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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信息交换,不过是大鱼吃小鱼,以利谋利。 如果用这种他不熟悉却又有效的方式,这又算得了什么? 可他却被拽着胳膊,踉跄地从危聿身上起来。 “邬昀,你这一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吗?”他罕见地露出怒容。 “您弄疼我了。”邬昀皱眉,看向自己手腕上被大力捏出的痕迹。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任何军庭的人,你都会这样做吗?” 危聿脑海中那些有关眼前人一桩桩、一件件,所有让他朦胧情感萌芽的画面逐帧闪过。 让他的心脏有些抽痛。 “我不懂您的意思。”他垂下眼帘。 “和你只会有这种可能性吗?”男人道。 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感觉,竟然是一厢情愿。 “您说,还有什么可能性?”邬昀弯唇。 就像撕破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 他撩开额边的发丝,第一次暴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他不再致以危聿貌似羞涩的、少年人纯稚而温顺的笑意。而是用着最戏谑的、好像在表演最后一出落幕戏剧的神情。 他歪头:“长官,我不懂得感情,您要教教我吗?” 危聿的心情很糟糕。 齐先筑和柏安坐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从今早开始危聿就沉默得可怕,除了和那些送别的人礼貌地打招呼之外,他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 本来那天晚上危聿和邬昀离开之后,他们都觉得二人应该会有新的进展。 没想到他们甚至都不是一起回来的。 邬昀先回服务站,他面色如常,还和往常一样同他们讲话。危聿落后了几步才到,却是神色冷淡,早早洗漱后就睡觉了。 这让他俩准备八卦的心思都跌到了谷底。 齐先筑还在想,反正他们下一站目的地都是古水村,危聿会不会和邬昀一起走? 没想到危聿在那之后闭口不提,离开时都没有提起有关邬昀任何一个字。 “你说,这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吗?”齐先筑小声地吐槽。 “别提了。”柏安摇头,“他看上去火挺大的。” “你说小邬先生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危哥表白被他拒绝了?” “被拒绝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赌他会后悔,走到半路就又会回去,你敢赌吗?” “可以,赌你剩下的那半罐酸梅。” “我x,你也太黑了吧,就剩下那么点了。”齐先筑表情扭曲。 “哼,那还赌吗?”柏安冷笑一声。 “赌!”他握拳,二人的指骨相碰。 危聿看着路边掠过的大丛扭曲着的植物,烦躁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 今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与邬昀擦肩而过了几次,他尽可能保持冷淡的表情,却仍旧心中发涩。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那天晚上他本来想告诉邬昀一件事。可是看见那个人的表现,他近乎赌气般将过去的影子打破。 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很蠢。 不要再去想了,办正事。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第18章 难道你也去古水村 午后,一场大雨倾盆而至,浇灭了夏日最后的燥意,为泗河镇送来秋凉。 邬昀挽起裤腿,脚上蹬着双雨靴,踩在湿冷而泥泞的路面。 他向刘大娘告别,听她悉心地嘱咐自己:“古水村18号医疗中心,收件人刘涵嘉。” 刘大娘提起女儿的名字,骄傲中又带了丝落寞。 “你就跟她说,我们都知道那边忙着呢,让她不要想家,等过段时间我和她爸就去看她。” 虽然信上叮咛了千言万语,可她仍觉得自己要讲的话说不尽。 “我会带到的,雨大了,您快点回去吧。”邬昀轻轻点头。 “嗯,小邬,一路走好。”女人对着他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慈爱。 这段时间的相处虽不久,但邬昀对热心肠的刘大叔、刘大娘二人都心存感恩。 托他们的福,能在深花区有个落脚休息的地方,也算是这段旅途中极为难得的假期。 而他接下来要去往的古水村,是深花三区与泛花五区接壤的地方,有一定军庭人员驻扎,警备也稍严密。 如果想从他们嘴里撬出点和委托人有关系的信息,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他应该还能与那三人碰面,必要时若危聿不行,还有柏安,有齐先筑…… 从危聿身上拿到的血液化验结果也很重要,必须要想办法尽快知道结果。 可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邬昀太清楚这种失落的滋味,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心里头总是空落落的,好像做什么都无法被填满。 像一团糟糕的、即将融化的泡沫。 是因为色诱失败,所以感到被羞辱了么? 雨水沾湿了他的刘海,顺着额头滑落。 从他来到深花区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忘记过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沿着地面上的轮胎痕迹找到了那些人,失效的地图,奇怪的言语……全是他精心准备好的,与他的相遇不该是现在的结果。 