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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铮皎反应过来,这就是闻璱的“诚意”。 他不知道闻璱是怎么摆平叔叔和张律师的,但是,无论如何,对他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况且,不论如何,这应该是闻璱同意提议的意思吧? 弓铮皎总是拿捏不定,但不知为何,手腕上那串带着向导素和香气的发圈,让他莫名心脏狂跳。 但传来的不是慌张感,真奇怪。 无师自通地茶言茶语发出去之后不久,闻璱回覆了一个:【笨。】 弓铮皎:【?】 闻璱:【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来接我了。】 闻璱:【冬歆亭一会就到了,我可以休息了,宿舍住不了,我现在去哪?】 弓铮皎又是一个猛虎下床,立刻披上外套出门。 站在街边他才想起来,患病之后他的驾照就被吊销了,车也都被拉回宫家老宅,空空如也的车库让他想犯法都无力。 思索片刻,他学着闻璱的样子,用终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 过去的许多个夜晚,他曾经看到闻璱加班之后,骑着一辆单车消失在路口的身影。 而现在,他可以幻想他骑着单车,后座捎闻璱的画面。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弓铮皎不会骑单车。 好在卓越的体质里通常也包括平衡力和协调力,他学得很快。 共享单车歪歪扭扭地,在夜色下的街道上画出一条精神失常的曲线。 与此同时,闻璱在拒绝转院通知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能也是因为S级的哨兵比大白菜的主观能动性要强,负责给逄靥星办理转入疗愈中心手续的,还是柳部长。 “我最后再跟你确认一遍,近神游哨兵不去疗愈中心,任何后果自负。”柳部长接过通知单。 “了解。”闻璱淡然道。 “行。”柳部长收拾好文档,阴阳怪气地讽了一句,“希望下次见面,不会是在葬礼上。” 闻璱早习惯了他说话夹枪带棒,应付道:“那你记得用钱包个大花圈送来。” 送走柳部长之后,闻璱转身回病房。 冬歆亭坐在病床边削苹果,长而卷曲的果皮一直不断,坠下来,直接送进逄靥星嘴里。 苹果削好之后,冬歆亭垫着纸给闻璱递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喂进自己嘴里。 拔管过去十几个小时了,逄靥星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够发出一些沙哑的声音:“他不吃,给我。” 闻璱点点头:“给他吧。” 冬歆亭应了一声,顿了顿,忍不住问:“闻队,真的不把小胖送去疗愈中心?” “不去。”闻璱说。 “……不……去……”这是逄靥星艰难的气音。 “小胖你别说话。”冬歆亭迟疑不定,“都近神游了,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闻璱瞥了一眼逄靥星,说:“他现在人都醒了,自己又不愿意去,难道真的给他打晕送进去?” 逄靥星立刻附和:“对……” 冬歆亭只好忧心忡忡地作罢。 临走前,冬歆亭提醒了一声:“闻哥,伞。” 闻璱依言拿起门口的雨伞,随口问:“下雨了?下得大不大?” “不小,我来的半路上下的。” 到住院部门口时,雨果然下得不小。 闻璱撑开伞,站在台阶上,正要拿出终端问问弓铮皎到哪了。 ——一辆自行车猛然在他面前漂移停下! 幸好闻璱站在台阶上,不然少不了要被溅起的水花泼湿裤腿。 他抬起雨伞,向来人看去。 果然是弓铮皎。 出门匆忙,弓铮皎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有帽子的卫衣外套,脚上还踩着人字拖,长腿支在地上,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像半夜从宿舍溜出来买夜宵的男大学生。 不过是停在闻璱面前,闻璱竟然觉得有一股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闻璱走下台阶,缓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也就是这么烫的脑袋,才能在这么大的瓢泼大雨里,硬生生把整个人烤得半干,以至于竟然不像个“落汤鸡”。 但闻璱有点无语:“你发烧了。” 他没想到自己才出住院部,可能就要带着弓铮皎再进一趟急诊了。 “有吗?没关系不严重,我都没注意。”弓铮皎故作风轻云淡,说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 闻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不为所动。 僵持了几分钟,弓铮皎终于泄下气来:“好吧,可能是有一点。但是真的没关系,我一运动就容易过度兴奋。”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这对哨兵本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你应该清楚。”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进医院。 闻璱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思及他的特殊情况,终究软下态度。 “可能不是兴奋,是热潮期后的激素紊乱,内分泌失调……”闻璱思索道,“昨天不该让你进入热潮期的。” 弓铮皎不太想接受“内分泌失调”这个说法。 闻璱也完全不想坐自行车后座。 不过,比起弓铮皎那种直白的别扭,然后被戳破,他总是更加委婉隐晦,但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也别骑车了,离你家不远,我们走回去。” 