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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膳房的大师傅。他头一回见如此大的阵仗,吓得缩脖子,配上他圆滚滚的身形,活像只缩头乌龟。 鸣金问他事件经过,大师傅把昨日和獬豸堂弟子说过的话又翻来覆去说了一遍。 总之他只能证明这背篓肉的确是陆惊澜送来的,却无法证明是谁在其中下了毒。 又传了第二名人证,那名叫铁柱的小杂役。 小杂役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前日师傅叫我和陆仙君说第二日送鲜猪肉来,要做肉丸汤,可、可第二日陆仙君却送的是腊肉过来,不知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和师傅不敢得罪,只能临时改了菜谱。” 鸣金蹙眉,略一思索,追问:“膳房所需肉类,是否都会提前一日告知弟子陆惊澜?” 小杂役点头:“是……” 鸣金又问:“你的意思是昨日陆惊澜擅自变更了送来的肉类?” 小杂役悄声说:“小人不敢……” 旁观弟子有人朗声插言:“陆惊澜好端端的为何不按膳房要求送肉,定是因为在鲜肉中下毒容易被识破!” 审案时,鸣金可没有平日的笑模样,他厉声喝止:“旁观弟子如果再扰乱堂上秩序,本长老只好请你们全出去了。” 堂上再度安静下来。 鸣金转向陆惊澜:“你可承认擅自改变了送去膳房的肉类?” 陆惊澜摇头:“我送腊肉,是前一日膳房要求的,有文书为证。” 说罢,林传凤拿出那张有小杂役手印的需求单子,递给了鸣金。 鸣金确认后,认下了此证据。 “的确是膳房要求第二日送来腊肉二十块。”鸣金严厉看向小杂役,“人证在说话时要知无不言,不可说谎,你小小年纪,胆子倒大,竟敢在审判堂胡言乱语。此案结束后,罚你五杖,以儆效尤。” 小杂役吓得跪在了地上,大喊道:“仙君,小人一时糊涂,小人不算是说谎……只是、只是因为害怕,才隐瞒了一些话……前日确实是小人和陆仙君说送腊肉来。可师傅要的是鲜肉,是小人没有记清楚师傅的要求,传错了话。事后又害怕被师傅责罚,才、才想着把责任推到陆仙君头上,反正他是仙君,师傅又不可能责罚他……” 鸣金不想再听,一挥手,给他下了禁言术。 第三名人证被带了上来。 来人身着紫袍,恭恭敬敬朝鸣金长老行了弟子礼。 “弟子霆云殿罗渊。” 虞影和江岭同时认出此人,便是昨日领头来捉拿陆惊澜的家伙。 鸣金问:“你说你昨日亲眼见到了有人下毒,可确定就是弟子陆惊澜?” 听到问话后,虞影感觉到身旁的江岭忽然屏住了呼吸。 虞影转头去看他。 江岭手都在抖,抓着虞影说:“这人是霆云殿的,他肯定会污蔑惊澜。” “莫非你也觉得陆惊澜下了毒?”虞影问。 江岭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惊澜绝不可能做那种事!” “那你紧张什么。”虞影快被他逗笑了,“即便那人作伪证,没做便是没做,难道凭他一句话就能改变事实真相吗?獬豸堂不会被一个人的谎言蒙蔽。” 想想确是这个理儿,江岭放下心来,笑着戳了戳虞影:“想不到你比我还信任咱们宗门的公平公正。” 虞影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我不是,我没有。” 罗渊颔首,将自己的所见一一道来:“昨日我奉命在成蹊堂巡逻,来到膳房,在门外远远看见有人在背篓前鬼鬼祟祟,然而膳房师傅们正忙着做饭,无人发觉。当时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到事发,才后知后觉应当是见到了那人下毒的全过程。” 说到这儿,罗渊扫了陆惊澜一眼。 又继续道:“原本我以为下毒之人应当就是陆师弟,不过今日见了堂上另一人,才发觉他的身形像极了下毒之人。” 鸣金身子前倾:“哦?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下毒的另有其人,且就在大堂之上?” 这下,不仅众人皆惊,连江岭也不可置信。 “我以为他们霆云殿的人会咬死了指认惊澜,看来他们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丧良心嘛。” 虞影没有搭话,而是死死盯着罗渊。 罗渊环视大堂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小杂役的身上。 他抬手,指着小杂役,说:“下毒之人便是他。” 小杂役忽然被指着,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嘴上还有禁言术,急得不行,跪下来磕头不迭,浑身抖如筛糠。 与此同时,霆云殿。 “啪——!” 雷音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酒杯。 在他面前的水镜上,正在播放审判堂上的场景。 马明骏和其他弟子们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马明骏大着胆子问:“叔祖为何如此生气?” 雷音捏紧拳头,怒道:“罗渊这厮到底在做什么?指控那小小杂役有何意义!” “不行,本长老要亲自去一趟审判堂。” 说着,满腔愤怒的雷音飞掠出了大殿,马明骏和弟子们都来不及劝阻,只能也赶紧跟了上去。 转瞬间,雷音便出现在了审判堂的正门口,气势汹汹地迈步进入。 出窍期修士的威压全开,在场弟子们仿佛被千钧巨石压住了脖子,瞬间冷汗落下。 虞影伸手按住江岭的肩膀,悄悄为他挡下了威压。 