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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死者是通讯部的李凡,二十四岁,大概一个月前,总部那边就没收到他的回复了。”暖心橘道。 “找到人就好。”他戴上手套,拨开死者口中的枯萎花枝,拽扯出几节长短粗细不一的枝茎。 “死因:花肺病。”荧光绿蹲下来,在手里的记事本上开始补充。 “先别急,你看这里。”男人指向手中的枝茎。 “啊?”荧光绿眯起眼睛细看。 “照理来说,每个花肺病患者肺里应该只长一株花。”暖心橘沉吟,“既然是同株植物,为什么叶片大小和枝干都长短不一?” 除非…… “他杀,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花枝塞进尸体里。”深邃蓝轻飘飘一句话,让荧光绿瞪大了双眼。 “如果不是二区沦陷得太快,我们不会这么早过来,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让他腐烂风化。”他指挥起暖心橘:“柏安,把他翻过来。” 灰尘密布的衣衫之下,深邃蓝找到了他背后的刀口。 验证了先前的猜想,几人陷入了沉默。 “既然人已经去世,就地掩埋了吧。”深邃蓝替他盖上了白布。
第5章 他的粉兔子创可贴 里面有三个人,听他们交谈的内容,大概率不是什么凶徒。 邬昀收起刀具,抬手在半开的铁门上敲了几声:“请问有人吗?” 暖心橘和荧光绿对视一眼,二人都呈防备姿态,把深邃蓝护在自己身后。 “谁在那边?”暖心橘伸手就要去摸腰间配枪。 “等一下,不要紧张。”深邃蓝轻拍他的肩膀。 穿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们四个人直直对上了视线。 “打扰了。”邬昀率先撒手,雨伞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不能进来,退后。”深邃蓝道。 邬昀与他四目相对,男人比他还要高半头,隐在绀色雨衣下的面容英挺,气质却有些偏冷。 他肤色略深了几个度,像是历经过无数风吹日晒,唇畔和下巴处还留着淡淡的胡渣阴影。 邬昀微微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男人的面容,而是他发现,眼前这三人居然都没戴面罩。 他开始觉得军庭的人像疯子。 是错觉吗?深邃蓝的目光突然变得极为凌厉,好像要将自己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违规进入深花区,按照规定军庭要对您实行长期管控,如果现在立刻离开,我们不予追究。”荧光绿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有违规进入,我是抄录员,有证件。”邬昀从口袋里掏出资格证。 那一小片能够证明身份的纸在几个男人面前轻晃,深邃蓝却半晌都没有动静,只是沉静地看向邬昀的面孔。 “队长,你怎么了?”暖心橘看他神情不对,有些疑惑地低声询问。 “没事。” 证件被深邃蓝接过,他轻轻摇头,三人仔细观察起来。 “哇,现在居然还有这种工作?”荧光绿嘟囔道。 深邃蓝翻开证件。 「姓名:邬昀 性别:男 年龄:22 资质:中级 有效日期:2xxx年x月x日-x月x日」 旁边那页贴着他的一寸照片,能看得出来是近期的,与他的发型相似,边角处的胶水却有些风干了,微微翘起一个角。 “您今年二十二岁?”深邃蓝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他面无表情时似乎给人冷漠的错觉,言语时却稳重内敛,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 “二十五岁。”邬昀摇头。 “证件的有效期是两年,您为什么还在使用旧的资格证?” “去补了,但是负责人已经死了。” “……” “您可以进去了。”深邃蓝将资格证递给他,微微侧身为邬昀让路。 可邬昀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还在他身上不住地停留着。 荧光绿摸着后脑勺向邬昀道歉:“抱歉,刚才我们有点紧张了,有没有吓到您?” “还好。”邬昀收起资格证,向大厅深处的方向走去。 几个人仍跟在他身后,似乎还没有对他放下戒备。 钟楼里整洁有序,几乎没什么杂物,只有几个小房间和摆在中央大厅的椅子,破损程度也很轻。 以至于邬昀一眼就看到了地面担架上裹着白布的尸体。 “你们是搜救队的吗?”他道。 “是巡逻队的。”暖心橘答,他紧紧跟在邬昀身旁,面上总是闪烁着警惕的神色。 “钟楼里只找到了这一具尸体吗?”邬昀往周围望去。 “是。”深邃蓝点头。 “那我的收信人应该就是他了。”邬昀从口袋里拿出一片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因为那位老人家不识字,信件很短,只有寥寥几句: 「凡,吃了吗? 衣服够多吗,过年回家吗? 奶奶等你打电话。」 他掀开担架一角白布,将折好的纸塞进尸体的衣领中。 鞠躬—— 第一次看见办丧事的时候,是村子里的孙大娘去世了,穿着白色丧服的队伍在道路上撒黄纸,哭声震耳。 他问,这是在干什么。 村长伯伯说:“有人死了。” 于是邬昀问,死是什么意思? 坐在大槐树的阴凉下,头枕着母亲的膝盖,眼里是院落四四方方的墙。 她正低头纳着鞋垫子,认真地想了半天,说:“就是爹和妈不告诉你,都偷偷地走了,再也不回家里来。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你会怕哭吗?” 他怕,但父亲说他长大了,应该是个男子汉了。 