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年眸光清澈:“什么?” 查尔斯直言道:“要你亲我一口。” “……”钟年和他对视半响,“啪”地一下拍开脸边的手,“我去找湛陆吧,他人好,肯定很乐意告诉我。” 他作势要走,脚都没迈出去,身后的人就不淡定了,急忙忙抓住他。 “我跟你开玩笑的。”查尔斯的笑容有点勉强,“别去找他。” “嗯。”钟年挂上笑容,“你人比他好。” ——比他好骗。 【宝宝真有一手哈哈,轻松拿捏。】 【两个狗东西打起架来获胜的只有我们的训犬师宝宝。】 【要我是狗老二我也得被老婆哄得one愣one愣的。】 【别忍了查尔斯,我知道你被夸一句“好”心里就笑开花了。】 【我看他已经迷糊了,问他银行卡密码一样说。】 事情发展得比钟年想象中容易,其实他也就随便刺激了一下,没想到查尔斯就真的什么都告诉了他。 不过真相有点超乎于他的想象。 “现在这艘游轮,开往的地方是一个距离两千海里的废岛。”查尔斯和钟年一起靠窗而站,目光掠过窗外蔚蓝色的海面,仿佛眺望到更遥远的地方。 “我们这一帮人,都来自那里。” …… 小岛在五十年前被一名富豪买下,与圈中关系匪浅的利益伙伴合资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家园”。 他们在岛上以巨额资金设立了养老院、孤儿院、私人医院以及教堂,所有都是公益性质,自负盈亏,广而接纳无家可归需要帮助的人,且只接受资产合格的富人捐款。 这座岛被取名为“希望岛”。 很快,希望岛的好名声传了出去,许多走投无路的人发现了它,纷纷填写资料申请获取受助名额。 他们以为自己遇到了“希望”,可是没想到,这个岛根本就是一座人间炼狱。 在光鲜亮丽、崇高华贵的外表下,是权贵腐朽肮脏的私欲。 所有被收养的都成了他们的“资源”,剥削所有能剥削的一切,做实验、成为医疗资源又或者是权贵单纯取乐的工具。 “我们一部分作为孤儿被领养,一部分在岛上出生,是其中少见能活过十五岁的人。”查尔斯讽笑一声。 “能活下来只有两种,一种在脑力和武力两方面天赋过人,被选择为特殊培训的人才,等‘结业’后再通过精神洗脑就能成为客人们最忠心的狗。 “另一种则是被客人选中为将来的‘药库’,一旦出现重大疾病,就能及时换得适配性最好、品质最优良的器官替代品。” 午后,从海面折射进来的光亮得有些刺眼,斜着打在查尔斯的侧脸上,光影明暗分明。 他陈述这些的语气很淡,像是单纯在讲一个故事。 末了,他浮起一个浅笑:“小年觉得,我是哪一种?” 钟年走过去一步,同他站在光影交错之间,缓缓摇头。 “给你看我的秘密,希望你别被吓到。” 查尔斯摘下了自己从不在人前摘下的手套,露出里面藏着的不堪。 一双与他俊朗相貌完全不同的手,布满了伤痕,左手掌心里有个圆形的崎岖伤口,像是被子弹穿透过,而右手更是触目惊心,小指缺失了一半,畸形地弯曲着。 “曾经,我是希望岛每月一次狩猎活动里最难被捕住的猎物。” 在钟年震惊的目光下,查尔斯戳了戳自己左手心的枪伤,“活下来的猎物都能得到一样奖赏——作为下次狩猎行动的防身武器。我最会用刀,每次我都能用它置死地而后生。 “一次我捅伤了客人之后,他们恼羞成怒,用枪打穿了我的手,又割下我另一只手的一半小指。” 查尔斯不太灵活地动了动自己的小指:“很难看,对吧?” 钟年静静地看着面前难以形容的手,久久心绪难平。 人站在阳光里,却觉得遍体生寒。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海水一样淹没过心头,钟年缓缓呼吸,吐出堵在胸口的郁气。 他伸手,轻轻地握住了查尔斯的双手,用着自己柔软细腻的指腹抚摸着,去感受伤疤的纹路,也像是画笔一样描摹着。 他的动作轻到让人发痒,查尔斯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栗。 接着,钟年用自己的手把它们包裹起来。 虽然他的手不及查尔斯大,没办法完全裹住,但温软的承托像是一团水。 钟年眉眼微微弯起,点缀着光的眸看着查尔斯,说:“不丑,你的手很厉害,也挺温暖。”
第29章 哪怕脱离了噩梦,记忆的乌云也依然如影随形。 在某些深夜,查尔斯常常觉得手上的伤口在痛。 趋散不掉的、如跗骨之蛆般的钝痛,深深攀黏在血肉里作祟。 唯独戴上手套后,假意这些伤口从未存在过才会好受一点。 在将这双代表着他泥淖般悲惨过往的手呈现在钟年面前时,疼痛感达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连他自己都觉得丑陋又畸形,可钟年却将它们轻轻捧在自己的手心,甚至抚摸那些伤痕。 钟年的手很漂亮,不像是服务生,比船上那些娇生惯养的富二代还要细嫩,与他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差地别的两双手碰在一起,所组成的画面让查尔斯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某种酸涩从心口上涌到喉口,堵在那里,咽也咽不下,让人说不出话来。 查尔斯压不住心中的起伏,便任由翻腾。 他跟随着自己的想法,反手将少年的双手抓住,牵至唇边轻轻一吻。 “……” 微凉的薄唇触碰在莹白指尖,一触而过,带着珍重、虔诚……仿佛贪图再多就是一种亵渎。 查尔斯抬起头,看到钟年怔忡的表情,忍不住失笑:“抱歉,没忍住。” 钟年回神,把手缩回去,藏在自己身后,偷偷在衣服上擦了擦。 