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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连自己做没做梦都不知道,他只记得以第三视角的形式看到了一处小院,院子里摆着不少花花草草,他看见自己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中,一张巨大的毛毯把他包裹起来,怀里还抱了个猫。 不,那不是猫。 萧渡水眯缝着眼睛,直到一阵风吹过他才认出来,那玩意儿两条尾巴,身上有虎纹,耳朵不尖不圆,是庄骁的原型。 为什么是庄骁? 萧渡水有点儿想不明白。 脸被戳了好几下,他缓缓睁开眼,看见陆柯词趴在床边用手指戳着他,圆乎乎的小脸凑到眼前,轻声喊:“起床啦。” “几点了?”萧渡水翻身坐起来,陆朴怀已经穿戴整齐,正从衣柜里摸出一套童装招呼陆柯词去换。 “九点多,我得带他去开早会了,”陆朴怀说,“待会儿早点会送到门口,你别睡了。” “行,”萧渡水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走到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发现陆柯词跟在他身后,就在门口等他,“嗯?怎么了?” “你是谁呀?”陆柯词歪了歪头,那把黑伞被他背到了身后,看着乖乖的。 “这是我的朋友,你要叫萧叔叔,”陆朴怀说,“知道了吗?” “知道啦,”陆柯词很认真地点点头,又对萧渡水说,“萧叔叔早上好。” “……早。”萧渡水应了声,抬头看着陆朴怀。 陆朴怀把陆柯词推进卫生间,让他去洗漱,把门关上之后才对萧渡水说:“这孩子记性不行,魂魄有损伤,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啊,”萧渡水说,“那他怎么修道?” “……各有造化吧。”陆朴怀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萧渡水没追问,等他们俩去开早会之后自己拿了早点进来吃着,山上没信号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萧渡水吃完后随便抽了本书架上的书看起来,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推开了,陆柯词回来了,鼻尖被冻得通红。 “早会开完啦,”陆柯词非常自觉地开口,“我就回家啦。” “……好。”萧渡水点点头,正打算继续看书,余光瞥到陆柯词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萧渡水问。 “我好像见过你。”陆柯词说。 可不见过么。 萧渡水心想。 昨儿刚见的。 不过他没说话,只看着陆柯词把围巾外套一类的都脱下来,乖乖拿去放好,又摸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涂涂画画,萧渡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陆柯词竟然在本子上画了个他。 “记下来就不会忘了,”陆柯词笑笑,“下次见面,我会记得你的。” “你会写字么?”萧渡水问。 “不会,”陆柯词不太好意思地挠挠脸,“记不住,第二天就会忘掉。” “没事,”萧渡水笑了笑,“你画画很好看。” 陆柯词也笑,脸蛋红扑扑的,像炫耀似的同萧渡水讲:“我只是不会写字,但是我会很多法术,我很厉害的。” “哦,”萧渡水认真点头,“比如呢?” “比如,比如,”陆柯词低头在小本子上翻阅着,最后找到一个角落里画的几个龟壳图案,“我会转乌龟壳,师父说这个叫卜卦。” “这么厉害啊,”萧渡水有点儿好奇,“你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忘么?” “是呀。”陆柯词点头,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估摸着是没考虑过太多事情。 “那你是怎么记住你师父是你师父的?”萧渡水问。 “师父就是师父哇,”陆柯词说,“我从小就认识他,他一直都是我师父哇。” 萧渡水没再问了,陆柯词估计不是什么都记不住的那种,在他耳边念叨久了,日子长了,他还是能记住一点东西的。 不过陆柯词没在意他的沉默,不知道从哪摸出龟壳说:“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不用了,”萧渡水笑笑,“我不信这个。” “不信哪个?”陆柯词歪歪头,没理解他的意思。 “算卦算命什么的,”萧渡水说,“我不信这个。” “……啊,”陆柯词顿了顿,似乎还是没理解这里面的联系,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要我算吗?” 萧渡水盯着他没吭声。 “每次我算卦的时候,师父都会很开心,”陆柯词看着萧渡水的眼睛,“我觉得你不是很开心,要不要我也给你算一下?” 萧渡水顿了半天,不知道哪来的良心隐隐作痛,最后往椅子上一坐,哭笑不得地说:“行,你算吧。” 陆柯词挺开心的,把黑伞取下来放到旁边,捧着龟壳当真给萧渡水算了起来。 他卜卦的时候很认真,因为记性不好的缘故,每一步都得仔细回忆琢磨确认,萧渡水就打了个哈欠,心想,陆朴怀每次都很开心大概是因为只有这个时候,这小孩儿是完全安静下来的吧,而且认认真真的样子确实挺可爱。 不过他学艺显然不太精,算不出什么,用手指掐着对应的卦位也说不出所以然,正巧陆朴怀回来了,推门带进一阵寒气,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这是给谁算的?” “给萧叔叔呀。”陆柯词眨着眼睛,乖乖地喊,“师父。” “……是,”陆朴怀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变来变去,像去蓉城专门学了变脸,抬头看着萧渡水说,“这是你的卦像。” “啊,”萧渡水应了声,“怎么了,算出我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了么?” 陆朴怀把桌上的龟壳收起来,塞到陆柯词的小包里,说:“去找岁岁玩儿去。” “好哦。”