可他最怕的就是从大野地里走到村口的这段路,没有灯,比身体还高的麦穗遮住他,他们低下头看不到的,是孩子眼中的另一个世界。 绿到浓郁发黑的植物丛肆意生长,尖端的荆棘张着大口似乎要将他吞进去。 那个时候母亲身体垮了,村里的人把她抬去了镇上的诊所,一天一夜没有回家,把他忘在了田垄里。 他最后哭着睡着了,醒来以后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窝在他怀里。 父亲说他编瞎话,只有母亲笑着摸他的头,说要记得感谢它。 他不知道它的名字,但他清楚他们同病相怜,在每个睡不着的夜晚,都能听见从某个封闭的地方发出的声音—— 它沉闷地叩击着邬昀的心房。 荧光绿和暖心橘抬起担架走在他们前面,深邃蓝落后了一步,跟在了邬昀身边。 “您知道古水村该走哪边吗?”他说。 “最近的路要从低速路口绕回去。”邬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地图:“但我只能给您一个参考。”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写满了标记的地图之上。 “我们现在在这里,如果反方向行进,大概要……” “稍等,您的地图是从哪里得到的?”男人微微蹙眉。 “进来的时候在泛花区买的。”邬昀见他神情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所知这张地图至少是五年前,不,或许是十年前的版本了,河渡点、医院、还有小学公校都已经废弃好多年,连拆掉后的新建筑都已经荒废了。” “原来是这样啊。”邬昀握着地图的一角,若有所思道:“那我还想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泗河镇服务站还在工作吗?” “那里应该有人……不过可能不是军庭的人。”深邃蓝欲言又止。 “谢谢。”邬昀收起地图。 出去的时候雨下大了,邬昀给他们几人搭了把手,将李凡的尸体埋在了花园某个角落里。 几个人挖土倒是都挺麻利的,看来干过不少埋尸的事儿。 好消息是深邃蓝有钥匙,他们总算能从正门走出来,不用再翻墙了。 远远的,邬昀看见莘莘抱着行李坐在路边,焦躁不安地等着他,直到自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才伸出手朝着这边挥动。 邬昀从地上捡过背包,替自己整理好雨衣。 “哥哥你的手没事吧?”莘莘拉过他的手,发现了那道被蹭破的伤口。 “我没事的。”他摇头,脑海里却全是刚才与深邃蓝交谈的画面。 几个人都回过头,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莘莘的声音细若蚊蝇:“哥哥,我想上厕所。”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小女孩摇头,急匆匆地向远处草丛跑去。 他们几个还有别的事,邬昀本想就此与他们道别离开,却突然被深邃蓝抓住了手臂。 他的手指极其有力。 深邃蓝与暖心橘本来在他身后低声交谈,荧光绿应该是去取车,先走开了。 此刻男人却突然上前,对他嘱咐道:“在深花区,伤口不要随便暴露在空气中。” 邬昀被深邃蓝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不知所措,手上那道伤口其实早就感受不到疼痛了,只余下浅淡的红色痕迹,几乎都看不出来。 用通俗易懂的话说,如果他没提醒自己,恐怕已经愈合了。 “等一下。”深邃蓝在自己口袋里摸了许久,最后摸出个创可贴递给邬昀:“在这种地方,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 “谢谢。”他礼貌道谢,接过创可贴后却愣住了。 刚一撕开包装,创可贴印花上的几只粉色兔子就对他扬起笑脸,小东西圆滚滚的身躯极其可爱。 这不应该是小姑娘用的东西吗? 深邃蓝看着倒挺正经的,背地里居然用粉色兔子创可贴。 他偷偷腹诽着,却还是将创可贴撕开贴在了伤口上。 “您就住在这附近,还是说从别的地方来的?”深邃蓝轻瞥了眼女孩离去的方向。 “我是从外面进来的。”他答得很干脆。 “您……”深邃蓝看上去想要继续说什么,那道视线落在他面颊上,让他感到一阵不舒服。 “算了,白塔岭很危险。”深邃蓝压低声音道,“我想接下来您该找个补给站休息了。” 邬昀面不改色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您知道深花区为什么被标记为感染最深的地区吗?” “有大量花种?” “除了花种,还有匮乏的资源,泛滥异形的土壤,以及,过路的小鬼。”男人望了一眼被雾气所笼罩的城市,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凝重。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如果有些人生前有心愿没有完成,他们就会停留在自己被困住的地方……” “我知道,在小说里叫做地缚灵。”邬昀迟疑道:“长官,不要在这种时候讲鬼故事,我也会害怕的。”
第6章 无限循环的起始点 “哥哥,我们要从这里走吗?”莘莘歪着脑袋看向他。 “不,那边。”邬昀摇头。 起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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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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