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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安很多时候都很迟钝,但在对于部分恶意的感知相当敏锐,敏锐到习以为常。 就比如现在,他很懂室友们的潜台词。 尤安满脸坦然:“不是我偷的。” 文特森像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嘴,随后说了句“我还有课”起身离开了宿舍。 “啧,那天这层楼就你一个人在,给你留面子还不当回事,非要把话都挑明吗?” 等人一走,扎克抓了把头发,自顾自地嗤笑起来,“昨天隔壁宿舍都看见你拿着那些包装盒,还抵赖做什么,不过你放心,他们说可以赔八十万私了。” 他眉眼挑起,等着对方露出惊慌不安的表情,就像饥肠辘辘的捕食者,好整以暇将猎物逼入穷巷。 如果这只兔子可怜兮兮哀求的模样足够令人愉悦,他可以大发慈悲地帮忙垫付这笔钱。 “哦……” 尤安慢吞吞拖长了尾音,然后很快说,“赔不了,衣服是兰斯洛特买的。” 扎克脸色一僵:“……你说谁?” 唉,怎么办呢,他的室友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 尤安暗暗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真诚建议,“如果你的证据只有这一项猜测,不如直接报警效率更高。” 说着就转身欲走,早上的时候很宝贵,还要提前预计等会儿的课程。 却不曾料到,扎克几步走来,猛地握住他手臂往回一扯,声音冷淡:“兰斯洛特?你撒谎也得有个限度——” 门外走廊传出凌乱的脚步声,权意追在兰斯洛特身后,时不时往那条低垂的狐尾瞟几眼。 他涨红了脸,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在兰斯洛特扭头恶狠狠瞪来时,像个复读机般象征性地劝道:“别气了,哈哈哈……别气了,哈哈哈……” “闭嘴!” 尾巴的事绝对跟兔子脱不了干系,兰斯洛特阴沉着脸加快了脚步,抬眼确认好房间号,直接拉开门—— 只见一个身高腿长的人类青年挡在尤安面前,用力捏住他的手臂无声对持着,气氛透着一丝古怪。 兰斯洛特目光钉在那只手几秒,忽然勾起唇角露出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容,用指节敲击着门框:“哟,是我来的不巧。” 他微笑着望向所有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怪异至极。
第7章 宿舍邀请 同为来自联邦盖亚星的富二代,权意与扎克几人还算熟悉。 看这情形,赶紧在门口向旁人打听了个大概,得知不是什么大型修罗场,神色稍缓之余又有点遗憾。 按照以往他的端水处世之道,应该大咧咧地进来打圆场,故作轻松地说,嗐,不就是丢东西了吗,都是同学,坐下好好说呗。 但当他看清尤安偏过头来的那张脸,仿佛整个人被硬控,嘴里的调子情不自禁拐了个弯。 权意:“嗨~” 兰斯洛特飞着耳朵,不动声色来到他们中间。 抬眼往左,尤安礼貌懂事地轻轻颔首。 抬眼往右,权意像个智障,开始微微傻笑了起来。 妈的,真有意思。 兰斯洛特肩膀一撞,不动声色地将人直接挤开。 五分钟后,听尤安说完前因后果,兰斯洛特的光屏快要怼到扎克脸上。 一溜串的账单还不包括定制品,别说八十万,八十万还比不上账单总额上的一个零头。 权意惊呼:“天呐,这么多,你们玩换装小游戏呢?” 尤安特别给权意指了一下:“这个蛙蛙帽子特别好看。”所以狐狸老板大方地买了所有颜色。 兰斯洛特给了他一个不用客气的眼神,礼尚往来地夸奖:“你穿什么都好看,应该的。” 事实已经很明显,扎克站在原地数秒,脸色愈发难看。 他对上尤安黑沉沉的目光,在对方要求道歉时,喉结滚动几次才挤出破碎的音节。 “对不起……” 扎克撇了撇嘴,含糊不清的尾音尚未消散,就忽然抬高了音调—— “但也不能完全怪我吧。” “你抱着一堆消费不起的奢侈品,时间点也那么巧……” “换成任何人都会这样想。” 尤安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吐露着再耳熟不过的字眼。 他神色平静,只是无意中目光一瞥,房间里的饼干盒不知何时被推开,露出的半个小脑袋微微颤动,不知道听了多久。 尤安怔住,素来少有情绪波动的眼睛骤然紧缩。 任谁都听得出扎克的敷衍,他并非不生气,就像老师会当着他的面提醒其余人保管好随身物品,同学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警惕,街头邻里嚼不烂的闲言碎语永远离不开他活得像一滩烂泥的双亲…… 太多人太多事已经磨砺掉了维护自尊的脾气,就像被压榨的社畜,起初还有力气发火抱怨,百般磋磨之后只能疲惫地笑笑,苦涩地说句我真服了。 但是,他可以不痛不痒,不代表要让尤团团拥有这些糟糕的经历。 “真是辛苦了。” 兰斯洛特推开权意,冷眼发出虚伪的啧啧声,“再往眼睛里灌两瓶洋葱汁,我一定被你的道歉感动得稀里哗啦。” 扎克强忍着火气:“差不多得了,装什么救世主,你不过是——” 话还没说完,存在感微乎其微的侏儒兔兽人突然上前,重重地甩起一巴掌。 极为响亮清脆的一声,扎克被抽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从原地踉跄扑倒在餐桌,猛地往桌角一磕,撕裂的嘴角涌出鲜血。 权意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跳:“卧槽!” 这一巴掌属实来得出乎意料,整间宿舍都变得分外安静,只有扎克嘶嘶的抽气声。 泛红的脖颈暴露他极力压抑的怒火,扎克抬眼瞪着瞳孔黑沉的尤安,巨大的羞耻感汹涌冲破头顶。 他捏紧拳头,就要起身。 