陆柯词点点头,把伞往身上一背,迈着步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岁岁是谁?” “……我送你去。”陆朴怀叹了口气,回头冲萧渡水说,“你等我会儿,先往我微信里转800块钱。” “凭什么?”萧渡水问。 “卦不走空,”陆朴怀说,“不然他会遭报应。” 萧渡水“哦”了声,摸出手机给陆朴怀转了钱,又目送他出门。 不一会儿陆朴怀回来,往他桌对面一坐:“你知道陆柯词算出来什么了么?” “什么?”萧渡水问。 “你有喜了。”陆朴怀一脸严肃。 “……”萧渡水顿了顿,张大嘴“哇哦”了一声。 “难怪我觉得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看见人就想打呢,”萧渡水笑意中带着几分羞涩,“原来是有喜了。” “谁他妈说是这个喜了。”陆朴怀往他胳膊上给了一巴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开始嗑,“我是说,你的缘分要来了。” “什么缘分,”萧渡水伸手要瓜子,“杀人的缘分么?” “不是,”陆朴怀说,“恋爱的缘分,你灵力比较高,应该也有预感到吧?比如做梦什么的。” 萧渡水手一顿,莫名想起自己早上做的那个梦。 “你还记得么,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的命数很诡异,命数里有太多条线牵着,引导你走歪路,”陆朴怀说,“所以你经常做梦,梦里的事儿多半都是发生过,或者即将发生的。” “……我不信这个。”萧渡水说。 “最近有梦到什么人么?”陆朴怀瓜子嗑得咔吧咔吧响,“从他身上下手,或许能找到你的正缘。” 最近有梦到什么人么? 萧渡水接过瓜子,也咔吧咔吧嗑了起来。 人没梦到,倒是梦到妖怪了。 庄骁…… 庄骁是他的正缘? 萧渡水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突然有种好兄弟背着自己做0,还打算让自己也加入的不适感。 “你这是什么表情?”陆朴怀好奇道。 “我再给你转八百,”萧渡水说,“你把刚刚那卦撤回去。” “这是我能撤的吗?”陆朴怀乐了,“时候到了,你的正缘会自动找上门的,你不信都不行。” “你别说了,”萧渡水表情有些痛苦,“我现在对正缘这两个字有点儿过敏。” “你……” 陆朴怀话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他好奇地念着“谁这么有礼貌啊来找我还敲门”边走过去打开门:“哎,你怎么来了?” 萧渡水正震撼在庄骁可能是他正缘这个消息里久久不能回神,骤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来找你师父有点儿事儿,他不在么?” 萧渡水清醒过来,回过头,看见宴尘远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裹着条围巾,围巾遮住他的下巴只露出被冻得通红的鼻尖。 宴尘远也看见了他,有些诧异:“哟,挺巧。” “……哦,是挺巧。”萧渡水说。
第21章 深可见骨的疤 宴尘远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萧渡水。 他视线在萧渡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上顿了会儿:“你来这儿还愿?” “啊。”萧渡水含糊地应了声。 宴尘远的视线落到他手腕上:“你戴这么大串佛珠,来道观还愿?” “……”萧渡水笑笑,“佛道不分家嘛。” “谁说不分家的,”陆朴怀奇怪地睨了萧渡水一眼,“你现在戴着这串佛珠到我师父面前去和他说佛道不分家,他能把你从山上打到山下,再从山下追杀到山顶。” 萧渡水抿抿唇没吭声。 宴尘远是来找陆朴怀的师父的,听他的意思,似乎是和师父认识挺久了,每年入冬后都会来道观内拜访,很不巧的是今年锁妖塔有动荡,师父外出挺久没回来,巧的是他明天就回来,于是宴尘远决定在山上住一晚,明天拜访了师父再走。 送走了宴尘远,陆朴怀又坐回来同萧渡水讲:“你别不信,我那徒弟算卦很准的。” “嗯?”萧渡水顿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居然还在说正缘的事儿,“他就一小孩儿,算卦能有什么准头。” “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吗?”陆朴怀打断了他。 萧渡水看向他的眼睛,没吭声。 “你不信,”陆朴怀替他回答,“所以不管我和你说什么卦象,什么命数,你都不会信的。” 萧渡水给自己倒了杯茶,滚烫的茶水荡在瓷杯里,他盯着杯里升腾的热气没有说话,陆朴怀却坐到他对面:“但是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果轮回,天道有安排,没人能挣脱,无一例外。” “那他最好安排我早死,”萧渡水抿了口茶,垂着眼睫,陆朴怀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看见他的嘴角扯了下,露出个很浅的笑,“早死早超生。” 陆朴怀还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纪不大的道士慌慌张张地说:“二师兄快去看看吧,陆柯词的法力失控了。” 陆朴怀脸色一变,急匆匆地出了门,萧渡水也跟了出去,那小道士带着他们七绕八绕,绕到了一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丛林里,明明是冬天,这地儿草木鲜绿,杂草丛生,路边野草最矮的都长到萧渡水膝盖窝那么高,前头更是吓人,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十几棵树从别人房子里,后院里长出来,把房子和土地弄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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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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