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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这问题似乎也很难想出个所以然来,被闻璱就这样暂且搁置下来。 他再次检查弓铮皎的白噪音贴片,手指还按在弓铮皎的太阳xue时,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酸雨来了。 一号的声音传进来时,也变得似真似幻,隐有回声:“酸雨来了,大家注意。” 精神污染没有实质,但不论是闻璱还是弓铮皎,还是帐篷外的狼哨兵们,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潮湿、粘稠、滞涩,无法分辨究竟是身体感知到了这种无形的“雨水”,还是只有精神力沐浴在“雨”中,才让大脑发出了错误的指令。 有研究猜测,或许“酸雨”其实是某种现阶段无法观测的水生污染生物,在陆地上移动。 所以“酸雨”看不见、摸不到、难以预测。 幸好营地只在酸雨边缘地区,对狼群小队来说都并不算难捱,更不用说曾经常年在一区行走的闻璱和弓铮皎。 闻璱微微眯起双眼,总感觉像被湿淋淋的水鬼按摩了大脑,他不害怕,却对这种异样感十分抵触。 弓铮皎也差不多。 偏偏为了抵抗精神污染,他们反而不能放空大脑,要想点什么来守住自己的意识。 就像有些小队会约定暗号,在酸雨时期互相对暗语;也有些小队会准备脑筋急转弯、玩海龟汤。 狼群小队的几个人,现在就围坐成一圈,在外面聊天,话题是:精神体毛发护理。 弓铮皎觉得,这个话题自己也很能参与。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插入话题,就听闻璱缓缓道:“我有些事想问你。” 闻璱眯起眼睛时,两眼弯弯,只看眼睛,总觉得他似乎在笑。 叫弓铮皎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一丝有些不敢直视这双笑眼的难为情。 “弓铮皎,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小队。”闻璱说,“你患病之后,和以前的队友就这样断了联系吗?” 狼群小队都贴着白噪音贴片抵抗精神污染,又不是弓铮皎这种感官怪物,闻璱并不怕有人能听到自己的话。 弓铮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和闻璱眯眼相反,他微微睁大了双眼,低声道:“确实没有再联系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和他们的关系,原本就算不上很好。” “好吧。”闻璱问,“只是好奇,有时我在想,前任首席哨兵的队伍自从解散,队员竟然也就这样销声匿迹,实在奇怪。” 至少闻璱相信,自己的小队都是人才,散了也是满天星。 就连彭枭,至少在A级哨兵里,他的个人能力绝对名列前茅。 而他和权冽的关系即便不算亲近,也能称得上一句“朋友”二字。 闻言,弓铮皎更难为情了:“其实我以前的队友都是向导,解散之后,大家好像发展都不太好,有人干脆离开公会,去打工了。” 闻璱:? 他怀疑自己要么对“都”的理解和弓铮皎有差异,要么对弓铮皎的小队规模有误判。 小队满员的人数是八人,但为了鼓励小队之间合作,满员小队在小队积分榜上也有降权。 所以,闻璱的小队一直是七个人,两个向导,五个哨兵,算是很“学院派”的满配。 那弓铮皎呢? 弓铮皎垂下脑袋,很不好意思地说:“是的,七个向导。” 闻璱:“……” 他一时失语了。 换成别人,或许有哨兵太强,需要多个同级向导辅助的情况。 可弓铮皎是融合派,十八年没接受过向导安抚和调整感官的融合派。 也就是说…… 一哨带七导。 对此,弓铮皎也不是年轻的那个自己了,现在提起这事时,他丝毫没有帮助他人的得意,只有深深的羞耻。 “当时年轻不懂事,他们一求我,我就答应了……” 闻璱凉凉地道:“没想到弓大少爷牙口很硬,心倒是软啊。” 弓铮皎低声解释:“真的是年轻不懂事……” “年轻?”闻璱罕见地咄咄逼人起来,“有多年轻?” 他突然想起张律师曾经说弓铮皎是什么“二十八岁的孩子”,心里就窜起一丝莫名的无语。 结果,弓铮皎有些尴尬地说:“十岁。” 十岁…… 十岁??? 闻璱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你十岁就已经从圣所毕业了?” 虽然像闻璱这种卷王,从进入圣所的第一年就开始物色队友,但正式组队,起码也是从圣所毕业前最后半年的事。 在闻璱震惊的目光中,弓铮皎低调地点了点头:“我进入圣所很早,还跳过级。” 这说法实在是谦虚了。 作为一个专门教授特种人军事技能的特殊机构,圣所入学也需要考试和政审,以确保对普通人负责。 闻璱入学圣所时,也是十岁。 他花了六年时间,按部就班地完成圣所学业,而按照圣所的学制,六到八年都属于未经延毕的正常情况。 以至于他忍不住问:“那你是几岁入学的?” 弓铮皎想了想,道:“我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六岁?” 闻璱:“……” 那时候闻璱还是个只会在田里疯跑抓蛐蛐的文盲。 难怪他们明明只差两岁,在排行榜上却实实在在地成为了从未重合过的前后两期,因为弓铮皎实在是太“超前”了。 而且,只要一想到弓铮皎毕业时只有十岁,闻璱脑袋里的画面也奇怪了起来。 十八岁的弓铮皎被一堆向导簇拥着,以至于飘飘然地答应了组队,显得真是好花心、好虚荣、好不自爱! 但如果换成了一个十岁的孩子在人群里被巴结、吹捧、夸奖、乃至于恳求…… 闻璱突然觉得,这些向导也太会欺负小孩了。 他按捺住心里那丝义愤填膺的不自在,轻咳一声,故作正经道:“好吧,你们有代沟,聊不到一起也很正常。” 而一堆只能抱十岁小孩大腿的向导,大概率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解散之后当然只能泯然排行榜矣,后来接受不了落差转行,也算合理。 