看见地上那些碎肉一样,平静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了几个失败品过去,萧渡水不撞墙了。” “好的,”萧时安扭过头冲他笑笑,“其实喝下药之后身体疼痛无法避免,他会去撞墙、自残,都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你说对吗?陈教授。” 陈教授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但是他看到那些孩子,他就会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会想起来自己为什么逃走了又回到这里,”萧时安笑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长相也越来越像萧渡水,“他就会安静。” 隔了一会儿,陈教授才开口:“您让我们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好,”萧时安欣赏着自己指尖纯净的火苗,“那就开始吧。” * 第四碗药熬好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光也落了进来,萧时安闻到里面类似于腐烂的臭味,也看到那几个被送过去的孩子尸体倒在门口,他们的后颈被破开,后颈到背部的皮肤像从内而外被扯破的塑料袋,身体里已经没有内脏了,伤口处有黑色的粘稠物质在往下滑落着,看来这几个孩子刚死不久。 他看向房间角落,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孩子们尸体上的黑色物质在往他身上找去,萧时安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按亮外面墙上的灯,满眼欣喜地看向角落,萧渡水的脸已经完全被那种淤青吞没了,倒不如说他整个人的皮肤都泛着淤青一样的颜色,于是一双眼睛看着就更加渗人,像两颗眼珠挂在那儿似的,墙上的符咒被撕扯下来不少,萧渡水的确是曾经在这个房间内施展过驭火术的,但显然失控了,他的头发被燎掉了许多,一头短发再也遮不住他脖子后面的伤疤。 萧时安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笑了,他走回房间内,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将药递给萧渡水让他自己喝,而是直接将药碗怼到萧渡水嘴边,硬生生给他灌了下去。 萧渡水没有抗拒。 在最后一滴黏液灌进他的嘴里之后,萧时安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太顺利了,不是么。 萧渡水不可能是那种天真到觉得只要自己死了,换命完成了,一切就真的能终结的人。 如果他真的信了小时候的那个赌约,就不可能在后来尝试着和宴尘远走另外一条路,那他现在这样顺从,只有一个原因。 他留有后手。 萧时安垂眸看着他的眼睛,维持着喂药的动作没动,地面上他原本未曾留意的胚胎痕印和血迹突然活过来了,互相纠缠着在刹那间拧成一根尖刺,飞速朝着萧时安刺过来,萧时安甚至没有回头,门口处一个孩子飞快跑进来,飞身一扑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尖刺瞬间穿透了那孩子的身体,那孩子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塑料勺子,上面沾着油和米,是在吃饭途中突然被萧时安拽过来挡刀的。 萧时安还是没动,他垂眸看着萧渡水,突然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脸:“还有后招么?” 萧渡水咳嗽了声,笑起来,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本的声线:“你猜。” 地面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萧时安稍稍松开了些他的衣领,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萧渡水笑了起来,他的气相当不顺,每笑一声就要咳嗽很久,每一次咳嗽又要牵扯到身上被药水蚕食的内脏,痛得他身体不住地蜷缩,但他还在笑。 “很好笑么?”萧时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你最厌恶的那些胚胎长得一模一样?” “知道啊,”萧渡水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本的声线,“和以前的你长得一模一样,对么?” 萧时安呼吸都顿住了,手再次攥住萧渡水的衣领:“看清楚,现在我是‘正常的’,而你才是那个被诅咒的,永远不得翻身的……” “我看得很清楚,”萧渡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地面震动愈发剧烈了。 中心实验室警报响起的这一瞬间,全国各地的研究所都响起十分刺耳的警报和求救声,他们都在向总部传递同一个消息—— 藏匿在地下的、监牢的、各种隐秘地方,已经被注射或者没有注射的胚胎集体发狂了。 他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萧时安下意识地抽出手,碰了碰自己的裤兜,那里面装着萧渡水的法器,已经认不出他们谁是谁的法器。 他能运用萧渡水的法器,那萧渡水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操控胚胎? 萧时安很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会研究出这种灰色的,能够抑制法术的符咒。 萧渡水是哪来的力量操控胚胎? 这里贴满了符咒,萧渡水应该半点灵力都施展不出来才对。 萧时安听见外头慌乱的吼叫,瞳孔忽地一缩,他们贴得这样近,在房间里的灯光完全打开的情况下,他才看见萧渡水眼下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和他眼睛同宽同长,他不过盯着看了两三秒,那道缝隙竟然像裂开了那样从里面伸出两三根细小的触手。 “你!”萧时安一把推开他,倒退了几步,“你把你的灵力全部喂给胚胎,让他来替你操控这一切?你疯了,你不怕他反噬你——” “我不是你,”萧渡水感觉得到,皮肤下胚胎的涌动愈发激烈,简直就要穿破他的皮肤挣扎而出了,但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死死盯着萧时安,“我早就想过了,我和你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同归于尽。” 萧时安沉默地看着他。 “二十分钟,距离你的下一碗药熬好还有二十分钟,”萧渡水笑着说,“你猜这些时间,够不够我杀了你?”
