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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元滦走出卧室,玄关处的狼藉已经被打扫了大半,刺目的暗红被稀释成一片片粉色的淡红水渍。 而在厄柏辛勤的劳动间,似乎还有什么身影混了进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厄柏的身后。 元滦下意识瞥了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 那个毛茸茸的身影似乎感应到元滦的视线,扭头朝元滦的方向吐出舌头,露出无辜的憨笑,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着,仿佛在说它只是想帮忙。 元滦立刻,果断,眼不见为净地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毛毛在迈着小短腿跟在厄柏身后时,嘴边时不时伸出了一条眼熟的带吸盘的红色触手,偷嘬地上的血迹,发出微不可闻的吸溜声。 ……算了,和他真的是什么邪神之子相比, 区区养了一个小狗红怪而已,他应该还是承受得起吧? 元滦安慰了自己一会儿,但还是没忍住回想起诸州第一次见到毛毛时的表情,不禁受不住地捂住了脸。 “元滦大人,您接下来还打算去H市吗?” 厄柏的小心又探寻声音将元滦从脚趾抠地不堪回首的局面中解救了出来。 元滦放下捂住脸的手,思忖了一下,说:“去。” 虽然找回的记忆并不完整,但在学会与厄柏之间,他已足以做出判断。 厄柏虽然是邪教徒,但自始至终,他和终末教一直都站在他这边,但学会…… 学会强行给厄柏扣的黑锅,游石说的完全和学会官方记载大相径庭的历史,图书室二楼那个令他只有本能的躯壳感到垂涎的灵魂…… 一切都在指明学会的真面目全然没有他们的代行者服装般那么“洁白”。 再加上爱神教主教梅薇思曾说过,却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自那场伪神制造的大灭绝后,母神没有彻底放弃人类,抛弃我们,只是还没有原谅我们所犯下的罪孽。”的那段话…… 元滦眸光闪动。 难道学会在当年是为了对抗众神利用神键之体召唤了伪神? 那个在密室不说话的人也就是柏星波准备的进行仪式的祭品? ……不,还是有地方说不过去,现在没有神明的威胁,学会何必要再次重启如此危险的仪式? 他的猜测还有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但无论是为了远离学会的视线,还是为了找回那块他唯一缺失的记忆, H市,他最好还是去一趟。 而且……他有种预感, 只要找回那份缺失的记忆,体内那股躁动不安,陌生而崭新的力量,也将能被彻底唤醒并被他所掌控。 第94章 下定决心后,元滦带着厄柏向H市启程。 为了尽可能低调,他们最好不要从S市直达H市,而是尽可能频繁地變换轉移方式来抵达目的地。 元滦和厄柏先是刻意避开繁华的主干道,绕过密集的监控区来到郊区,再登上了一辆开往邻市J市的长途大巴,作为他们的第一步。 大巴在土路上晃悠着前行,因为天气的闷热,車內的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元滦靠在窗邊,看着城郊的零散房屋逐渐變成一片荒野,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这一番行程顺利。 然而,就在大巴摇摇晃晃地驶入J市的地界,意外发生了。 在S市与J市的交接口,車身猛地一顿,伴随着刺耳的刹車声和乘客意外的惊呼,大巴倏地停了下来。 坐在車廂最后排的元滦立马警觉地用探究的眼神望向窗外。 难道有异种?! 可映入元滦眼帘的,却是一身熟悉的制服。 车外,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防剿员正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围拢在车廂旁。 他们成功将大巴拦下后,抬手示意司机开门,他们要上车。 车门在“呲”的一声中缓缓打开,两名防剿员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例行檢查!所有人留在座位上不要走动,出示身份證!”其中一名朗声道。 聞言,元滦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起,心跳开始加速。 糟糕,没想到学会和防剿局的动作这么快! 他之前可从没有听说过防剿局会对长途大巴进行路檢拦截,这些J市的防剿员要上车进行检查,无疑是为了厄柏! 防剿局总长被杀,他们必须给上面,给大众一个交代,为此,各地防剿局一定不会放过厄柏这个被学会推出来的替罪羊! 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厄柏面具下的眉毛也无声地蹙起。 现在麻烦了……面具只能模糊其他人对他面容的记忆,却不能让其他人忽视他的存在。 为了在表世界活动,他自然准备了一张假的身份證,但他的脸被明明白白地印在了通缉令上,只要一摘下面具,就会暴露无遗。 破窗逃跑?这个念头剛一冒出就被厄柏掐灭。 不,这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还有可能带着和他坐在一块的元滦一起被怀疑。 留给他们思考选择的时间实在有限,大巴前前后后不过10米,两名防剿员很快就排查到了他们的位置。 緊迫感挤压着神经,元滦强作镇定地朝已经来到他面前的防剿员给出自己的身份證,看着对方将他的身份证号记在了一个本子上,头也不抬地问:“去J市做什么?” “……我,”心念电轉间,元滦回答,尽量自然的语气说,“我和我朋友周末来J市玩。” “玩?”那名防剿员聞言抬起了眼皮,面色有些不善地说,“最近的新闻你没看到吗,不要瞎跑出去给我们增加工作量,老老实实待在本市。” “特殊时期,没有适当理由不得进入J市!” 