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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别急,我拆了再看。”他从抽屉里取出螺丝刀。 “这可咋整呢,唉,现在服务站就剩这一个转换器了,要是坏了有啥事我们都不知道了,这可把人愁死了!”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转脸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都两个月了,这雨一直就没停过,也不知道山上那边情况咋样了……” “对了小邬,你从海寺镇那边走过来,这一路上有碰见自卫队的人吗?”刘大娘突然问他。 “自卫队的人都是什么样?”他顺嘴接话。 “好认,嗯……都戴着黄色帽子,就一群大老爷们。” “那我就没见过了。”邬昀摆手:“大娘,转换器里面的零件太老了,我已经把水擦干净了,能不能用我就不知道了。” “没事没事,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她风风火火接过转换器,“等雨停了我再挂上去试试,我走了哈小邬,你有事儿找我就行。” “好。” 他关上门,将箱子里某个档案袋打开。 这是阮识付给他的报酬。 「花种的繁育与成熟报告: 研究组:第四执行分队 负责人:凌? 成员:谢孤舟、李?鸣、张顺艺、游?、付? 地点:深花3区青山村 状态:全部死亡」 「手记1: 花种具有攻击性,它们在进入分化期后发出无意识低吼,类似野兽叫声,并对生物呈现攻击状态。补充:人类并不是唯一携带花粉的载体。 手记2: 花肺症症状:未知名恐惧、瞳孔?焦、干呕、呼吸急促(致呼吸性碱中毒)、四肢发痒(疑似红色孢状体感染)。 手记3: 这里的人们信奉着“祂”,“祂”有着尖喙,有属于自己供奉的地方。 手记4: 婺君由上一任??的家人担任,照顾蕙?们的饮食起居,防止她们出意外(划掉):逃跑。 手记5: 四位礼士负责抬轿笼,其中一位会被执行请?仪式,在祭典结束后切下半???无视无听非沾因果。」 “青山村……”邬昀的手指轻点过桌面,将凌乱的思绪逐一整理。 军庭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他们或感染花肺,或被变异生物袭击,或自此失去下落,只剩下一张能够证明身份的报告单。 花期到来的每天都代表着离别,同时伴随新生。 雨水是滋润着它们破土而出的力量。 今天也是他在泗河镇服务站的第一天,从荒无人烟的地区走到服务站,从破败枯朽走向繁华所在。 泗河镇服务站是白塔岭历史最久远的联络站,曾经对接过无数次军庭执行部行动,最后覆灭于花种的蔓延,沦为深花区。 目前服务站并没有完全荒废,而是逐渐被新的势力接替,这个组织被称为自卫队,由白塔岭部分青壮年自发对花种进行围剿,保护这片地还未感染花肺的人。 这里的人们似乎还过着与从前无异的生活,可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暗潮汹涌,那无时无刻受到的窥探感,像一张透明的网罩在他身上。 “大娘,你包裹到了——” “来了来了!” “小王进来坐会吧,怎么搞的,满身都是泥巴?” “不用了大娘,我赶时间,等着去抄录呢,晚一会人就走了,您上次不是也说要找人送信吗?” “不用急,人小邬也是抄录员,现成我这不有他在吗?你不知道,那天要不是遇见小邬……” “小邬——快下来——” “来了。”邬昀从楼梯走下来。 “不是,不是,自卫队从山头那边下来了,我说大娘,你赶快过去看看吧!”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指向远处,说话一改最初的遮遮掩掩。 他斜眼望向邬昀,眼神充满了防备。 “啊?不是说好明晚上回来吗,不会是俺家老刘出事儿了吧!”刘大娘慌张起来,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跑。 “大娘,我和您一起去,您别太着急了。”邬昀快步跟上来,“路滑,您走慢点。” 刘大娘心急如焚:“小邬你不知道,从山上回来的点不能早也不能迟,如果时间不对,那肯定就是出事了。” 他紧跟在刘大娘身后,镇子远处山上,几束火把燃起的光摇摇晃晃。 往山上走的小路上已经聚了好几个人,有的提着灯,有的举着火把,大家表情都不太好看。 戴着黄色帽子的人陆续从小路走下来,每个身上都沾了泥土,防护服也有几道撕裂的痕迹。 “这是怎么了!”刘大娘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说话声音都颤抖起来。 “上面又闹遭了。”一个中年男人偏过头,压低声音道,“有一个人找不着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今天把这座山头翻过来,都要把老田找着。”领头的人安抚起恐慌的村民。 老田家的女人打着灯,她格外年轻漂亮,不过穿着件薄薄的外套,嘴唇都冷得有些发白,却意外地冷静。 “我们家老刘呢?”刘大娘擦了把额头的汗,跑到领头人身边询问。 “老刘没事,只是摔了腿,他在后面呢。” “吓死我了,人没事儿就好。”刘大娘深吸一口气。 “让开让开,别挡道!” 几个人抬着担架从山上下来,有个自卫队的人昏迷不醒躺在里面,刘大娘的丈夫跟在后头被人扶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刘胜民——” 她眼泪都下来了,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喜极而泣。 “外面这么冷,谁叫你站在风口这的,赶紧回去。”男人粗糙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邬昀这才看清了扶着刘大叔的人,虽然他戴着防护面罩,仍穿着那天那身衣服,连头上都是泥水。 