第153章 无珠03 萧时安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掌心纯粹而明亮的火焰瞬间燃起,又在燃起来的那一瞬间熄灭,他一愣,看向墙上那些贴满的黑色符咒,还没多做反应,地上的萧渡水已经一跃而起,掌心中凝出一团他见过多次的黑雾朝他袭来。 那是属于胚胎的力量。 是自己大意了。 萧时安往后退出数步,退到房门口背着光看萧渡水。 他早该想到的,萧渡水这个疯子为了复仇,为了摧毁研究所,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把身体中所有灵力反哺给胚胎算什么? 十九分钟。 他看见萧渡水笑着,用口型说出这四个字。 再次凝出的黑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萧时安甚至能看见从黑雾中凝结而出滴落在地的黑色的、胚胎一样粘稠的液体,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回应他的除了宫灯没有任何东西。 难怪。 难怪他那么顺从地跟着自己来到这里,难怪他非要来中心实验室……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会没想到?! 萧时安迅速退到门后,猛地拍下墙面上的应急按钮,整个研究所伴着“嗡”的一声停下运作,灯光也昏暗下来,他刚刚那一下直接切断研究所所有的安保系统,关着的、锁着的地方会随着这次断电一样的自保而打开,包括那些关着失控试验品的地方。 研究员的惨叫很快传来,重叠的脚步声或者说重物挪动时的怪响在朝着这边靠近,萧时安看向还站在屋内,厉鬼一样盯着他的萧渡水:“算我输你一手,你想得没错,我不可能在这样的节骨眼里杀了你,但你也想想,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到底要喝多少碗药,我会和你说实话吗?” “四碗。”萧渡水说。 “没错,四碗,”萧时安仰了仰下巴,他余光已经瞥到了,那些东西已经在朝着这边袭来,“你已经喝够足够的药了,就算你这会儿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还剩十九分钟是么?那是你死的时间,不是最后一碗药的时间。” “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在骄傲什么,你像个寄生虫一样活在别人家、活在我身上几百年,难道就学会了在最后关头打嘴炮吗?”萧渡水笑了起来,“还是说你不懂现在的情况?” 萧时安往后退了两步,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那些东西们被这一声动静吸引,萧渡水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那样,他往前走,黑雾在他掌心重新凝出一把宫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活不活。” 萧时安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他看见萧渡水走到光下,微弱的灯光照亮他腐烂的、青黑的脸庞,眼底的厌弃毫不掩饰。 “我只要你死。”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右侧走廊瞬间冲出来数不清的胚胎,或者说是失败的实验体,它们挤压在一起,疯狂朝着萧渡水涌来,就像一滩粘腻的废水,从中伸出无数根触手疯了似的朝着萧渡水涌去。 它们作为残次品被关在房间里,太久没有接收到试剂,此时此刻见了刚注射完试剂不久的萧渡水,和狼看见肉没有任何区别。 萧渡水没有犹豫,脚下用力往后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那样朝着萧时安冲了出去,萧时安也立刻唤出宫灯来挡,两个人碰撞在一起,四盏宫灯迸出火花,火星落到地上,瞬间燃烧起向他们靠过来的胚胎,在身后铸成一道火墙,萧渡水手里的宫灯毫不禁打,几招下来直接裂开,他不在意地甩甩手,在掌心中又一次凝出宫灯的形状。 还有十五分钟。 萧时安只要拖住时间他就赢了,他就能完整地拿走萧渡水的身体,并且活下去。 萧渡水伸手握住宫灯,手腕却一疼,他余光瞥到一只胚胎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了火墙一口啃在了他的手上,咬破了他的皮肤,贪婪地吸吮着他的血肉,吞食着他体内那些“试剂”而带来的养分,他随手一挥,将那胚胎再次丢回火墙的另一侧,同时抬手挡住了萧时安袭来的法术,萧时安已经不再和他近距离搏斗了,计划被萧渡水打乱导致大脑紊乱的那种感觉终于过去,他开始仔细思考起全盘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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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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