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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还是给盘浔川夹菜了,不好单独落下段鹤,所以每个人都有份。 盘浔川听到钟年的话,暗中一喜。 对,客人。 而他是不一样的。 等他和钟年成亲,就更是一家人了。 …… 一顿饭还算和乐融融地结束了,顾清越留了下来,给钟年画画。 “需要换衣服吗?我屋里有一件更好的。” 钟年想到顾清越既然是要做学术采风,那自己换上更具有特色的装扮会更好,便带着顾清越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卧室很小,只摆着架子床、衣柜和桌子,但有很多漂亮的小物件。 都是手工做的民族风格,植物染桌布、手编风铃、草编帽、木雕小狗……这些将小小的屋子装点得妙趣横生。 支摘窗上还摆着新摘的几朵野花。 段鹤一迈进屋子,就能嗅到一股好闻的清香,是和主人身上一样的。 少年对一个才认识的男人毫不设防,不仅让人进了自己最私密的卧室里,还光明正大地打开衣柜让人看。 “这是我阿婆做得最用心的一套衣服。”钟年从里面将一身藏蓝色的拿出来,贴自己身上,有点自豪地问,“很漂亮,对吧?” 顾清越视线先落在少年绽放的笑颜上,才打量那身手工精巧、刺绣华美,也充满了老人对少年的慈爱的民族服饰,由衷地赞美:“嗯,很漂亮。” 钟年换好衣服,作画就开始了。 画画的过程他没有感到任何的拘谨,因为顾清越很放松随意,让他在藤椅上坐着就好。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一个小时,顾清越就完成了。 钟年知道顾清越画画功底好,但看到成品还是惊艳了一把。 明明是硬朗的钢笔,落在纸上却画出了柔美的线条,不仅捕捉到了这春日午后的光影交织,也精准刻画出了人的眉眼神韵。 钟年不由眸子发亮:“真好看。” 顾清越轻轻一笑:“我也只是画出你的十分之一。” 顾清越见钟年喜欢,把画纸撕下来留给了他,说自己已经在绘画的过程中得到了精神上最大的满足。 “就当作是午饭的酬谢吧。” 钟年推辞不过,收下来。 经过此事后,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在钟年二十岁生辰那天,除了盘浔川和段鹤,钟年也邀请了顾清越过来一起吃饭。 这次李婆拄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和他们一起坐在饭桌上。 段鹤是个从不过生日,也从没给其他人庆祝过生日的人,却提前在盘浔川妈妈那学到了怎么做长寿面,做给钟年吃。 而顾清越送给了钟年一个新奇的西洋玩具,是旋转画筒。 形状像灯,只要转动圆柱体,就可以看到图片栩栩如生地动起来,像是看了一场短暂的连续动画。 这个东西在村里自然是很稀奇的,钟年也是第一次见,玩了好久。 睡前睡不着,他拿到床上又玩了一会儿。 旋转画筒在他的拨动下发出轻微的声音,哗哗哗的,掩盖住了屋外的细响。 但钟年还是很快通过嗅觉察觉到了不对。 他悄声摸出自己的匕首,盯住窗户的方向,幽蓝色的眼眸沉下来,透出平日里没有的凛冽。 “叩叩。” 窗户被敲响,随即传来某人压低的声音。 “小年,你睡了吗?” 钟年微微一怔,松懈下来,把匕首收好,拿起铜烛台,走过去把支摘窗打开。 他把烛光伸到窗外,看到伏低身子半蹲在窗下鬼鬼祟祟的人,无奈道:“盘浔川,你在玩什么啊?” 盘浔川挠挠耳朵,翻过窗户挤进来。 “对不起啊,我想把生日礼物送给你,前面吃饭的时候人多不方便。” 大山的春夜气温较低,盘浔川却还穿着坎肩短马褂,把胳膊和半片胸膛露在外面,身上没有外面的凉意,凑近后反而能感到独属于年轻雄性的阵阵热气。 钟年不太自在地往后退了一点。 “什么?” 盘浔川拿出了一只银手镯,怕他不收,直接抓过他的手套上了。 银手镯上镌刻着象征吉祥的图样,稍大的圈口被钟年戴着,更衬得那截皓腕纤细雪白。 钟年看清是什么后立马蹙眉道:“我不要。” “不是花钱买的。”盘浔川把钟年两只手都抓着,略微走近了点说,“我从家里拿的。” 烛光幽微,打在盘浔川五官立体的脸上,凝望着钟年的深眸里多出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滚烫的情愫几乎要呼之欲出。 钟年心跳一滞,莫名想起曾经也有个坏东西给自己送过镯子。 而盘浔川送的这个也不是新打的物件。 踩过坑的他心中忐忑地问:“这个镯子该不会是你家祖传的吧?” 盘浔川一僵,没说话。 钟年已经看出来答案了:“你疯了?这种东西可以随便送人吗?你把东西拿回去!” 盘浔川却紧紧抓着他的手:“都已经送给你了,不想戴就放在屋里,没关系的……” “不要,我又不爱戴手镯。”钟年摆出正色,怎么也不肯收下。 盘浔川都快抓不住他的手了,心中一急,直接连着人的胳膊一起抱住,勒在怀里。 钟年刚要挣扎,盘浔川低声道:“在闹就要把阿婆吵醒了。” 钟年一顿,稍微缓住动作力道:“到底是谁在闹啊?” 盘浔川说:“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钟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正要出声打断,盘浔川已经嘴快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小年。” “……” 预感应验了。 钟年头痛欲裂。 