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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村三年一度的罗娑节即将开幕。 那个曾出现在无数村民口中,由孟非晚娓娓道来的血腥故事。 “关好门窗。”危聿穿上外套,和柏安对视一眼:“走。” 他转过身来向游情和齐先筑嘱咐道:“我们俩出去看看,你们别出来也别开门,看着点小孩。” 游情点头:“知道了,注意安全。” 看着略显局促不安的齐先筑,他低声安慰道:“没关系,可能只是什么小猫小狗溜进来了。” “没事,我就是有点神经过敏。”齐先筑苦笑。 游情的目光在屋内巡视,却始终没瞧见岚的影子,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散播。 “岚?”他大声呼唤道。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任何回应。 他撒腿就向里屋走去,黑暗的室内没有开灯,可呼啸的冷风却呼呼地灌进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脏骤然加速—— 黯淡的月光之下,房间的窗户大张着黑漆漆的口,就那么被人从里面打开。半个血糊糊的手印留在窗台边,边缘被蹭出一片模糊的红色影子。 黑暗中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冷风的呼啸中掺杂着某种被压抑的、不属于这个房间主人的呼吸声。 …… 危聿和柏安一前一后走出来,打着手电筒在院墙处寻找。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养精蓄锐,暂且不用直面花种,但深刻烙印在脑海中、时刻察觉到危险性的警惕并未缩减。 不多时就在院墙边发现一串延伸至房屋近处的脚印。 “足迹偏小,不像成年人的。”柏安俯下身子用手指比划。 危聿点头。 就在他们两个人要跟着脚印走过去的时候,那阵从街头传来的喧闹声已经近在咫尺。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有人在吗?” “邬昀先生在家吗?” 敲门的男人声音略显急促,就算听外面的脚步声,感觉也至少有十几个人。 “麻烦开下门,我们找人,里面灯还亮着吧,请你行个方便!”敲门的人大声对他们说。 柏安下意识看向那一串脚印,危聿向他做了个手势,他立刻用手里的铁钳将雪地上纷乱的足迹拨开。 危聿取下门栓,外面的人立刻便迎了上来。 许是雪夜的缘故,天色实在黯淡,火把的赤色光照在几张奇怪的面庞之上,饶是柏安也被他们的阵仗吓了一跳。 眼前约莫站着十二三人,身上都披着铺满禽类羽毛的连体斗篷,每个人面上覆着银色的鸟嘴面具,鸟喙又尖又长。 “邬昀先生——嗯?”领头的鸟人似乎以为来开门的是游情,愣了几秒,随后有些迷茫:“你是?” “这位好像是他的爱人。”身后的鸟人在他耳边提醒道。 “这咋可能,他俩不都是男人吗?”他下意识反驳道。 危聿后退了一步,警戒地望向这群不速之客。 意识到他们这副模样可能过于诡异,领头的鸟人摸索着在脑袋后面解开绳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的面颊上渗了细细的汗,顺着鼻尖滑落在腮边:“我是……” 还没来得及做完自我介绍,另一边又有个举着火把的女人大声道:“蕙女找到了!” 几个人瞬间如释重负。 游情已经走下台阶,他刚才隔着窗户就看见外面的几道火光,嘱咐了齐先筑几句便出来了。 “我在这里。”他缓声道。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似乎在哪见过,的确有些眼熟。 “邬先生,是我,前段时间才来过的,我是张明杰,村委会的。”男人看到他,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游情想起来了,是那个之前来问他有没有听到奇怪声响的人。 “什么事?”他蹙眉,若有所思地望向身后那十几个黑衣鸟人。 在那些身影里,他看见了一张格格不入、素白干净的靡丽面容——魏溪。 从前在卫生所的时候,魏溪总是将自己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整齐,十分干净利落。 她鲜少有披散着头发的时刻,有几绺发丝被夜风拂起,如古井一般的眼眸里透着清明的光。
第80章 我不能再带她走了 注意到游情的目光,魏溪并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隔着半开的门,系在蕙女脚腕上那一串铃铛响在寂夜里,随着走路发出清脆的声音。几个看不清面目,同样披着鸟羽斗篷的人搀扶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浩浩荡荡地从门口过去了。 是孙青吗?游情的视线追随着那些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野盲区里。 一旁的张明杰解释道:“这两天罗娑节事杂,一个不小心没看住,让人带着蕙女跑出来了,刚才追到这边来,结果让那小子跑没影了。” 他的眼神直直穿进屋内,几乎要将院落的墙盯出个洞来:“邬先生,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游情与危聿交换了一个眼神,做出询问状:“刚才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除了敲门声什么都没听到。”危聿摇头。 “那就是了,我们都已经准备睡觉了。”他不急不缓道,“张先生,你们准备三更半夜搜院子吗?” 其中戴鸟嘴面具的男人嘟囔道:“我们都是亲眼看见他往这边来的。” “这边又不是只有这一栋屋子。”柏安冷声打断。 几个人僵持不下,只是交头接耳起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人群涌动中,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礼士等你们好半天了,怎么还在墨迹,抬不抬轿子了?” 只一瞬间游情便听出了她的声音,是孟非晚。她没有穿那奇怪的斗篷,只是脸上戴着面具,声音懒洋洋的。 “好了,我们抓紧一点,”张明杰清了清嗓子,“邬昀先生,请你们理解,大家都很重视罗娑节,无论是谁,只要破坏了祭典规矩就是跟青山村过不去。我们也不是为难人,不仅因为那人往这边跑来了,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你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吧?”他自觉退了一步,“你放心,我们就不进屋子里面了,看看外院有没有痕迹就好。” 他的态度礼貌中带着谦和,却藏着某些说不出的腥风血雨。 “我们虽然是外乡人,可也遵守着村规。”危聿倚在门框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院子就这么大,你们要搜就搜吧,只是动作轻一点,小孩刚睡着。” 另一旁的屋子里,齐先筑捂住那个人的嘴,指腹触到少年干裂的嘴唇:“别出声,他们只是在外面找你,不会进来。” 他们二人都在厨房里,危聿已经熄了火,只留一盏灯,昏黄的光线把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墙上。 想到费尽心思还是没能达成目的,少年不禁咬紧了牙关。 游情略一思忖,张明杰既然都这么说了,如果再推三阻四不让进来搜查,恐怕真要惹出些怀疑来。 他开了院门,几个鸟人瞬间鱼贯而入,开始在院子里找人。 孟非晚压低了声音站在一旁,似乎在和游情逗趣般开口:“猜猜我是谁?猜对有惊喜。” “孟小姐。”游情压低声音回道。 “真聪明。”孟非晚伸手摘下面具,吐槽道:“哇,也不知道这谁戴过的,我怎么闻到一股口臭味,好恶心。” “我还以为你只是医生而已,没想到你也参加了罗娑节。”游情说。 “本家里有姓孟的,是我爸那边的关系啦。”孟非晚笑了笑,“没办法,我虽然是家里最不成器的,可谁让我那成器的兄弟姐妹们都死了,能代表参加仪式的小辈里只剩我了。” 孟非晚说的事游情也略有耳闻,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工作,村委会却动不动就有人来找孟非晚,却都不像是来看病的。 只是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孟非晚家里人并不支持她的工作,时常来给她找麻烦。 “我还以为你会来观礼,没想到你真是一点浑水都不愿意淌。” “不是孟小姐告诉我的吗,多说多错,谨慎为上。”游情对上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也是,今天毕竟只是开幕而已,真正到请福那天还得过段时间,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孟非晚叮嘱道,下一秒却突然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我怎么闻到了甜味。” 比起嘻嘻哈哈的孟非晚,沉浸式工作的魏溪就显得公事公办多了,甚至都没有多给他们一个眼神,只是在跟张明杰讲话。 “蕙女已经找到了。”魏溪的表情极为淡漠,“子时过了仪式就要开始,惹怒山神大人谁也负不起责任,别浪费时间。” 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黑色大衣上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花,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下,是一双稀释了某些情绪而略显憔悴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蕙女找到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她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竭力掩饰着的寂寞寥落。 院落里除了水井和几个储水用的容器,就只剩下枯枝残叶和一层未融化的新雪,无数凌乱的脚印覆盖在其上,辨不出什么足迹。 “什么也没有。”几个人搜查完了,向张明杰汇报。 “打扰了,那我们去下一家看看。”张明杰向他致意。 一群人就这么闹哄哄地退了出去,院门被“砰”地关上,留着道缝的大门能看见外面的火光极为亮敞,他们就这么浩浩荡荡继续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直到纷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游情才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他看到仍然赖着不走的孟非晚,又有些心烦起来。 危聿和柏安都认得她,她倒也不扭捏,呈现出自然熟的状态。 “还好你们细心,我才想起来这院子里有雪,怕是会留下走路的痕迹。”孟非晚意有所指道。 “你不去仪式,在这里做什么?”游情无语。 “来把小狗带回去呀。”她的笑容有几分狡黠,“现在看来,只能我来善后了,今天晚上他大闹典礼,估计要把老东西们气死。” 这个女人立场成谜,却总是故意引诱着游情与她接触,深入了解有关青山村的事,实在过于可疑了。 几人关了院门,进了里头的屋子。 游情刚要提醒有外人在,厨房的柴堆突然哗啦一声塌了半边,里面的人滚了出来,少年抬起头,满脸泪痕混着稀疏的泥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齐先筑正安抚着同样呆滞的岚,岚显然也吓坏了,好半晌呼吸才平稳下来。 柏安离门最近,默默抄起了烧火棍,已经做好随时打晕孟非晚灭口的准备,只等游情一声令下。 那少年看到孟非晚后,却自然而然跟她打了个招呼:“晚晚姐。” “嗯,你先平复一下心情吧。”孟非晚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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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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