弓铮皎闷闷地“唔”了一声,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说:“但我们没有,对吧。” 他大概也惦记起和闻璱在经历上差了太多,担心闻璱的下一句话就是:我们聊不到一起。 闻璱不禁唇角一弯,故意道:“这好像也难说。” 他话锋一转,突然说:“弓铮皎,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好像还没对你说过谢谢。” “你说过很多次了……” “不,这次不一样。”闻璱抬手按在弓铮皎肩头,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心想——他们的代沟很容易弥合,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弓铮皎想要什么,也能够做到给予。 信任、依赖、奖励……或许还要一些很幼稚的夸奖。 “你不止节省了我的时间,还保护小黑、带它回来,帮了我大忙。” “谢谢你,我的……骑士。” “现在,我允许你屏息,一小下。” 他凑得更近,直到两瓣唇轻轻碰到弓铮皎的脸颊。 一触即分。 第32章 蜻蜓点水,涟漪却久久不歇。 弓铮皎动也不动,眼睛都不会眨了,彷佛被石化。 外面却传来荆牡的惊呼:“我去!弓哥,你家精神体没事吧?怎么突然开始花式后空翻了?” 弓铮皎却顾不上操心那些了,他一把扣住闻璱还未来得及抽开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那只手焊在自己肩头。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闻璱微微一笑。 被弓铮皎的情意绵绵手按着,闻璱也丝毫不挣扎,反而故意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你的体温升高了,没问题吗?别忘了,酸雨期间,确保状态稳定很重要。” “还不是你刚才……”弓铮皎结巴了。 闻璱是表扬他的意思吗?原来闻璱喜欢这样的吗?接下来他该继续这样吗? ……还有,闻璱真的想好了,要给他这个机会吗? “你刚才难道不是想偷偷亲我?”闻璱顺着他的话问。 弓铮皎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轰”地一声核弹爆炸了。 幸好,闻璱很快接上了后半句话:“别担心,你戴罪立功了,我并不打算翻你的旧账。” 怔了片刻,弓铮皎明显吞咽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问:“那如果我表现更好的话,还会有更多?” 闻璱掩去唇边的一丝笑意,不置可否:“或许……也要看我的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很好吗?” 闻璱轻笑一声,温和的笑眼专注地看着弓铮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风都彷佛专门为此停歇的宁静里,弓铮皎的心里却陡然兵荒马乱起来。 他得不到回答,又好奇得挠心挠肝,彷佛生吞了十只活的皮皮虾,个个活力四射,现在正在他五脏六腑里窜来窜起打游击战。 偏偏这含笑的一眼,又如一尾温柔美丽的孔雀鱼轻灵地落入其中,从乱螯攫击里翩然游出,漂亮的尾巴在残肢和胃酸里绽出一朵灵动的花。 他生怕伤到这条小鱼,误伤也不行。 密闭空间、近距离、暧昧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清甜而微凉的晕人香气…… 在酸雨带来的异常粘稠下,弓铮皎觉得自己的思维彷佛都被挂上了一层没有凝固的糖霜。 黏糊而又甜蜜。 五花八门的画面也开始闪过他眼前,彷佛吃了菌子一样。 在某个瞬间,他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如果闻璱作为他的遗孀,合法取得他的所有遗产的画面。 闻璱穿一身黑的作训服就已经很漂亮,如果换成一身雅致的葬礼西服,大概更加迷人。 在他死后,闻璱会这样出现在葬礼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律师宣读遗嘱声中,缓缓站在他的墓碑前。 那一刻至少闻璱属于他。 ……原来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令他感到满足。 这让弓铮皎突然清醒过来。 在那个不算是吻的吻之前,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愿意向他人倾吐某些不可说的想法——虽然其实是被迫的。 而在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过后,他想,原来他也可能有心甘情愿拔掉獠牙的那一天。 爱是放手吗? 弓铮皎也不知道。 他反而握紧了闻璱的手。 他的手心发烫,指尖却冰凉。几根手指微微颤抖,摸索过闻璱的手指,直到每一根手指填进了闻璱的指间,严丝合缝。 弓铮皎缓缓开口:“等我死之后,你……” 他想说,等自己死之后,闻璱如果找了新的哨兵,记得一定要带到自己墓前,让自己帮忙把把关——权当是发挥一下“亡夫”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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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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