尤安将手伸进包里,脸上的表情就像下一秒要参加决斗似的,突然被人拽到身后。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兰斯洛特就已经毫不留情地踹出一记窝心脚。 “嘶——” 扎克喉咙里涌出痛苦的呻吟,整个人捂住腹部蜷缩在地面直冒冷汗。 这一脚踹得可不轻,要是闹到教务处,鬼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到时可不是同学打闹这么简单的事了。 权意颇为意外地看了兰斯洛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但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准备去扶人起来的意思,嘴里轻飘飘地劝道:“算了算了……” 兰斯洛特却好像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啊,不好意思。” 他望着痛到脸色发白的扎克,装模作样地回想,“不过——那话怎么说来着?” 在扎克愤怒地注视下,兰斯洛特倏地勾起嘴角,笑眯眯地耸了耸肩,“但也不能完全怪我,你突然扑来,换成任何人都会下意识自我防卫的。” 他轻描淡写地作出解释,背在身后的手正握着某只纤细却又战斗力十足的手腕,拇指正贴合在腕骨处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尤安默默松开紧握的机械钳,任由对方牵着手,无比自然地抽出背包。 兰斯洛特是一只善良的红狐狸,避免了自己被怒火冲晕造成更大的麻烦。 现在,这只善良的红狐狸转过头,优雅地晃动大尾巴。 邀请自己搬去他的宿舍同住。 卡加诺大学为贵族设有专属的住宿区域,视野开阔设施齐全,十来号仆人只为一人服务。 恩佐被他父兄勒令居住在普通宿舍,权意不是贵族无福消受,他们偶尔也会感叹兰斯洛特独享一整层过于高调。 兰斯洛特却享受得心安理得,毕竟整栋楼都由他母亲出资建造。 堪称全校最优渥的宿舍条件摆在尤安面前,旁人早就喜不自胜地答应下来,然而严格的安保管制并不方便他深夜溜去地下城交单。 尤安想了想,摇头:“不用麻烦,我还是就住这儿吧。” 一句充满客套的拒绝让屋里沉寂几秒。 扎克扯着出血的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权意猛地扭回脖子,瞄向自己的好兄弟,触及到对方眼中毫无温度的笑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哦,真是糟透了。 没想到有一天能把“自作多情”“一厢情愿”这类形容放到兰斯洛特身上。 但转念一想,还挺新奇的,真该叫朋友们都来看看。 竭力忽略掉权意眼里快溢出来的嘲笑,兰斯洛特用力甩下尾巴:“办理住宿手续用不着你操心。” “不用不用……我住这里挺好的!” “你确定?” “嗯嗯!” 兰斯洛特收敛起笑意,面无表情盯着尤安看了又看,随即敷衍地勾起唇角。 “好啊,随你便。” 说着他薄唇抿了抿,恢复成笑眯眯的模样,就像无事发生般带着权意走出这间宿舍。 沉重的金属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尤安知道自己可能拂了狐狸老板的面子,但对方一看就是心胸宽广、谦和有礼的人,应该不碍事。 “尤……” 扎克抹了把嘴角的血站起来,想拉住尤安再说点什么。 尤安侧身避开,袖口擦过他的指尖,转了个头走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小兔缩成一颗糖球,蹲坐在饼干盒,小爪子来回推动喝空的药剂瓶,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团团。”尤安轻声喊他。 尤团团快速用小爪子往眼睛抹了一把,细声细气地说:“哥哥怎么了……你不是要上课吗?” “时间来得及,过来,我们说说话。” “好的,我来和哥哥说说话……” 尤团团推开药剂瓶,跳出饼干盒,朝尤安摊在桌边的手慢吞吞挪动。 他垂头蔫脑,小鼻子一直耸动不停,走了两步实在绷不住了,泪眼婆娑的兔头咚一下砸进尤安手心。 手心传来湿润的触感,像是汇聚成一小滩水洼。 唉。 尤安托起泪眼婆娑的兔头,小心擦拭变成簇状的毛毛:“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乖乖崽……不哭了,听话。” 尤团团将湿漉漉的前爪在肚皮抹了两把:“嗯,我听话。” 他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小声问,“哥哥,我们不治病了好不好?” “为什么?” “其实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每天只用吃一点点,睡觉也很方便……” 尤团团拍了拍肚皮,又指着饼干盒,两只前爪揉搓自己胖嘟嘟的腮肉凑到尤安面前,“而且还很可爱对吧,哈哈哈……哈哈……” 尤安看着他不说话。 尤团团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渐渐笑不出来了,用难以听清的声音重复,“不买药了吧,我们不治了……” “不要说傻话,尤团团,不治病你能再陪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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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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