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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刺进弓铮皎后颈的瞬间,释放的却不是麻醉剂,而是向导素。 巨量的向导素。 弓铮皎闷哼一声,微仰起头。 直达体内循环的向导素,比起以前通过呼吸、触摸摄入,要强烈、浓郁成百上千倍。 很快,弓铮皎就连站都站不住,一只手扶着墙,几乎用尽全力才能抵抗这异常的生理反应。 墙皮轻松被他扣下来一层又一层,弓铮皎怒不可遏,哈着气说:“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他被闻璱主动释放的过量向导素强行触发了热潮期,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旖旎的展开。 两情相悦的向导和哨兵主动利用向导素触发热潮期,当然会放大双方对爱玉和性玉的渴望。 但人的欲望是互通的,状态不那么稳定的哨兵,在主观不情愿的状态下被触发热潮期,更有可能占据他的,是其他玉望。 譬如暴力的施虐欲。 弓铮皎已经隐约察觉到舌根处传来的拉扯感,是他勉力抑制着开始融合的虎牙。 更不用说那风声、稍显凌乱而交缠的呼吸声,还有鼻息之间令人头晕的香气。 他现在明白了,那是闻璱洗手液的香味,现在连他自己手上也是这股潮湿的味道。 一股叫嚣的暴动欲望在他脑袋里、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想要把眼前的所有都撕碎,把一切吞吃入腹……尤其是闻璱——尤其是闻璱! 可是,残存的理智还在提醒着他,不要冲动。 不要忘了他的嘴里,还有一颗微型酸弹。 于是弓铮皎只能咬住自己的手。 他对疼痛很敏感,却又格外善于忍受,以至于能让痛楚成为镇定剂。 然而,流淌出的鲜血却成了让一切变本加厉的兴奋剂。 弓铮皎眼前发花,彷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把这里毁于一旦,然后自己也被烧成了个只剩半张脸的丑人的可怕未来。 他脑袋里的筋凌乱地打结,以至于罕见地生出后悔—— 后悔不该靠近闻璱。 后悔没能在一开始就展露出这副可怕的真容,才让闻璱起了拯救自己的痴心妄想。 更后悔…… 后悔他自己,竟然也动了某种隐秘的期待。 期待著有人能说:让我帮帮你吧。 直到闻璱在他面前蹲下,再次向他伸出手。 “别咬自己,”闻璱轻声说,“抬起头来。” 弓铮皎想说,你懂什么,我松了口就会咬上你的脖子,我的牙撕开你的颈动脉比撕开速食鸡胸肉还容易,我…… 他无法抵抗,因为又一次被闻璱干净利落地卸掉了下巴。 “呜——”弓铮皎恨恨地抬起头。 鼻尖就这样碰上闻璱手指。 不知何时,闻璱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从闻璱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看起来好狼狈,头发上沾了墙灰碎片,面色潮红,被闻璱捧着合不上的下巴,两只手柄地板和刚才睡过的地铺抠得一片狼藉。 闻璱看起来,却还是那么平静。 对比如此鲜明。 闻璱真的不怕死吗? 弓铮皎忍不住想。 “不。”闻璱回答他,“我不想死——就像你一样害怕。” 弓铮皎又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闻璱并没有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怎么会知道他此刻的心声,还有秘密? “因为你很能忍,弓铮皎,你是我见过最能忍的哨兵。”闻璱说。 简直是个忍者。 无法接受向导调整感官,却又太过敏锐,不得不时刻暴露的痛苦,弓铮皎忍了十六年。 足够令A级哨兵在五秒内失去意识,并且强度还会持续攀升的电击惩戒,弓铮皎也能坚持五分钟。 而现在,弓铮皎竟然还能在被强制触发热潮期之后,忍耐着不暴起发狂。 就算他是被嘴里那颗微型酸弹所震慑,并不是全然的情愿,这也太可怕了。 也很厉害。 闻璱终于捧起他的脸。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额头相贴,鼻尖也开始打架。 弓铮皎本能地想要躲开,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他一旦暴起,甚至不需要把下巴接回来,就能把闻璱的脸和脖子刺穿。 而且,这也是一个闻璱会被酸液炸弹波及的距离。 但连弓铮皎自己也想不通的是,他竟然做不到。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倒模一样固定住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甚至连拟态融合的进程都被强行抑制住,让弓铮皎无法抵抗。 这力量隐约有些熟悉,是闻璱的精神力吗? 竟然可以在不进行拟态融合的情况下,让精神力实质化到这个地步吗? “别再躲了!”闻璱说,“看着我。” 他甚至用手指强行撑开弓铮皎的眼皮,又隔着眼皮抵住弓铮皎的眼珠,叫弓铮皎的视线一旦聚焦到自己,就彻底失去移开的机会。 闻璱看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瞳孔骤缩,爆发出极大的恐惧、懊恼、愤怒、后悔…… 但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蓝紫色的漩涡最深处,永远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 他一字一顿道: “我不会让你有伤到我的机会,也不会让你失控、发狂,连累你自己,崩掉你这张宝贝的脸。” “因为有我在。” “因为我永远能控制住你。” 他缓缓对弓铮皎呢喃着,直到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攻克弓铮皎的心防。 他才闭上双眼,试着凝结出具象化的精神投影,触摸弓铮皎精神图景内核局域的大门。 