情窦初开的青年根本藏不住一点心思,带着满腔热火一次次前来,雷打不动地日日给他送饭送礼物,吃其他人的飞醋闹别扭,就差没把对他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在这之前钟年安慰过自己也许盘浔川就是热心肠,对朋友的占有欲强了一点。 但这个祖传的银镯子一送…… 再迟钝的人也该发觉了。 “盘浔川,你别……” 钟年想要劝人“回头是岸”,还没来得及说完,又被盘浔川打断了。 “我不着急的,小年可以不用先答应我。” 因表白而热血沸腾的青年眸光灼亮,小心又贪婪地借机嗅着心上人发间的香气,“等祭祀结束,我会让我阿妈到你家正式说亲的。” 钟年:“我不……” “总之这个镯子我就是送给你了!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你考虑好,要留下还是要丢都随你,反正我是不会拿回去了。” 盘浔川咽了口唾沫:“好了,天色太晚了,我一直待在这里不好,我要回去了。 “明天见,小年。” 盘浔川根本不给钟年任何说话的机会,松开他就原路翻窗户走了。 钟年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发愁。 …… 这之后,盘浔川还是每天来给他送饭。 但眼神比之前要更热烈、更大胆、更不加掩饰。 还会时不时蹦出一些没脸没皮的话。 “小年,昨天我梦到你了。那个……对不起。” “小年,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变得好奇怪,身体热热的。” “小年,你长得真好看,嘴巴也小小的……等成亲之后,我可以每天都亲你吗?” “小年,你放心,我还是干干净净的处男,只喜欢过你一个。” “小年……” 钟年每天被弄得又羞臊又烦闷,可怎么对盘浔川摆冷脸说重话也没用。 盘浔川根本不听:“在山神祭祀之前你不能答应我,你的拒绝也不算作数。” “……” 钟年郁闷得饭都少吃了两口。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盘浔川的事了。 山神的祭祀到了。
第145章 在祭祀的五天前,村长上门了一趟。 除了通知钟年这次祭祀要上山,更重要的是让人替他制作盛装。 繁复华美的盛装都要量身制作,让村里手工最好的绣娘们不分昼夜地赶出来。 为钟年量体的绣娘说:“这孩子长这么漂亮,穿上盛装山神见了一定会喜欢!” 祭祀是村子里每年最重要的日子,是一次向山神表达敬意、与其产生精神连接的机会,也为了给村子祈福驱灾,村子里每个人都在期盼着这一天。 唯独李婆。 祭祀一天天接近,李婆脸上的忧色也跟着一日日加重。 她常常被噩梦惊醒,钟年只有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才会好一点。 祭祀当天,村长找人来接钟年去梳妆,钟年好好跟她告别。 李婆闭上眼认命一般:“去吧……去吧……总要到这一天的。” 钟年托盘浔川母亲好好照顾李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因为担心李婆,加上不知会面临什么情况的祭祀,梳妆的全程他都心不在蔫的。 直到绣娘帮他穿戴好盛装,发出惊叹,他才回过神,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不由有些发愣。 “来来来,让我给小年弄头发。”村里最擅长梳头的婶婶把钟年推到椅子上坐下。 钟年虽然是长发,但是男生,所以并未盘发,只是挑出几缕编了细长的辫子。 盛装当然也缺不了头饰,镶嵌着红宝石的鎏金额带精美华贵,垂坠着长长的珠链,与美丽的银发互相映衬。 一动起来,这发饰互相碰撞叮铃作响。 在外面等候的村民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皆是呆愣住。 每年祭祀的盛装都做得大同小异,方襟立领,以火焰的大红为主,衣襟用金丝线绣出滚滚祥云,黑色腰带上挂着金色坠子,也会像发饰一样发出轻灵声响,下装则是如同裙子的宽脚长裤,藏着的层层褶子让人步步生花。 这盛装不论颜色还是样式都华美无比,但完全不会压住少年的容色,只会将其衬得出尘脱俗,尽态极妍。 人群中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这就是李婆捡的那个孩子啊?长得这么好……” “可不是吗!前不久我第一次见他,也被吓了一跳。” “简直跟神仙似的。” 钟年抿了抿嘴唇,忽略聚集过来的目光,在人群中发现了站在村长旁边来旁观祭祀的顾清越,对他清浅一笑。 然后又在不远处看到了同样在注视自己的盘浔川,盘浔川见他看了过来,眼里的光愈发地灼热了。 钟年不自在地错开视线,继续寻找另一个身影。 段鹤没来。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段鹤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时辰快到了。” 村长招呼了一声,所有人都前往箩汩山的山脚。 平地上已经摆满了祭祀必备的东西,五谷、果蔬、糕点、猪牛羊以及各种不可或缺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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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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