深邃蓝,或者说危聿,将刘大叔交到大娘那里后,疲惫地靠在了一棵树上。 举着火把的人还在进山,星星点点的光像要将整座山点亮。 邬昀向小路走了几步,潮湿的夜风将不可言说的腥气散在黑暗里。 “别靠近。” 危聿终是脱力栽倒,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第9章 这下知道没做梦了 “柏安柏安,毕业以后,你有想过加入军庭哪个分部吗?” “闲得慌,等毕业后再说吧。” “我这么关心你,你就告诉我嘛,说不准以后我们还是同事呢。” “理论成绩这么低,实验课成绩更不能提,你先顺利毕业再想别的吧。” “知道了!这不正在努力提升嘛,我告诉你,可不许小看我,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了。对了,危哥你呢?” “执行部,风纪部?反正危哥你肯定不会去医疗部吧?” 他们如往常般躺在草地上,看头顶天空飘过的白云。 “医疗部也挺好的。”男人道。 因为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与其操心危聿,不如操心你自己吧。这次期末再挂了,你就等着留级吧。”柏安不留情面地打破他的幻想。 “柏安!”齐先筑作势要给他一拳,最后却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了。” “我看了你这次的实操,比之前已经进步很多了,别放弃。”危聿伸手揽上他肩膀。 “唉,我知道,我没危哥你这样优秀,也没柏安这小子努力,我啊,也没什么大志愿、大理想,就等着毕业留任公校,外面什么情况我也不想掺和……”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危哥去哪我就跟去哪,谁让我当他跟屁虫已经习惯了!’呢?” 齐先筑的脸涨得像柿子色:“也不知道是谁实验课成绩第二名,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偷哭!” 柏安扭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和煦的午后,三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记忆里永无止境的夏天悄悄溜走。 “咳咳咳咳咳——” 从胸部蜿蜒而上的疼痛,喉咙中干涩火热的滋味愈发难受。 “危聿!柏安!”他挣扎着起身,神色迷茫而恐惧。 灰白色的墙体散布几道裂痕,陌生的环境中只有他一个人。 记忆回笼至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 “危哥!我不走——” “危聿,我们不能就这么扔下你!” “齐先筑,柏安,听从我的命令,我是任务负责人,这片树林必须要两个人行动,你们听明白了没?” “现在下山,越快越好,去找镇子里的人来救我们,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 “走啊!”柏安咬紧牙关,狠狠拽住他的胳膊。 齐先筑视线模糊,被拽得踉踉跄跄,最后看到的是危聿的背影。 他挡在他们的身后,右臂渗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放心吧大娘,还有气。”邬昀探出来的手指缩了回去。 “小伙子睡了好久,真的不会有事吗?”刘大娘还是有点担心,在男人的脸上左看右看。 “还没醒,要不现在就送去医疗所看看吧?”远处的刘大叔插嘴道。 他一条腿上缠着绷带,新做的拐杖用得还不顺手。 “您放心吧,他只是脱力睡着了。” 邬昀伸手掀起男人的衣服仔细检查起来,终于在某处找到了他料想中的痕迹。 “还注射了某种药剂,您别担心了,我以前在医疗所待过一阵子,您就去忙吧,我帮您看着就行。”邬昀替男人盖好被子。 “谢谢你啊,小邬,真是太麻烦了。” 刘大娘在阁楼跟刘大叔讲话,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腿都这样了,消停几天吧,别又累伤了。” “我省得,我省得,等小伙子醒了,我们要好好谢他,救命恩人呐。” “我知道,回头你把要跟小嘉说的话想好,我报给小邬,让他去古水镇送信的时候带过去。” “叫小王捎着我过去多好,为什么非得写信?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 “要么说你傻呢,那边现在是泛花区,咱们想过也过不去。” “你从哪碰见的抄录员?没想到真能遇见现在还干这活的人,稀奇啊。” “还不是队长叫家属去敲钟,那天简直倒了大霉,没走几步就在那边山上遇见花种,要不是路上碰见小邬,怕是这条命就要搭出去了。” “乖乖哟,怪不得这两天巡逻的人数量这么多,原来是到散播期了。” 听见二人声音逐渐消失,邬昀这才取出一截细小的针。男人还在昏睡中,他的右臂被缠了厚厚的纱布,那道狰狞的伤口格外可怖。 邬昀很在意这件事,但追问并不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最开始这几人与他相遇的时候,全都没有佩戴面罩,这对踏足高度污染的深花区的人来说,无异于慢性自杀。 除非他们跟自己的情况差不多,都对花粉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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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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