雨中漫步,或许正中某人下怀。 弓铮皎果断把共享单车就地归还,然后拉了拉宽松的卫衣帽子,盖住额前微湿的碎发。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一路上的雨水,但雨伞轻轻横过头顶时,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潮湿的空气里,多了一个令人头晕的热源。 冬歆亭的伞是单人伞,很小,无论如何都很难将两个人一起遮住。 行走之间,总有人的肩膀暴露在雨幕里。 弓铮皎不动声色地一让再让,反正他的衣服已经在来的路上就淋得半湿,而且他记得闻璱有洁癖。 可小小的单人伞总是在不经意间跟着他。 终于,闻璱忍不住唤了一声:“弓铮皎。” 弓铮皎转头:“?” “我身上有味道吗?”闻璱面无表情,“不然你为什么总是离那么远?” 闻璱分明记得,弓铮皎对向导素渴求到了一种过分的程度。 而他两天没洗澡了,还真说不准会不会是有什么自己没察觉到的体味,被哨兵敏锐地捕捉。 弓铮皎也很难形容。 非要说的话,确实是有的。 自从第一次被闻璱调整感官之后,他的向导素“过敏”症状似乎开始朝着反方向一路狂飙。 曾经,他一嗅到向导素就恶心、反胃,有时甚至无法抑制地产生暴力想法,想要一拳把身上带着向导素的人都打飞。 只有闻璱的向导素,或许是因为掺杂进了洗手液的香氛,而只是让人有点发晕——弓铮皎查过了,大概是他对水生调香氛里添加的西瓜酮成分格外敏感。 本来以为习惯习惯就好了,却没想到这效果反而愈演愈烈。 只是戴着发圈的时候,弓铮皎就亢奋得无法入睡。 而现在闻璱本人站在旁边,弓铮皎甚至需要格外注意,抑制住自己打一套空气军体拳的冲动。 他大概是真的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 但是,总不能真的就这样回答闻璱。 弓铮皎故作镇定道:“没有吧。为什么这么说?” 闻璱盯了几秒他的后脑勺,若无其事道:“我胳膊累了,你来拄伞。” 于是,伞被递给弓铮皎,与其说是一场“交接”,不如说弓铮皎像抢烫手山芋一样,一把夺过了伞。 幸好没有洒闻璱一身雨。 现在,闻璱站在伞下,和大雨里的弓铮皎刚好保持一臂距离。 闻璱:“……” 他终于有点无语了:“你是真的把脑子烧坏了吗?” 弓铮皎低声道:“没有。” “你最好是真的没有。”闻璱淡然道,“或者,你比较喜欢再吃一发共鸣炸弹。” “我不是……” “那就有话直说。” 顿了顿,弓铮皎试探着问:“真的?那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 闻璱忍无可忍:“到底又怎么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闻璱最讨厌有人拐弯抹角玩拉扯,尤其是弓铮皎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式的拉扯,叫人完全无法预测。 “难道要我说,你这样让我又想伸舌头了吗!”弓铮皎只好声音很小、语气很冲地说。 话音落下,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了。 彷佛连云都被尴尬到,天边电光一闪,紧接着响起闷闷的雷声。 闻璱:……? 弓铮皎:…… 想死了吗?如想。 弓铮皎的手在颤抖。 雨声里,偏偏有人专门调整了他的听觉,让他听到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传出来的笑声。 笑过之后,闻璱说:“不行。” “至少……也得先把你嘴里那颗炸弹摘了。” 说完这话,他不再管弓铮皎是不是非要呆在雨里,再次迈开脚步。 自以为伞架子的弓铮皎愣了几秒,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他追问:“你就不怕我狂性大发,真的伤到你?” 闻璱瞟他一眼:“看来你还是更想吃共鸣炸弹?” 更想吃嘴子的弓铮皎立刻消停了。 过了一会儿,闻璱突然说:“其实,我正好有件事要问问你。” 他侧过脸,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是弓铮皎最熟悉的姿态。 “我得去一趟污染区,但不是为了任务。” 弓铮皎皱眉:“偷渡?” 污染区长年封锁,非任务情况下,一直是禁止通行的。当然,通常也没人会喜欢跑到污染区散步。 但闻璱的小队现在这样,显然是支使不动的,很难凑够最低要求的四个人,自然没法走任务管道。 闻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找个野队。” 弓铮皎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选择。 他可以在线蹲守一个有空余位置、有向导需求的队伍,随队一起进入污染区。 不过,如此一来,弓铮皎的二人偷渡蜜月梦也碎了。 本以为快乐的合约期就要从今夜开始,结果连着两次失望,弓铮皎多少有些不爽。 “多久回来?”弓铮皎弱弱地放狠话,“别去太久……不然我举报你。” 很无力的威胁。 闻璱说:“不好说,我得去一区。” 一区需要深入污染区内核地带,危险程度比外圈翻了几十上百倍。 弓铮皎这才罕见地露出几分严肃正经的模样:“你一个人?至少得有个哨兵保护你吧,一区太危险了,究竟有什么事是不得不现在去的?” 他本想说:等我死了再去不行吗? 转念又想到,等他死了,换其他的哨兵保护闻璱,未必有他可靠,才把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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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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