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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审讯室一圈,冰冷的器械、昏暗的灯光,确实吓人。 “乱看什么!” 黑头套突然朝顾昭然吼去,顾昭然赶紧低下头。 在这里越乖,吃的苦越少。顾昭然不想触他们的霉头。 “我要挑一个小可爱上架子,你们谁想来啊?” 领队用怪声怪调地语气询问,没有人回应。 他突然暴怒:“怎么都不听话?你!上来!” 他随手一指就是胡元正,胡元正被他点到,乖乖上来了。 “领队是谁啊?好入戏啊?” 程朗难得见这么戏精的领队,有点好奇。 “隔壁的汪首长,听说想当坏人头子很久了,这回可算是让他当上了。” 被绑在架子上的胡元正此时没他们这么轻松。他双手被绳子捆住,身体前倾,脚尖点地。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 领队拿来芥末油喷进胡元正的鼻腔里,胡元正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芥末直冲他脑门,呛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鼻涕,整个呼吸道都是火辣辣的。 “说,你的代号是什么,番号是什么?” 胡元正只是摇摇头。 领队转手就让人抽他鞭子,胡元正刚刚摇了几次头,就是几鞭子。 “说不说?” 胡元正还是摇摇头。 等到胡元正身上都是鞭子的红痕,领队才让人停下。 “他不说,你们来说!” 领队大手一挥,顾昭然就被戴上黑布拉去别的地方了。 他想,总不会是老虎凳吧? “我告诉你,这可是好东西。” 黑头套的声音和清脆的针管声一起响起,顾昭然还是第一次接触注射审讯,手臂上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这么害怕嘛,这真是好东西,蛤蟆血。” 顾昭然紧张到咽了咽口水。 打过针的人都知道,针要扎不扎的时候最恐怖。 顾昭然感受到沾着酒精的棉花在他左手背上涂抹,然后棉花离开,手背上还留存着酒精的凉意。 “我要打了哦。” 这人说话算话。话音刚落顾昭然就感觉到手背上被针扎进去的刺痛。 “这可是上好的蛤蟆血,外面可搞不到的。” 蛤蟆血……顾昭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这肯定不能打进体内。 程朗就在旁边看着顾昭然一声不吭,只 觉得他真是个硬汉子。他当年被这么审讯的时候,嗓子都喊哑了。 “说!你是哪个番号的?代号是什么?” 目前还在顾昭然的承受阈值内,他没有理会,只是深呼吸。 “蛤蟆血正流进你的血管里,和你的血液融合哦。” 那人还在继续诱哄顾昭然:“说吧,说出来,你就不用继续打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瓶药真的是蛤蟆血,顾昭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蛤蟆血冻得冰凉,还有被针扎的刺痛感。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没关系,我们多的是时间,一瓶不说,我们可以打两瓶、打三瓶……直到你招为止。” 顾昭然眼睛被蒙住,不知道时间流逝的速度,他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半辈子。他的整个左半身都开始发麻,左腿也开始刺痛。 “啊——” 他还是没忍住喊出声来。 程朗在旁边看着顾昭然,在未知的恐惧下,他咬牙撑到现在才开始嚎叫,已经算是厉害了。 那所谓的“蛤蟆血”,其实是生理盐水加少量氯化钾,注射完会使人疼痛,但不致命,也不会留下永久损伤。 但是,未知的恐惧比疼痛更要命。 “说说吧,你叫什么?” 那人坏心眼地调快注射速度,顾昭然不知道他操作了什么,只感觉手更痛更冷,仿佛全身都被冻住了。 他疼得不停发抖。 “我……我招。” 听到顾昭然的声音,程朗有点惊讶,他这就要……招了? “这才乖嘛,说说吧,你代号是什么?” 顾昭然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神色,任谁来都看不出他正准备招供。 “我是李逍遥。” ? 程朗和那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大大的疑惑。 编也要编个像一点的啊,你说你是飞鹰我都认了,程朗想。 “我要加大剂量了。” 顾昭然咬着牙强忍着从手背传来的刺痛。他再也没开口,感受着他的左半边身子都发麻,也不再开口。 不知道多少个小时过去了,顾昭然终于被摘下黑布条,重获光明。 他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注射袋,里面装的哪里是什么蛤蟆血,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生理盐水加氯化钾,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首长没丧心病狂到真的上什么新药,他想。 顾昭然被摘下黑布条不是因为黑头套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真正的痛苦要开始了。 睡眠剥夺。 这和之前的训练科目不同,之前是意志力的锻炼,睡眠剥夺就纯粹是折磨。 顾昭然从昨晚十二点短暂睡了一会后,就再没睡过觉。然后他经历了一系列消耗体能的训练,没有进食,也没有休息。 在这样疲惫的状态下,他要扛过剥夺睡眠的审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程朗看见那盏亮如白昼的大灯,突然就很想来一根棒棒糖。不巧,他今天穿的是军装,身上没有棒棒糖。 他记得当时,他也经历过这个审讯项目。他一遍又一遍地交代惊蛰行动的全部细节,换来的却是残忍的睡眠剥夺。 