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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一点吧,”湛灵说着,从裙兜里摸出一串银链,上面挂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铃铛,她握住银链左右一晃,清脆的铃声响起,“和我们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铃声响起,杜观的神情有一刹那非常明显的怔愣,随后眼泪也停止住,再开口时声音里虽然依旧带着哭腔,但明显稳定了许多。 “大,大概是从二十天前,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杜观垂下眸子,手还是抓着宴尘远的胳膊,总觉得只要靠近他就安全了,“一开始……一开始的时候,他离我很远。” 一开始的时候,杜观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如同往常一样去上学,普通的过着自己普通的人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注意到有一双眼睛总是盯着自己。 人在被注视的时候总是有种诡异的感觉,会下意识地朝着眼睛的方位看过去,但不管杜观回头多少次,始终无法从正面看到一直盯着他的那个人。 一开始只是盯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杜观每次转身或者路过街角一个转弯,总能看见一个人影跟着自己。 最初他离得很远,杜观扫到这个黑影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定睛或者扭头仔细查看的时候,是无法在人群里看到这个人的。 茫茫人海,大家都十分急躁而仓促地前进,没有人盯着他看。 但后来,杜观能察觉到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有时候是在拐角处,余光瞥到的那个身影愈发清晰,有时候是在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时,他明确地看到有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迈着步子朝他走来——等电梯门一开,外面什么都没有。 而杜观大着胆子走出电梯时,却在擦得锃亮的单元门反光上,看到了那个人影。 他跟在自己后面。 不仅不远,差不多两米的距离。 他跟着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点点靠近,一直都跟着我,并且逐渐靠近我。 杜观尝试过报警,警局也十分重视这个问题,但不管是查监控还是派人跟踪,警方始终无法从杜观描述的那些地方找到所谓“跟着他”的黑影。 没有任何人跟着他。 但杜观明明看到了,那个人一点点在靠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缩短。 起初他们相隔数米,不管杜观是跑是跳,黑影始终和他保持着相应的距离,但最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开始缩短,黑影距离他只剩下3米,并且逐渐靠近着。 “你就是为了躲这个‘人,’所以才跑到黑熊精的洞穴里的么?”萧渡水拧着眉问他。 “……是的,”杜观有气无力地说,“我一直说有人跟着我,我父母就以为我精神有问题,又没检查出来什么,就只能觉得是我被鬼缠住了,要带我上山驱邪。” 说到这里的时候,杜观咽了口口水:“但是就在我们去道观的前一天晚上,那个黑影敲了我家的门。” “以前他虽然跟着我,但是从来没有靠近过我身边的任何东西,我观察过,他其实不能穿门,也不能穿越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甚至来说,我怀疑他无法触碰任何东西,”杜观打了个颤,“但是那天,他敲门了。” 那天晚上只有妈妈和杜观在家。 杜观最近精神一直保持在高度敏感的状态,他们不敢放他一个人呆着,杜观爸爸出门应酬,家里只有电视机播放电视剧的声音。 敲门声咚咚咚响起,三声声音清脆且有节奏地惊扰着沙发上的两人,杜观妈妈起身去开门,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杜观感到一股莫名的毛骨悚然。 再喊妈妈停下已经来不及了,门被打开,杜观看见门口那个黑色的人影丝毫没有停留的迅速朝他走来——“怪了,”杜观妈妈探头出去看了看,“没人啊,谁在敲门。” 杜观妈妈回过头,尖叫出声:“杜观——!!!” 黑影朝着他冲过来的那一刻,杜观直接扭头从阳台跳了下去,他没有地方能逃跑,但他只想逃离,好在家在2楼,不算高,杜观跳下去后在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一抬头,那黑影就在阳台上注视着他。 妈妈也跑到了阳台边儿,指着他担忧又愤怒地骂,杜观看见黑影就那么立在妈妈旁边,他没有脸,杜观却感觉得到,他就是在盯着自己。 去道观的路上,黑影没有出现,似乎是在很狭小的地方,比如说在车上时,黑影不会跟过来,但下车后,黑影立刻出现在了杜观身后,杜观没有办法,只能跑,最后躲进狭小的洞穴,如果不是宴尘远和萧渡水突然出现,他那天的下场只有两个:被黑熊精吃掉,或者被黑影活活吓死。 昨晚也是这样。 黑影再次敲响了门,尽管杜观再三要求妈妈开门时先看一眼猫眼,外面没有人的时候再开门,但杜观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出不去了。 不管家里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黑影会立刻朝他冲来,他们之间现在的距离已经被缩短得不到两米,再这样下去,黑影伸手就能碰到他,那时候他能做什么? 等死? 咚咚咚。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杜观又一次从阳台翻身跳出。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黑影在家里杀了他,转而盯上他的父母怎么办? 