江岭不知所以,贴心地问:“虞兄莫非是旧伤复发站不住了吗?要不我扶着你?” 虞影:“……” 好想捏住他的嘴。 高堂上,鸣金站了起来,也放出气势,为大部分弟子顶住威压。 他沉声提醒:“师弟,在场大多是金丹以下弟子,受不住你的威压,还请你冷静行事。” 雷音收起威压,冷冷一笑:“本长老关心此案进展,因而处理完庶务,就赶紧过来瞧瞧。你们不必在意我,继续吧。” 说完,雷音警告意味十足地扫了一眼罗渊。 罗渊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雷音毕竟是宗门长老,鸣金给他面子,让弟子为他搬了个椅子坐。 待他落座,鸣金主持审判继续。 “弟子罗渊,你方才指认杂役李铁柱下毒,可还有其他证据?” 不等罗渊再说话,雷音先发出了质疑:“哦?怎么下毒之人又变成了李铁柱?罗渊,你昨日不是信誓旦旦与本长老说,万分确定下毒之人绝对是陆惊澜的吗?” 鸣金蹙眉,不喜雷音贸然插嘴。 他正要开口委婉告知雷音不要干扰审判,谁知罗渊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弟子求鸣金长老庇护!” “怎么回事?” “难道当真另有隐情?” “罗师兄可是霆云殿的弟子,却转而请鸣金长老庇护……” 鸣金也嗅到了不对劲,颔首道:“只要你说出真相,獬豸堂自会保护人证周全。” “弟子本没有看清下毒之人的身形,不太确认是否为陆师弟。然而雷音长老素来不喜陆师弟,昨日听我说亲眼见到有人下毒,便强迫我指认那人是陆师弟。但弟子不敢在审判堂说谎,分明下毒之人的身形与杂役李铁柱更相似。” 罗渊的话掷地有声。 “胡说八道!”雷音气得拍扶手而起,“分明是你言之凿凿,说那人定是陆惊澜!我堂堂霆云殿长老,岂会故意针对一名小小弟子?” 江岭实在忍不住,混在人群中喊了句:“若你当真没有针对陆惊澜,为何会为了一句话罚他去竹林养猪三月有余?” 一句话又激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对啊,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贬谪,在宗门内可是少见。” “好端端的仙门弟子竟去养猪,也不知陆师弟心中作何感想?” “可雷音长老有什么理由针对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呢?” “住嘴!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逆徒!” 雷音气得脸红脖子粗,再度放出了强势威压。 然而下一刻,一道更为强大深厚的灵力波动从堂外传来,轻而易举化解了雷音的威压。 一名美髯中年男子飘然而入,面目威严肃穆。 “本座闭关短短几月,不想宗门便闹出了这等事情,着实叫人不省心啊。” 众弟子看见来人,齐齐拜见:“恭迎掌门——”
第9章 鸣金也起身略一行礼:“掌门师兄,恭喜你顺利出关。” 掌门摆手,示意所有人免礼。 獬豸堂弟子里有脑袋灵光的,不等吩咐,就搬了椅子放在掌门身后。 掌门坐了下来,语气平稳道:“审判堂向来是宗门最公正严明之所在,任何人,即便是本座,亦不可左右审判堂断案。” 顿了顿,他看向雷音:“你说对吧,雷音师弟?” 雷音面色难看:“师兄说得是。” 而后掌门又看向鸣金:“你且继续吧。” 话虽如此说,可谁都知道陆惊澜是掌门的亲传小徒弟,他的到来就代表着一种态度——有他这个掌门师父给陆惊澜撑腰,谁也不可欺负将人欺负了去。 众弟子幽幽看向云淡风轻的陆惊澜,或羡慕或嫉妒,这小子凭什么如此好运! 虞影的视线在掌门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再度转向鸣金。 江岭捂着胸口,全然放心了:“这下好了,有掌门护着,惊澜肯定不会出事。” 鸣金坐高堂之上,温和一笑,实际上牙都要咬碎了。 若非弟子们看着,他真想大棒子把底下的两个老东西打出去。审判堂是他的地盘,你俩搁这儿斗法呢? 一扬手,鸣金宣布:“那么,审判继续。” “师尊,长老,不知可否听弟子一言?” 许久不曾说话的陆惊澜突然出声。 鸣金呼了口气:“你有什么话说?” “弟子不才,未曾亲眼见过暗影草,但有幸在书本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 陆惊澜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此刻只是在学堂上切磋知识,而不是在进行一场与他息息相关的审判。 “那本书名为《西州魔域游记》,在第三百五十二页记载,暗影草生于不见天日的魔域密林,有毒,服用会导致精神错乱、嘴唇发绀等症状。草茎上附有一种只在夜里发光的荧粉,沾在人身上,七日不散。” “若是想要知道是谁碰过暗影草,只需在黑暗中看谁身上显出荧光即可。” 全场寂静。 随即是浪潮般的热议。 “真有此事?” “他说得这般详细,总不能是作假。” “既如此,他早为什么不说?” 鸣金哐哐敲了好几下惊堂木,才勉强维持了肃静。 鸣金长老不免质疑道:“本长老从未听说过什么魔域游记,真有这么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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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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