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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你还见过田大荣吗?”钱盛追问。 “我没见过了。”刘胜民讷讷道。 “那你的腿又是怎么一回事?”刘大娘扶额。 “下山的时候脚底打滑,我摔了一跤。” “……” “最后关于我手臂的伤,这点毋庸置疑是人为,我和刘大叔在下山的路被他袭击了,用镰刀之类的器具割伤了我,因为太黑了,没来得及看清人脸,但是身形偏矮。” “他的伤口是我包扎的,确实是利器划伤。”邬昀表示认同。 “好了,我没有要说的了。”危聿结束了这场谈话。 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田大荣的妻子,敲错时间的钟、丢掉的信号器、被锁在里面的刘胜民,以及被袭击的危聿…… 只顺一遍就理清了思路,好像顺利的有点奇怪。 “打扰您休息了,接下来我会好好问她的。”钱盛起身,“您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们自卫队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随着他们离去,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齐先筑不知道和柏安说了什么,两人不紧不慢出去了,临走前还看了自己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危聿。 邬昀起身,危聿靠在床头放空,他才醒没多久又一直说话,这会有些口干舌燥的。 “伤口不要沾水,注意休息,哦对了,还有件事。”邬昀撑住床,慢慢贴近他的脸,两人就差四目相对。 “您能再靠近一点吗?我有话想说。”他满脸真诚。 危聿不明所以,挑眉看向他。 “刚才,您的皮带硌到我的腰了。”他微笑,顺手从枕头下抽走了取血针和棉签。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叫住了他。 “邬昀先生,您对钱队长的话怎么看?”危聿说。 “怎么看?”他脚步一顿,“现在就着手准备身后信吧,我会帮您带给家人的。” 走廊的风吹动白色的纱帘,齐先筑蹲在楼梯边发呆,看见邬昀走出来,主动向他招手。 “小邬先生,这边——” “您不用这样称呼我,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那你觉得我们队长这个人怎么样啊?”齐先筑眨眼。 “不熟。”邬昀淡淡道。 “你别看他总是这么无所谓的样子,其实队长可会关心人了,你知道我们几个人为什么要到泗河镇来吗?”他刻意拉长声调。 “可怜的危聿啊,本来车子都已经行驶了好几公里路,一只脚都迈出海寺镇了,又突然折返回去找人,真是痴心一片。” “齐先筑。” 虚掩的房门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诶,来了来了!”他迅速应答,接着低声向邬昀道:“海寺镇那个地方邪门的不得了,我们来之前就听说了,那里有好多灵异传闻呢,不过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那么,回见啦——” 齐先筑笑着向邬昀挥手道别。
第12章 归乡之路无人阻拦 “从这边上车,身份证、健康记录、出入证全都掏出来。” “没有身份证。”隐约间听见有人应答。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男人斜眼看着她。 “何小燕,二十四岁。”女人压低帽檐,声音有些沙哑。 “先上来吧,自己找地方坐。” “谢谢。” 她只背了一个小包,里面没装多少东西,大部分都被她留在了破旧漏雨的屋子里。 大部分情况下,她会透过稀疏的瓦沿看阳光的影子,在散发着霉味的房间里梳理着毛躁而打结的长发。 蹲在车门口收票的男人和司机闲聊,陆续又有几个提着大箱子的人上车。 “师傅,这车到古水村停不停?”抱着孩子的女人问道。 “停,我们都是有出入证的,疏花区也能进得去。” “我家孩子的健康记录还没下来,但是她哪儿也没去过,健康得很。”女人解释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说她健康就健康吗?健康记录不全的一律不能上车。”男人伸出手挡住了车门,末了补充道,“身份证不全的可以通融一下。” 女人见他态度坚决,有些没好气地抱着孩子走了:“真是活久见了,不要身份证就要健康记录,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拉了。” “姑娘,你走哪去啊?”前面座位的阿婆转过身笑着对她说道。 “我到……我到……”她低下头,“古水村去。” “这么巧啊,我也上那边。”阿婆指着手里的袋子,“我给我女儿送东西去。” “好容易天晴了几天,真是难得看见这么好的太阳啊。” “是啊,很难得。”她干巴巴地附和着。 “你是回家吗?”阿婆伸出手想替她将帽檐往上拉,她却突然尖叫着往后撞去,两只手挡在自己脸上:“别打我——”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女人,好像在看一个误入人类社会的原始人。 阿婆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只能连连道歉。 直到她回过神来,眼泪鼻涕已经流了满脸。 她像是突然从某种情绪中抽离,靠在椅背上擦眼泪,轻声道:“是啊,回家。” 她讨厌被碰触,讨厌破碎的声音,讨厌玻璃反光,讨厌黑暗潮湿的房间,讨厌粗糙布料摩擦身体的感觉,讨厌下雨天。 讨厌那个男人下班,坐在自己身边凹陷出一块的弧度,他的胡子很扎人。她无时无刻不期盼着花粉从他的气管进入肺里,让他在睡梦中窒息而死。 那个像梦境般光怪陆离的夜晚,却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被打碎的玻璃飞溅得到处都是,她尖叫着扑上去反抗,想要狠狠咬住那个人身体的某处。 暴雨敲打着漏风的屋顶,雷声大作。