他只能往前跑。 最开始黑影跟上他时,是会被他突然的奔跑而甩掉的,但现在完全不行,黑影能够跟上他的速度,保持着和他之间的距离,跟在他后面不断跑着。 只要他一停下,黑影就会停下,他们之间永远保持着那份逐渐缩短的距离,但没有人知道,黑影会不会突然冲起来缩短这份距离,把杜观彻底杀死。 “倒是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萧渡水点点头,对湛灵说,“你带他去术士科做个全身检查。” “好,”湛灵也点头,又问杜观,“现在他在这里吗?” “……不在,”杜观身体往宴尘远身边靠了靠,“但是我不知道他在不在门后,我打开的每一扇门他都有可能在。” “那我们不走门,”宴尘远说,“待会儿直接开传送阵吧。” “行。”萧渡水说。 “嗯……那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么,宴队,为什么你在这儿?”湛灵盯着宴尘远,视线顺便落到后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地铺。 “路过啊,”宴尘远说得坦然,“你不信啊?” “这有什么好信的啊?”湛灵瞪圆了眼睛。 “好了好了,别吵,”萧渡水说,“让个位置行么?我要去厕所。” 杜观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你要开门吗?” “……我不开门我怎么进去?”萧渡水觉得有点儿莫名,回头和杜观对视,后者就像受惊的金丝雀,下意识地往宴尘远身边躲。 “哟,”湛灵乐了,“两位关系挺好啊。” “我再重申一次,”宴尘远照顾着被害者情绪,没直接把他甩开,“只是因为他昨晚魂魄震荡的时候,我是用了灵力安抚他的,所以他会下意识地粘我,和关不关系的没联系。” 萧渡水盯着他俩,眨眨眼睛没说话。
第28章 不是你 萧渡水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用传送阵进厕所。 杜观对所有的开门关门动作反应都很剧烈,萧渡水也不敢赌,那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黑影到底在不在门后,因此只能传送进厕所,再传送出来,宴尘远再传送进去,洗漱完之后,几个人一块儿传送进了调查局,像一群传送带成精。 到西局后,湛灵就带着杜观上了楼去检查身体,她刚往外走了两步,见杜观不动:“怎么了?你楼道也不敢进?” “不是,”杜观说完,回头看了眼宴尘远,“哥,一块儿呗?” “……”宴尘远说,“我要上班。” “哥,你陪我一块儿吧,说真的,我今天一醒来看见你就觉得特别安心,”杜观吸吸鼻子,一副可怜样儿,“你陪我一块儿吧,求求你了。” 庄骁刚好进门,听了这话迟疑地顿住,退出去两步看了眼门口的牌子,确认自己没走错。 “陪着点儿吧,”萧渡水在最里面的椅子上窝着,“现在只有你能安抚他了,宴哥。” “什么情况?”庄骁凑过去,“这是宴队弟弟?” “是啊,”萧渡水点头,“昨天刚认的亲。” “真是雷厉风行。”庄骁点点头。 宴尘远无语了好一阵儿,扭头冲湛灵说:“带上去。” “不好吧,”湛灵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开始嗑,“我们检查身体也要患者配合,你不在他不配合怎么办?” “就是就是,”萧渡水点头,然后举起手,“瓜子给我点儿!” “……哥,”杜观还在求,“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呆着,我要疯了,你不能让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秦秋生从楼梯下走来,这最后一句话正好落进他耳朵里,他脚步一顿,茫然地看了看宴尘远,又看了看杜观。 “这是……”秦秋生迟疑了下,“您弟弟?” “小秦快过来!”湛灵又从桌上摸了把花生,“别管他们!” “哦哦。”秦秋生一头雾水地走了进去。 “我一个人会死的,”杜观说得情真意切,他被黑影吓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个让他安心的人,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哥,求你了哥,你就和我一起吧,你答应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今天上班的最后一位人员,乔春燕终于从最下面走了上来。 她被宴尘远拜托去买早点,这会儿把早点往桌上一放,回头斜了宴尘远和杜观一眼,又转回来,手拢在嘴边轻声问:“宴队男朋友?闹分手?” “嗑点儿,”湛灵递过去一把瓜子,“乔姐。” “你怎么在这儿?”乔春燕困惑地接过瓜子,“我上来的时候遇到你们俞科长了,她不是说你今天值班么?你去打卡了没?” 湛灵脸色一变,手里的瓜子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随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喊着“我去我把这事儿忘了!”飞快上了五楼。 “好了,现在真得你带他上去了,”萧渡水拍拍手,试图甩掉手上的花生屑,“术士科普通人可进不去。” 宴尘远无语了半天,只能妥协:“……行行行,我带你上去,走吧。” “谢谢哥!”杜观立刻伸手,像考拉抱树一样抱住了宴尘远的胳膊,“我会谢你一辈子的!” “一辈子啊,”乔春燕嗑得咔吧咔吧响,“情深意重得我有点儿想哭了。” 萧渡水没憋住,扭头冲着墙笑得肩膀都颤抖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甩甩手:“干活去干活去,怎么都这么喜欢八卦我们队长呢,真不像话。” 宴尘远指了指萧渡水,像想骂又没整理好措辞,最后把自己气笑了,带着杜观迈出第三支队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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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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