抽象化的世界里,那里似乎有一道屏障,像一把厚重的锁。 当这道锁被解开,闻璱就能进入图景内核,把一切弓铮皎想要隐瞒的秘密看个遍。 而弓铮皎甚至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看透。 闻璱只是犹豫了一瞬,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有些趁人之危的打算。 虽然他真的有点好奇,弓铮皎到底为什么这么别扭。 他转而引导着弓铮皎的精神力在精神图景里显形——也就是阿咬。 比起寻常向导通过深入精神图景,在精神图景当园丁、当建筑工人、当清洁工的习惯,闻璱还是更喜欢,也更擅长做个“牙医”。 一见到闻璱,阿咬就呜咽着用爪子刨地,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坑里。 这又是弓铮皎内心的某种真实想法的投射,他羞耻、窘迫,不想被闻璱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别把牙弄脏了,算了,过来刷牙。”闻璱发挥本职。 在闻璱精神力的无形控制下,阿咬不情不愿地被推过来,乖乖地趴在地上,把头放在闻璱膝头。 闻璱忍不住道:“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说完这话,他才突然一怔,因为在之前的几周,好像弓铮皎确实是这样一声不吭但又逆来顺受。 就像引起这场纠缠的罪魁祸首:那件风衣。 他总觉得,弓铮皎似乎并不是享受变态或是傲娇的快感,而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这个难言之隐,恐怕就藏在刚才那把抽象的锁后面。 闻璱思索再三,最终只是摸了摸阿咬的头。 说实话,他有点好奇。 只是,或许又是某种不服输的心里作祟,他偏偏不想要现在在精神图景里打开那把锁,彷佛这是走了捷径。 弓铮皎现在越是掩饰,他就越想要看到弓铮皎低下头,乖巧、主动地把一切秘密全盘托出。 那才算是大获全胜。 为阿咬“刷牙”之后,整个精神图景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 闻璱让阿咬自己找个舒服地方睡觉,然后静静等了片刻,直到这个精神图景越来越宁静、温和、具象化,展现出本来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发现弓铮皎的精神图景竟然是一个花团锦簇的祥和庄园。 多数哨兵的精神图景其实更接近精神体动物习惯生活的环境,譬如闻璱的精神图景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粉色湖泊。 刻板印象下,闻璱本来也以为,弓铮皎的精神图景该是草原、山林一类,接近某种自然保护区的风光。 却没想到是如此“人性化”的景象。 这算是一场很成功的安抚。 顺利完成之后,闻璱轻盈地退出弓铮皎的精神图景。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知过去了多久。 闻璱睁开双眼时,弓铮皎也从稍显痴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再不复刚才的发疯、发狂、发癫和隐忍,反而变得亮晶晶,真的像一副星空钻石画。 就像每一个完成安抚的哨兵客户走时那般神清气爽。 闻璱还没来得及松开捧着弓铮皎脑袋的双手,就听到“咔”地一声,弓铮皎抬手,自己把自己的下巴接了回来。 然后,两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闻璱卸了弓铮皎的下巴,让弓铮皎的下半张连都微微坠着,尽管在咫尺之间,也只是呼吸交缠,没有什么过火的接触。 直到下巴归位,让弓铮皎的骨肉皮肤都有了支撑。 于是,就这样含住了两瓣温软的唇。 真是不巧。 第16章 闻璱立刻抽身退开。 但他对面,弓铮皎的动作更大,像是有谁往他眼睛里喷了辣椒水,刺激得他猛地往后仰倒。 然后“砰”地一声巨响,把衣柜门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扭曲的衣柜门晃了晃,终于解体,落下来时又沉重地砸了弓铮皎一个劈头盖脸。 闻璱:“……” 这一下动静不小,比刚才两个人“打架”的那好半天,还要激烈得多。 而闻璱的宿舍这下也是彻底、彻底、彻底无法挽救了。 闻璱起身把窗户打开,让木屑灰尘能散出去,就听弓铮皎似乎在背后“嘶”了一声。 闻璱有些奇怪,毕竟这点创伤对弓铮皎来说,应该和挠痒痒差不多。 结果一转头,就见弓铮皎捂着下半张脸,指缝里溢出淅淅沥沥的血色。 是酸弹爆炸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弓铮皎的情况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这可不是小事,闻璱顾不上多想,连忙拉开弓铮皎手臂查看。 “别闹了,让我看看!” 偏偏弓铮皎这会较上了劲,梗着力,怎么也不肯把手拿开。 拉扯了几个来回,闻璱渐渐意识到,并不是弓铮皎嘴里的微型酸弹爆炸了。 没有强酸碳化蛋白质的一样气味,也没有任何“滋啦”腐蚀的可怕声音。 而弓铮皎那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的眼睛,更证明了——他绝对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闻璱松开手,抽了一张湿巾缓缓擦拭着指缝沾染的灰尘和血,似笑非笑地看着弓铮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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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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