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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四五日过去, 崔玉折方算是大好了。只是耳后白发却未曾复原, 陆江曾拿镜子过来, 让师弟看过,不过崔玉折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陆江疑心他内伤未愈, 但他没有绝顶的医术, 只能干着急。 突然间, 他灵光一闪, 替崔玉折病急乱投医。 他提出要给崔玉折探探脉, 话未说完,陆江自个儿脸倒是红了一点。他煞有介事道:“我看一下, 若是哪日见了宋风, 我好问问他,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玉折低声“嗯”了一下,待陆江的态度已经同在凤阳城时大相径庭, 乖顺的伸出手来。 陆江一本正经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本来真心实意想瞧他脉象,可他本来就是个只能摸清手腕处哪里在跳的三脚猫功夫,一碰到崔玉折, 反倒自个儿胸口怦怦乱跳起来,扰乱了所有的思绪。 偏偏崔玉折这时候歪了歪头,问:“师兄, 怎么样?” 听着他柔和的声音,陆江咽了下口水,“我、我再看看。” 他合着眼,又摸了摸,手指在崔玉折手腕上摩挲,触感滑腻,心里面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下来,可心跳声如擂鼓,叫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手微微颤了下,放弃了,“还是等宋风日后亲自来把脉吧!” 陆江落荒而逃。 冲出房门的一刹那,迎面撞上了杨勒。杨勒大声道:“你干什么去?” 陆江:“我出去站会儿。” “掌门羽化登仙了,你不知道?还往外跑?”杨勒来了这么一句话。 陆江脚步猛地一停,不可置信的回头。 “什么?” 杨勒道:“你们没收到?日月镯里刚刚发的讯息,掌门伤重不治,就在今日午时离世了。” 陆江摇摇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日月镯一点响动都没有,适才崔玉折也安安静静的把手腕放在那,等他探脉,想必师弟也未曾接收到动静。 这是为何?掌门离世这等大事,应当通报给所有弟子才是。 没道理避开他们二人。 陆江问:“可是真的?” 杨勒正色道:“我不敢拿这等事情说笑。” 不是说有药王谷的人去学宫了,怎么未将掌门治好。 杨勒踏进房内,陆江也没心思出去透气了,他也走了进来。 崔玉折当然也听到了杨勒所说的话,他忙查看了一下日月镯,里面空荡荡的,似乎学宫已经将他遗忘了一般。崔玉折不由问道:“杨勒师兄,不知信中是怎样说的?” 杨勒道:“掌门仙逝,学宫让在外弟子赶得及的,都回学宫悼念。另外,共同商议讨伐黑风寨。” 这段时间来,黑风寨似一股浪潮般席卷凡尘,到处兴风作浪,不仅仅是陆江几人遇到了。学宫威严一再被挑衅,无法再容忍,正好借着掌门祭礼的时机,广召门徒,打算决一死战。 陆江看了下崔玉折,掌门若平安无事还好,可现在竟然真的死了。 那么,崔师叔呢? 云霄子在学宫执掌门派数十年,受人崇敬,在众弟子心中的地位十分之高。这下子,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杨勒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怎么?你们当真没收到消息?不应该啊。” 杨勒话音刚落,他忽然回忆起了信件中的内容,不自觉朝崔玉折望去了一眼,嘴里说着:“我知道了,信中后附了一行小字。说要对学宫叛徒……崔扬戚,进行处置。” 崔玉折脸色森白,没吭声。 杨勒猜测:“崔师叔是你父亲,是不是?你们两个都姓崔。” 他意识到了什么,十分抱歉的看着崔玉折,低声叹了一口气。 崔玉折:“没错,是我父亲。” 杨勒说:“这样,那我就懂了,所以学宫就没告诉你。对了,陆江你怎么也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陆江摊了摊手,说:“你看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可陆江心中却已然明白,学宫这般发送讯息自然有学宫的用意。诸位长老敷衍的将师弟派遣出来,就是不愿意他再回学宫的,这事姜恣意早就说过了。 现如今要对崔扬戚进行终审,众人激愤之下,很大可能就要了断崔扬戚的性命。 不,这甚至是确定的事情。 学宫自然不愿意叫崔玉折回去搅局。 至于陆江,学宫知晓他与崔玉折一道下山,干脆将他一并排除在外。 只是学宫没有料到杨勒这会儿在他们身边,并且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崔玉折咬了咬牙,道:“我这就回学宫。” 杨勒道:“那我们这就动身。陆江,你愣着干什么?” “发会儿呆。”陆江摇了摇头,“走吧。” …… 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就是崔玉折和陆江两人身子还没有好全。不过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三人一道赶路,十分迅速。 杨勒坐在飞舟船头默默看着天边云彩,沉浸在失去掌门的悲伤之中。 