来人只是握着铁锹站在屋外,他披着黑色雨衣,将一份出入证和健康证明顺着破碎的窗口扔了进来。 “想活吗?”他问。 她抬起头,是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 他总是出没在大街小巷,询问着那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娘们需不需要送信。 这座城市最不缺乏过路人,如果是男人,那么世界会为他们敞开大门。被吞噬掉成为阴影的女人,她们就像时代的一个休止符号。 他曾经敲开过生锈的铁门,从她手中拿到空白的信件。 她低着头,消失在被关紧的门后,向他挥手。 “明天早上九点在镇口,会有一辆去古水村的车等你,问起来什么都别说,他们会把你带出去的,想去哪里你自己决定。”邬昀的声音极为平静。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的状态稳定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癫狂。 “没有人在阻拦你。”他向外走去,“如果不相信我,你至少可以相信他们。” 她失神地坐在地面上。 “啪——” “啪——” 她的脸上重重挨了两个耳光,男人拽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田大荣,你不得好死。”她竭尽所能地用最恶毒的语气,仿佛能免疫身上被拳打脚踢的疼痛。 “老子买了你,你就是老子的媳妇儿,再用这个态度,看我不打死你!”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缝隙里的阳光一寸一寸挪开。 “你从哪里来?” “青山村。” “啪——” “你从哪里来?” “青……” “啪——” “你从哪里来的?” “……” “说话,哑巴了吗?” “……不知道。” 当她无数次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地面上爬起来,是外面的大门被敲响。 刘大娘打着伞站在屋外,左看右看好半天,最后结巴着开口:“老田家的,老田他今天值班,不回来了。我这里有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你用一些吧。” 她看着她的目光极为怜悯,就像面对自己的孩子那样:“今天吃饭了吗?我做了炸丸子,给你带来了一些。” “我叫何小燕。”她抬起脸,擦去嘴边的血渍。 “明天这事儿能行吗?”刘秀梅咬着唇,“村里好多人一起搜,就那么几辆车,真让钱盛给找到了咋办?” “你别想这么多,毕竟见过她的人少,我们都叫她老田家的,没几个人知道她叫啥名字。”刘胜民拍拍妻子的后背,“明天早上你先去拖住小邬,我想办法看着点儿钱队,只要车开了就没事了。” “还有那几个军庭的小伙子,尤其是叫危聿的那个,我看着他不像好糊弄的人。”她仍旧满腹心事的样子。 “你放心吧,他们也是我们这边的。”刘胜民讳莫如深。 “那天晚上你们说的那么玄乎,又是失踪又是偷袭的,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就不怕对我心脏不好吗?”刘秀梅嗔怪道。 “我只是跟着他们说,做个证人罢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小何跟他们商量好了,那几个孩子心思多着呢,不怕。”他喃喃自语,“希望小何能找到回家的路,不知道花肺闹这么久了,她家里人还在吗?” “看见小何,我就想到咱们家小嘉,都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这么年轻就受这种罪。”刘秀梅慢慢湿了眼眶。 “别难过,咱们能帮衬就多做些吧,村子是时候要好好搜一下了。”刘胜民拍了拍她的后背。 二人温存了许久,这才收住情绪。 危聿翻了个身起来,昨晚他睡得并不好。 天刚蒙蒙亮。 齐先筑和柏安在他隔壁睡下了,现在还没醒,邬昀就住在楼下,不出意外洗漱的时候就能遇到。 邬昀只穿着居家的里衣,头发也松松垮垮披在耳后,与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巧。”他道。 “这就一个厕所。”邬昀放开水龙头洗手,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我是说,您起得很早。”他沉默了半晌。 “您也是。” 二人诡异的对话被齐先筑打断了,他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不上厕所别挡门啊,真的很急。” 今天早上醒来以后,好像所有人都变得奇怪了。 邬昀吃着包里的压缩饼干,几个男人坐在一旁,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先是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柏安居然打起瞌睡,危聿的解释是:夏日犯困乃正常现象,所谓春困夏乏秋盹冬眠,大家无需介怀。 而满怀愧疚,在危聿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齐先筑,不知道怎么也开始抽风了,给自己讲起《危聿的100个优点和8个缺点》。 昨天还拄着拐杖的刘大叔更是离谱,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据说是去锻炼身体了。 “嗷,晨练身体好嘛,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躺着恢复得慢,多动动更能早日康复。”刘大娘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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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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