如果危聿不是怀着同样的心思,如果他没有对自己有想法,为什么要这样靠近他,为什么要相信他,为什么要为他挑鱼刺? “到底是哪步出了问题?” 邬昀咬着手指喃喃自语,直到游离线被啃得鲜血淋漓,他却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这次,把它弄对。” 齐先筑与柏安的打赌就此结束,柏安赢走了他剩下的半罐酸梅干,这让齐先筑郁郁寡欢起来,直呼自己昏了头,竟然上了他的当。 一路上,危聿只是踩下油门开车赶路,完全没有要回头接人的意思,与齐先筑料想的结果相反。 “队长。”他有些心虚地问:“咱们真就这么走了吗?” 危聿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那小邬先生就不管了?”他眨眼。 “我和他不熟。”危聿道。 “你这是在逃避。”柏安一针见血。 “不相干的人以后就不要提了。”危聿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车内一时又陷入寂静。 “前面就到古水村了,危哥你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哦。”齐先筑惊叹:“哇,真不愧隔壁就是泛花五区啊,这么高的围墙。” 他们远远就望见了那堵深灰色的高墙,它竖立在城市与山野的界线上,将深红色的花丛挡在外面。 光滑的墙面没有任何借力点,墙头上埋着碎裂的玻璃片,为了防止有人翻越围墙进入或离开。 “我之前有听说过,这面墙本来是白色的。”柏安幽幽道,“因为血水溅在上面很难被洗刷,所以就涂了漆,被雨一冲就干净了。” “把东西带上,走吧。” 几个人依次下车,危聿打开后备箱,将清点好的试剂装进他们每个人的背包里。 高墙处的大门紧闭着,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外面站岗,还有几个军庭的人。 毫不意外,腰间都配了枪。 他们穿着特制的黑色大衣,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女子向他们看过来,面色警惕。 “执行部,巡逻队危聿。”他从口袋掏出证件。 女人在检查完证件之后,凝重的脸色缓和了起来。 “危聿先生,路上辛苦了。”她致意,“不过该做的检查一应不能放过,都请跟我进来吧。” 女人带他们进入侧面的小房子:“请把外套脱在外面,不要拿进来。” 这座房子灯光暗淡,甚至没有设计窗户,几个人进去后,只看见交错的电线以及闪烁着灯光的仪器。 “对着这里吹气就好。”女人打开闪光的仪器,“这里可以检测出你们是否感染过花肺。” 危聿率先吹气,齐先筑紧随其后,柏安再次。 闪着绿光的仪器,只在齐先筑吹气后波动了片刻。 “啊,我感染花肺了?”齐先筑面色一瞬间发白。 “我们都注射了MKH4阻断剂,如果是探测花粉的密度,这个数据对我们来说应该没什么用。”柏安道。 “原来是这样,那齐先生不必担心了。”女人点头。 齐先筑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就说不应该啊。” “前段时间古水村并无异常,为什么突然开始戒严了?”危聿穿上外套,与女人进行交谈。 “这件事一言难尽。”女人表情有些无奈,“您先进去吧,这里不方便细说。” 他们向着墙内的世界走去。 古水村与泗河镇间隔并不远,开车只需要几个小时,但走路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但这一路上,邬昀却遇见了不少人。 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他们不约而同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而行。 看见他一个人,有个年轻女孩凑上来跟他搭话。 “你也去古水村吗?”扎着马尾的女孩大大咧咧地问道。 邬昀点头,却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之前莘莘的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本能地避开单独找上他的陌生人。 “你家里人在那边?”女孩道。 “嗯。”他面色冷淡,不欲多言。 “真好啊。”女孩感叹,“现在能留在泛花区的人,要么是那里的原住民,要么就得找点关系,像我们这种逃难的,也不知道人家能搭理我们不。” “你没有健康证?” “有健康证能有啥用啊,说不让进去就是不让进,让我们都死外头得了呗。”女孩翻了个白眼。 邬昀皱眉。 他虽然有抄录员资格证,但不见得也能被放进去,这一路上也有从古水村方向回来的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女孩不怕生人,转头就跟一个往回走的大叔搭上话:“叔,您怎么又从那头回来了?” “别提了,说是测那个什么花粉密度,测出来的结果不合适。”男人苦笑,“你们要是也从深花区来的,我奉劝你们几句,就别往里头走了,根本过不去那个检查。” “岂有此理,不是之前他们自己发的通知,说可以收留逃难的人吗?”女孩瞪大眼睛,看上去极为恼怒。 “我也折腾不起来了,爱咋咋吧。”中年男子叹气。 “那您现在又去哪啊?” “去哪?”他苦笑,“是啊,我还能去哪?” “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准过两天就能放人通行了。”女孩安慰道。 “悬咯,你不知道上面的事情。”中年男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几年军庭内部也闹得很厉害,激进派跟温和派打得不可开交。” “那怕什么,三区不是中立派吗?”女孩道。 “前两年还是,这两年怕是要撑不住了,泛花一区的虹城前两年不也是中立派吗,照样不还是叫人过来劝说。”男人轻咳,“总之,下面的人又有什么选择权,不过就是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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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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