陆江一路上对崔玉折说了不少安慰的话语,可崔师叔性命危在旦夕,崔玉折心中的担忧实在不是旁人说上几句话就能打消的。 三五日后,总算到了学宫脚下。 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仙门修士,比往日多得多。看来,掌门离世的消息已经逐渐传往大江南北。 就算崔玉折没能第一时间得到通知,这样的情况下也必定会知道的。 只是到那时能不能赶上,就说不准了。 陆江先是冲杨勒笑笑,“你先去学宫罢。” 杨勒:“为何?你们两个不随我一起吗?” 陆江:“崔师叔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两个这样贸然回了学宫,不太好。你先自个回吧,我们再想想法子。” 杨勒并不愚钝,一听便明白了,拍了拍陆江说:“那我走了,你们万事小心。” 杨勒与他们相处几日下来,觉得崔师弟不爱说话,性格沉默。自己与他相处十分融洽,听不到什么尖酸刻薄的话语,心底也把他当作自己人。他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还是对崔玉折说:“你别太担忧,崔师叔没事的。” 说完,杨勒便转身离开了。 学宫占着整片山脉,上山的路并非只有一条。 除了正门处安排许多弟子接引守卫外,余下的小山径,往常也是没什么人看着的,可经过黑风寨的一场袭击,学宫一改自负作风,四处都安排了人。 不过陆江在学宫这么多年,又常四处走动,知道几处天险之处,山体垂直于地面,极高挤险,寻常修士是上不去的。真有能力上去的修士,学宫就算派遣弟子看守,若是遇见了,也是白白丢掉弟子性命,干脆仗着地势特殊,撩开不管。 陆江偶然走过几次,便在前领着路,与崔玉折一道悄悄潜入了学宫之内。 二人不知山上情形,这次姜恣意虽没有通风报信给他们,但陆江还是选择了找师叔问询。 他给姜恣意发了个讯息,“我回学宫了。” 很快,姜恣意就回话了,“来我这。” …… 姜恣意喝道:“你们两个胆子可真够大的,敢这时候回来。” 陆江不怕他这做出来的威严,笑着叫了一声,“师叔。” 姜恣意撇了撇嘴,横他一眼,“别叫我。” 陆江笑道:“正好顺路,回来瞧瞧您。” 姜恣意没理他,只看着崔玉折,微笑道:“小崔,你跟他胡闹什么。学宫不愿叫你回来,是为了你好。” 崔玉折:“姜师叔,我父亲怎样了?” “还是那样子。”姜恣意说,“蜉蝣撼树。你就算回来,又能怎么样呢?老老实实在外面不好吗?” “学宫不告知你们二人,你们肯定觉得不近人情,像是故意瞒着你们。可长老们也是为了保护小崔,把你摘出去,你要懂得他们的一番苦心。” 崔玉折:“他毕竟是我父亲,我……” “行了。”姜恣意打断他,说:“你们父子情深,这是改不了的,就算这会儿我劝你,你也听不进去。殊不知,你父亲肯定也想叫你不要再管这件事。” “长老们不是答应了要找玉剑屏吗?说寻到玉剑屏就放了我父亲。” “那么你们有寻到吗?” 崔玉折失落的摇了摇头。 “这不就行了。”姜恣意冷漠道:“是你们行动太慢了,怪不得谁。” 陆江看姜恣意这样态度,求道:“师叔!” “你闭嘴!叫师父都没用。”姜恣意呵斥道:“有你什么事?” 崔玉折虽没有见到玉剑屏,可他却见了黑风寨的寨主,寨主可是黑风寨的头领,比玉剑屏要地位高。但他实在不能说出来,只因寨主言语暧昧,若深究下去,怕是他父亲崔扬戚牵扯更深。只能瞒着。 姜恣意又放轻了声音,对崔玉折道:“我看你们两个气色都不好,是受了伤还是没休息好?今日晚了些,明日再说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法子。” 他本来是陆江的师叔,同崔玉折没有什么关系,能这样劝几句已是仁至义尽。况且,之前也是有他转圜,崔玉折才能争取到时间。 现在姜恣意这样说了,崔玉折当然不能再纠缠下去,只好点了点头。 陆江低声询问:“你要走吗?不如去积雪峰罢。你自己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 崔玉折还未来的及回答,姜恣意先替他说了,“在学宫,他出不了事。” 陆江追问:“师弟?” 崔玉折道:“不用了。” 姜恣意思量一下,忽然道:“不如你住我这里罢。你毕竟是崔师兄的孩子,要是被学宫其他人看到了,难免议论,还是不要乱走动了。” 陆江惊声道:“这怎么能行!” “我这里有的是空屋,住得下小崔。倒是你,多久没回逍遥峰了,你心里不想着师父师兄,也该去看看小欢。他是你的儿子,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管。” “师弟也可以住到逍遥峰上。”陆江小声道:“小欢、你也可以看看小欢。” 这话放在从前,陆江是万万不敢说的。可这几日来,崔玉折态度软化,陆江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 崔玉折目光落在他身上,道:“我留在姜师叔这里。” 姜恣意插话道:“小欢生辰我见了,是很讨人喜欢,可也不是人人都想见你儿子,你别当个宝贝似的到处炫耀。” 陆江盯着崔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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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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