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程朗,你还好吗?” 顾昭然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却仍能将程朗从回忆拉回到现实。 “老实点,早点说你的代号,你就能少吃点苦。” 程朗不想彻底暴露身份,便装成教官训他。 哪知顾昭然听完居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笑小豆腐努力装成臭豆腐的样子有点意思,顾昭然想。 顾昭然此刻正像刚刚胡元正那样,被高高绑起,只有脚尖能点地。 他的半边身子还麻着,此刻却站不得,坐不得,但他只要想到盯着他的人是程朗,他就觉得好像还能扛。 怪不得之前被俘训练都要求换没见过的教官,原来是因为见到认识的人会有安全感。 “很麻吧?”程朗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顾昭然却听懂了,这是在问他身体麻不麻。 他点点头。 不对,程朗怎么知道这个药的药效。 像是看穿了顾昭然的困惑,程朗解释:“资料里有。” 骗人的,程朗心想,其实是因为我试过,真是该死的又麻又痛。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顾昭然只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审讯室里连日升月落都没法知道,他只能发呆,跟黑头套耗时间。 再次被拉到审讯室大厅,顾昭然粗略一扫,少了很多人。或许是扛不住退出,或许是没扛住要招供,这些人都消失了。还好,苍狼突击队全员都坚持到这个关卡。 顾昭然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扒了上衣,被人摁在地上击打腹部。 每打一次,黑头套都要问他招不招。 顾昭然当然不说话,闷哼着接下所有的拳头。 腹部作为人体中较为脆弱的部位,一直是更为敏感的。而黑头套就这样一拳一拳地击打腹部,顾昭然只觉得肚子又酸又胀,他快吐了。 也许是觉得用拳头打太累,黑头套又换成挤压腹部,刚刚被击打过的肚子此刻再一挤压,顾昭然只觉得要吐了。 “哗——” 顾昭然感觉自己前几年加一块都没这礼拜吐得多。 黑头套听到动静就迅速撤离,生怕呕吐物沾上自己的衣角。 没等顾昭然缓过来,他的腹部又遭受重重一击。顾昭然没忍住闷哼一声。 “说不说?说不说?” 顾昭然以为是自己身边的黑头套问的,就没理会,然后他听到丁名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我说。” 顾昭然挣扎着抬眼看丁名的状态,丁名此刻气息奄奄,看起来就要撑不住了。他赶紧大吼一声:“我招!” 这一声把所有黑头套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顾昭然故技重施,绕着圈子就是不说实话。 “我是……李逍遥,逍遥又自在。” 顾昭然的声音慢慢弱下去。 他紧紧盯着丁名,丁名看起来是真心要招了,但他选择放弃。就凭他自己实在无力回天。 “我是丁……”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恭喜你们,成功存活到最后,扛过48小时审讯时间。” 顾昭然放松地闭上了眼睛,还好,就差一点,他们队就完了。 总评分下来,苍狼突击队又是第一。 他刚接受完常鸿乐呵呵的祝贺,就听到有人喊他。 “顾昭然!你家狗儿子心脏病发作了!” 顾昭然只觉得气血一起往头上涌。 操。
第20章 大壮不壮 顾昭然觉得自己虽然不能算老,但绝对算不上毛头小子。这还是他二十五岁后头一次这么慌乱,他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手里颤颤巍巍地捧着装着顾大壮的航空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上车!” 程朗一个甩尾把车稳稳地停在顾昭然面前,顾昭然只觉得这位菩萨又变成超人了。 “你听我说,你先披上外套把军装遮住,我等一下就直接到最近的宠物医院,我一停稳你就打开车门抱着大壮往里冲,听到没有?” 顾昭然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执行任务。他机械地听从程朗的指挥,然后看着窗外的树木飞快从眼前掠过。 要不是有限速,程朗高低给它开上120迈。 航空箱里,顾大壮还在高速喘气,它喘气的频率直逼刚跑完负重越野5公里的顾昭然,顾昭然一时不知道是他的手在抖还是顾大壮在发抖。 “到了。” 程朗轻踩刹车,稳稳停在宠物医院门口。顾昭然像刚才程朗说的那样,车一停稳就直愣愣往里冲。 “我家狗心脏病发作了!” 顾昭然感觉自己进了医院就开始降智。他愣愣地看着医生接过顾大壮,做完大概检查后,手术室就亮起了灯。 医生跟他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明白,他只知道要签字,然后去缴费。 程朗停完车过来就看见顾昭然魂不守舍的模样。和他平时威风八面的样子,还真是天差地别。 “医生怎么说?” 顾昭然茫然地摇摇头。 程朗叹口气,打算起身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别走。”顾昭然突然拉住程朗的手。 程朗回头就看见顾昭然湿漉漉的眼睛,跟他家顾大壮似的,看起来真诚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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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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