元滦立刻垂下眼帘,半是真情流露半是伪装地做出他惯常的无措表情,失落地嘟囔:“怎么这样,我也不知道不能出来呀……” 防剿员不耐烦地猛地合上本子,元滦和他身旁的厄柏就是这辆车最后待排查的人,既然元滦和他旁邊那个一块的,那也不用问了: “不知道?防剿局总长被杀害的新闻你说不知道?聋了还是瞎了?!就这还要跑出来玩,命不要了?死在J市算谁的?你出来晃这一圈,万一出事,你朋友,甚至我们这些执勤的,都得跟你倒霉!” “现在,立刻,给我回去!听到没有?!”他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元滦被吓住了似地,捣蒜般地朝对方点头,內心却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是故意那么说的,对方剛一上车,元滦就注意到了对方眉眼间那股隐隐的烦躁,和急于完成任务的迫切。 从S市通往J市的这辆大巴,两个小时才会有一趟,为了排查,J市的防剿员即使不情愿,也只能像钉子般在原地枯守整整一百二十分钟,再上车一一检查车上的人。 而此时的时间点已接近正午,通常而言,正是防剿员换班的时间。 他猜他们这一辆应该是眼前这两名防剿员检查的最后一班车了,而在烈日下站了大半天的他们自然满心焦躁,急于换班,不会像一开始那般谨慎认真地检查。 见防剿员收起了本子,厄柏身上的气息也平稳了下来,脊背微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 虽然这样他们就无法立刻进入J市,但有了这番经验,之后他们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法从另一条路线前往H市。 厄柏安静地坐在原位,等待那两名防剿员下车后,司机转头将他们送回S市。 “等等。” 蓦地,一个不高的声音刺破了车厢内即将恢复平静的氛围。 是另一名防剿员,他打量了一眼厄柏,语气随意地说:“你,面具摘下来让我看一眼。” 元滦&厄柏:! 厄柏原本放松的身体骤然僵硬,他坐着,半晌没有动弹。 一秒,两秒…… 这突兀的沉默太过扎眼,就连那个已经转身迫不及待要下车的防剿员也察觉到了异样,有些疑惑地回头。 而开口要求摘面具的那名防剿员更是眼睛微微眯起,垂着的手不引人注意的伸向腰间。 元滦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的厄柏肌肉緊绷了,像是一头猛兽被逼入绝境,即将用利爪撕裂面前的敌人。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 “不好意思,我朋友他面部受过伤,留下了比较难看的伤疤,可能不太愿意摘面具,可以不摘吗?” 元滦抢在厄柏发难前开口道,试图挽救一下局面。 “不摘?”防剿员摸枪的动作一顿,少顷,他冷笑一声:“不,我现在怀疑你,” 他拔出腰间的枪,威胁地指了指厄柏,“就是杀害了总长的邪教徒,而你,” 他又指向元滦,“是邪教徒的同党!” 车廂內顿时一片哗然,大巴内的其他乘客面面相觑地望向车厢的最后排。 说实话,弥漫在车厢内的情绪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惊愕。 毕竟A市离S市确实有段距离,那名邪教徒出现在S市,并且还恰好和他们坐了同一辆大巴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防剿员说的那段话,比起真的怀疑指控,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言语恐吓。 那个原本准备下车的防剿员不由有些不赞同地望向拔枪的同事,不想多生是非。 但显然,比起尽快结束这无聊的工作,对方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命令被公然违抗,尤其是在他心情烦躁的时刻。 坐在厄柏斜前方的一位老者小声地对厄柏同情又语重心长地劝告道:“年轻人,听我一句劝,民不和官斗,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先摘下来吧……哎呀……” 元滦还没有放弃争取不暴露的可能性,语气克制地说:“……我是S市的防剿员,这样可以证明我不是邪教徒的同党了吗?” 说着,元滦从口袋中拿出他防剿员的证件,好声好气地说:“可以行个方便吗?” 可那名J市防剿员瞄了一眼证件,表情没有缓和,反而愈发难看,他语气模棱两可,语调拖长地说:“哦,S市的啊?”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出来玩?” 他嗤笑一声,态度變得嚣张,语气更是阴阳怪气起来:“是S市的防剿员又如何?今天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你旁边那个也得把面具摘下来。” 他用枪抵住元滦的头,刻意用力怼了怼,满眼都是一副看不上来自S市的防剿员的态度。 “……”元滦慢吞吞地说:“这样……就没必要了吧。” 对方赫然将元滦的商量当作了底气不足的示弱,带着一股优越感说:“怎么?刚刚不还在说自己是S市的防剿员吗?” “我告诉你,现在车外面还有个专门在J市驻守的代行者,你们S市可没有吧?” “他可是高级代行者柏星波的得力下属,你在我这讨个方便可不好使,有什么话,朝他去说吧!” 一直沉默压抑的厄柏再也忍耐不住,“唰”地一下站起,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了J市防剿员拿枪指着元滦的手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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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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