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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几番上下滚动,玻璃杯终于见了底,秦怿有些脱力,歪歪斜斜倒靠在江恒身上小喘着粗气。 营养液渐渐随着血液流淌至身体的每个角落,秦怿像是才找回意识,脖颈处落下一再而再的细密温热感,在此时变得愈发明显。 “别碰我。”秦怿努力摆正身体,强撑着脑袋涌来源源不断的晕眩感,一把推开江恒的脸,手撑在沙发的软垫上作势要站起身,却是一时体力不支又跌回江恒怀里。 对方稳稳当当将他搂住,两条手臂交叠,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小腹,顺势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讨好地蹭了又蹭。 秦怿本想挣扎,可只要稍微一动,揽着他的手臂便会恰到好处地发力,将他牢牢困在怀中,无法动弹。 刚刚又经历了回情绪的强烈波动,秦怿有些虚脱,身体累,心更累,明明明着暗着都跟江恒说了这么多遍要坦诚,可为什么总是卡在临门一脚,就要呼之欲出的话便又销声匿迹。 他在心里悄然叹了口气,江恒有江恒的处事方式,而他也有自己的信条,是不是坚持用自己习惯的方式要求对方太过勉强了。 这样想着,秦怿不再打算挣扎,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乏力,像是无能为力的妥协,哑声开口道,“江恒,要不算了吧。” “怿,真的能听我说吗?” 两人好巧不巧同步开口,声音交杂在一起,却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话。 秦怿顿时瞪大双眼,正想要偏过头,忽地感觉搂住他小腹的手猛然用力,勒得他霎时呼吸一紧,“什么算了?!” 江恒的语气急促,一时太过紧张连倒抽的那口气都忘记呼出,喉咙发紧得连说出口的话都变得语无伦次,“怿,邓肯,还记得邓肯吗?安全理论课上文老师讲过的,那个借助向导力量假死脱逃的S级哨兵邓肯。” 秦怿眉头紧蹙,思索半晌,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对这人的印象。 初到圣所学习时,关于哨兵向导的一切秦怿都觉得新鲜,其中邓肯的故事是枯燥的理论课中蛮有意思的一则案例,他印象很深——在中央塔准备对那群异心者实施死刑的前一夜,一名叫邓肯的S级哨兵突然出现神游并被判定死亡,后来中央塔才发觉其利用了向导的力量,制造意识入井的死亡假象迷惑众人借此脱逃,直至七年后,中央塔最终在太平洋某岛屿上将其抓获。 当时讲完这个案例,秦怿记得文欣苦口婆心地教导讲台下满座的哨兵向导,说大家拥有非比寻常的天赋能力,但务必要让天赋能力应用在合理合规的地方,绝不能乱用滥用天赋,这不仅害人更是害己。 害己。秦怿霎时一激灵,神游导致意识入井是极度危险的事情,虽然从□□上来说没有死亡,但几乎不可能再被唤醒,是一场拿命在赌的选择。 邓肯当时横竖都是死,出此下策博得一次逃生机会,放在当时当景站在那人的角度,倒是能理解他临死前本能趋势的求生欲。 可是江恒呢。秦怿猛地心脏一抽,他和江恒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此时把对方提及的几个关键词串联到一起,江恒的计划雏形便立刻浮现眼前。 在风口浪尖答应担任作战指挥部部长,且愿意配合注射结合分离剂,便是要借此机会获得周秉正的信任,此时再寻得恰当时机,制造与邓肯“假死”逻辑相通的惨案,以身试险把这一切嫁祸给周秉正,直接一招制敌。 理智上这是目前能想到最好的、且能付诸实践的完美计划,但在情感上,意识入井极度危险,虽然以他和江恒的能力及默契度不至于无法实现,可稍有差错便会产生不可逆的意识消失,几乎不能再被唤醒,与死亡并无二异。 倒不是说不信任江恒的能力,或是不信任自己的能力,只是这种胜算不过五成的事情,秦怿实在没有办法欣然接受,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行!” 过激的情绪好不容易平缓了些许,又受到了刺激,秦怿强撑虚脱的身体拔高音量说话,一时间没忍住干咳起来,再说出口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这样太、太冒险了,稍有差池你就会……咳……” 身后的拥抱恰时收紧了些许,江恒轻拍着他,一个又一个带着安抚的吻落在他的脸颊、脖颈和肩膀,待到秦怿终于气顺了,才开口道,“我都没说是什么呢。” 秦怿霎时身体一僵,像是自知失言,分明还在气头上,就被三言两语说得心疼了。一时脸上挂不住,秦怿梗着脖子嚷嚷道,“我管你是什么,反正这个不行,我、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江恒顺势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刺刺的发梢扎得脖颈处的皮肤有些发痒,江恒的声音闷闷的,却又夹杂着掩盖不住的庆幸和得意,“你心疼了。” 江恒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此时秦怿不许江恒用共鸣打探他的思绪,但掩饰不住的急促语气、因太过焦急地说话而涨红的脸颊和脖颈,都在反映着他藏不住的在意和心疼。 越解释越像在掩饰,秦怿不想再跟江恒多言,但又觉得冷不丁的被揭底一时难堪,他压着声音啐了口,“有病。” 可身后又传来了一声轻笑,江恒呼出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烫得他没忍住一抖。秦怿气不打一处来,他偏过头用力推了把江恒的脸,落得一声脆响。 恰时,手腕被江恒眼疾手快地捏住,作势贴近脸颊,“再打一下,做错事该打的。” 秦怿一时怒极反笑,重重地喘了口气后骂道,“你特么真有病是不是!” 