那一吻让他手指有种说不出来的很痒。 自己好心安慰他,他倒好,怎么占人便宜? 钟年瞪他一眼,先前的柔和语气散了个干净,没好气地继而问道:“你说的希望岛跟船上的富二代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们也是……?” 查尔斯收起笑意,说:“有三分之二脱不了干系,大部分是岛上‘客人’的子女,剩下的一小部分才是岛上真正的‘客人’……” 他又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冤有头债有主,都有各自的下场。” 钟年想到什么:“所以钱少他是其中之一。” 查尔斯点点头:“他的死属于计划之外,原本不该在那时候动手,是他连自己的‘债主’都没认出来,还起了不该有的脏心思,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别人手里。” 也是死有余辜了…… 钟年想起那日在卫生间门口看到的惨状,忽然也理解了。 而其他被丢入海里的、被虐打致死的,应该都是希望岛的‘客人’之一,动手的曾经也是受害者。 钟年脑中跳出了某三人的身影:“那被绑着的三个呢?” 查尔斯道:“宗盛关的势力只手遮天,各占一方,利益勾结得如此紧密,你猜为什么?” 钟年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答案。 “没错,这三家是希望岛的最大股东,最开始,希望岛就是以宗家的名义买下来的。” 查尔斯语气凉薄,“对他们的儿子只是这种程度,已经够仁慈了。” 难怪,绑匪团伙一次次要价也不肯放人。 这三家是所有人的仇人。 钟年还想再问,身后响起了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是来找查尔斯的,说是老大找他有要事。 查尔斯戴上手套,浅浅笑着看钟年:“说了这么多,我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要一点甜头也不过分吧?” 在钟年张口前,他又接着道:“我了解湛陆,他其实嘴最严,再用他激我就没用了。” 钟年摸了摸鼻子,悻悻道:“……好吧。” 原来没忽悠过去呀。 - 说是答应了要给甜头,其实钟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分餐送餐,这个工作他已经很熟练了。 只是今夜做完后,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 他得给绑匪头子送衣服。 已经干透的衣服变得有点皱,他去工具间熨烫过,套着洗衣袋送过去。 应该是黑衣男打过招呼,钟年一路畅通无阻,跟着记忆到了白日里去过的房间,抬手准备敲门。 可门还没敲到,里面的人就先一步打开。 钟年的指骨在惯性下敲到了男人宽广的胸膛上。 软中带硬的手感,还很有弹性。 两人皆是一愣。 【碰瓷!是碰瓷!!】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急,早就等着了吧?呵呵。】 【别的不说,胸肌看着练得还行,只是比我差一点。】 【老婆试试我的,我的敲起来比他手感好~】 黑衣男把胸上搭着的手抓下来,耳廓浮起几分不太明显的红。 但他面上不显,表情和语气淡淡的:“来了。” “呃……嗯。”钟年尴尬地把手收回,正要把衣服送到男人手里就告辞,男人却已转过身让他进屋。 做事做到底,钟年只好跟从命令捧着衣服进去。 房间和白日里没什么区别,只是桌上多了一块蛋糕,一壶热气腾腾的花茶,还有一本被摊开读了三分之一的书,显得多了几分人气。 看不出来,男人还有这种爱好。 钟年收回视线,发现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心里一紧,以为对方是在介意自己乱看,赶忙垂下眼,细声说:“先生,您的衣服需要我帮你放进衣柜里吗?” “我自己来就好。”男人接过,背过身时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 “那我……” “作为感谢,我请你吃蛋糕。”男人又道。 钟年:“……?” 他有点懵,等回神时,自己已经又一次被男人留在屋里,和男人一起挨着坐在那张有点小的双人沙发上。 他看着手里摆放在小盘子上的奶油蛋糕,又看向桌上的花茶,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口。 “不喜欢吃吗?”男人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不动,微蹙起眉头,“老二经常给你做甜甜圈,我以为你会喜欢甜食。” “还好……”钟年不算特别钟爱,但也不讨厌。 游轮换主人后,厨房里就不怎么做这种华而不实、不饱腹的西式甜品了,这段时日钟年也没吃湛陆的东西,还真有点想。 既然给了,自己也没有拒绝的余地,那干脆就接受吧。 钟年拿着小叉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 “挺好的。”钟年点点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9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