见他没有动作,江恒便举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力道不小,力量反作用到秦怿的手心,接触面一时火辣辣的发疼。 秦怿顿时呼吸一滞,下意识就想转身看看江恒被甩巴掌的地方,手心却被牢牢捏住,江恒用嘴唇贴近他的手心,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秦怿叹了口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直接没脾气了,只得任由江恒牵着他的手将他搂在怀里,不在挣扎。 见势,江恒的声音徐徐在耳畔响起,“怿对不起,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实话就是怕你担心,我知道这个想法太激进也太冒险了,但只要能成功实施,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爸的事情,还有你的,还有频发的变种生物体,都能被一并被揭发。只要能成功,我受点伤什么的,都没……” “你把这个叫做会受点伤?!”秦怿没忍住厉声打断他,从江恒嘴里说出的“受伤”,似乎只是手指被划破了个口子,贴上创可贴便能万事大吉。可真正的受伤,近乎是以命偿命,在这过程中出现任何差池直接就是死,要是没能成功,最终落到周秉正手里,更是生不如死。 秦怿扭过身子与江恒面对面,只是瞥了眼他被自己那被迫的一巴掌打得通红的脸,眼眶便情不自禁渐渐蓄起泪水,未知的恐惧、害怕、担忧犹如洪水猛兽般顿时涌上心头,他忍无可忍地一把掰过江恒的下颏,唇瓣重重地碾过他的嘴唇,发泄似的啃咬着他。 秦怿一时感觉心脏很酸,像被人用力攥紧、揉捏,却又有种莫名的心安。 他和江恒果然是一路人。之前总被好友们打趣,两人总是因为太过在意对方,变得关心则乱。 秦怿用尽千方百计想让江恒坦诚,而对方则被他的冲动吓到,愈发想把他紧紧护在怀里。 情绪如同涨潮的水,渐渐没过心田。秦怿绷紧牙关,重重咬住江恒的下唇,直到印下一排清晰的齿痕才松开他。 唇瓣刚分离,便感觉后背被施加了个推力,秦怿顺着力道往江恒的肩头直直倒去。 他埋进江恒的颈窝,一只大手在后背上上下下地轻抚着,江恒喃喃的声音恰时在耳畔响起,“怿我承认,这些事情我一开始确实不想告诉你的,我想一个人解决掉,因为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毕竟之前的那几次,精神屏障破碎、精神力过度消耗至昏迷,宝贝,你真要把我吓死了。” 江恒掂了掂怀里的他,换了个姿势将他侧抱在身上,掰着他的指节一一盘点着他的所作所为,“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我都有记得的,要对你坦诚,要依赖你,遇到事情要告诉你,然后一起解决。但一想到你也会经历危险,又什么都不敢跟你说了,我……” “看不起谁啊,我也是S级的,你看不起向导呢?”未落的话音被秦怿径直打断,他故作严肃睨了眼江恒,说出口的话恶狠狠的。 “没、没有,我不是……”见江恒的神色一时变得慌乱,捏着他的手的力道都下意识加重了几分,秦怿得逞地咧了咧嘴角,掐住他的两颊左右晃了晃,江恒的短刘海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晃,活像只甩毛的大型犬。 秦怿瞧得心动,固定住他的下颏,随即微微仰起头,贴近他的嘴唇轻声道,“逗你的,傻子。” 话音刚落,江恒明显倒抽了一口气,趁着他张嘴的间隙,舌尖轻而易举滑进他的嘴里,与他唇舌交缠。 秦怿抚上江恒的后颈,轻轻揉捏着回应他。吻绵长而深入,像是横在彼此之间的那堵玻璃墙终于被打开,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心脏跳动的频率,呼吸换气的节奏,在此时此刻都变得一致。 吻不带情欲,也不是在发泄,像是终于敞开心扉无声的诉说。点到为止,嘴唇分开,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小喘着气。 “不生气了?”江恒用指腹抹去秦怿嘴角处残留的银丝,与他鼻尖贴着鼻尖,又顺势蹭了蹭。 “嗯。”话音刚落,秦怿抬起手勾住江恒的脖子,一时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释怀地笑了,秦怿埋进江恒的颈窝里,点了点他的后背,“走吧,去洗澡睡觉了,你明天不是还得回塔里注射结合分离剂?” “好。”江恒应声,随即拖着他的腰将人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路过机械小狗时,秦怿见它原地转了两圈,屏幕上不断显示着撒花的图像,秦怿一时觉得好笑,又仰起头亲了亲江恒的嘴唇。 - “注射结合分离剂后马上回来找我,我给你编织精神屏障让那些药物隔绝在你的精神力之外,这样药剂注射是注射了,但不会对你的精神力造成太大的影响。还有,注射的过程要是实在扛不住,马上用共鸣告诉我,我试着做远程疏导。”秦怿翘着腿靠在床板上,他严肃地盯着正在一旁专注地帮他吹头发的江恒发号施令道。 “收到,秦向导。”江恒适时关掉吹风机,同样严肃地应声道。 秦怿瞧着江恒那正儿八经的模样,像是每次出任务前都得齐声喊口号似的,一时忍俊不禁,他抬起脚往江恒的侧腰踢去,却被对方顺势一把扣住脚踝,趁机揉了揉。 秦怿故作恼怒地蹙紧眉头,“松开,准备出任务了,还这么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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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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