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怎么记得, 紫水湖好像是旧纪元就有的?” “那说明这次回来的是旧人呗。” “哎, 这可不多见!” “根据旧纪元残存的信息记载,居于紫水湖畔的是漫天诸神中的光阴主宰。” 众神你一言我一语地确定了新伙伴的身份,感慨又一处空缺就此被补完。神庭即将回到昔日的鼎盛状态,罗塞瑞尔之外的土地尽数复苏, 新的轮回也即将开启。 新神模样纯白无瑕,仿若初雪捏成的精致人偶, 紫罗兰色的眼眸似由湖水凝成,望向众神时目光透露着茫然,困惑。 “好白啊, 这难道不是霜神?” “别看了呀,快给他穿上衣服!”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多美。” “喂,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我是说你的名字。” 新神呆呆站在及膝深的水里, 众神七嘴八舌说了数十句话,他才缓缓抬眸,平静地朝他们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抱歉。” 光明神轻叹一声,指尖掠过一道金光,流光翩跃着为赤裸的新神罩上一件涅白长袍,遮挡住那即便在神庭也不多见的景致。 “加迪安!你破坏了怎样的好风景?” “拜托,我们都不算人了,就是一堆星尘凝聚成的,怎么也要裸体羞耻?” 面对伙伴们不满的叫唤,金发神祇神情无奈地回应:“再看下去,那人会生气的。” “谁?” “嘶,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旧人回来找旧相好了哟,是谁那么幸运?” 在众神的注视下,新神哗啦地从水里走出,探寻的目光扫过周遭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粉润唇瓣翕动两下,轻声问:“我想找一个人,请问他在这里么?” “你要找谁啊?” “能说出他的名字吗?” “他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还能说出什么?” “他叫……”新神微蹙着眉,思忖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异常坚定:“阿弥沙。” “是那家伙!” “噢,风神和牧神去狩猎了,他们现在应该在穆赫瑞恩。” “所以他就是阿弥沙等的那个人?” 光明神眼看着银发的新神转身往别处走去,不由得上前劝阻,“你去哪?就在这里等他吧。你才刚苏醒,不要那么快离开神庭。” “对啊,风神隔三差五就来这里候着,肯定很快就发现你回来了。” “我去找他。”新神喃喃道。 他已经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 目送那银白的身影离开,余下的神们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除他以外还有没回归的神吗?别告诉我三千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担心什么,三千年之后怎么样谁说得准?有些人连人生百年都奢求不到,你竟然还嫌三千年太短。” “你们说他负责掌管光阴的话,那岂不是比别人的时间都多?” “这也未必是好事,你没看到旧纪元的记载?每一任光阴主宰到最后精神都不太正常,神庭衰败时他们往往是第一批降世的。” “倒也没那么绝对吧,上一任不就待了很久?” “现在这个好像就是上一任。” “哇……” . 穆赫瑞恩是繁花盛放的蒙福之地,世间最接近神庭的一片乐土。 这里见不到连绵起伏的山脉,几乎不存在纵横交错的地形,更多是低矮的丘陵,碧草像地毯一样铺遍每一寸土地。 在这林海的世界、百花的天堂,鸟类的啾鸣声谱成欢快的乐曲,五彩斑斓的鲜花大道穿过浓密葱郁的森林。 越过飞瀑落水,沿上方平原的水流溯源而上,在岸旁那片翠绿的桢楠林边缘,长着尖耳的美丽生灵借枝叶掩映好奇地探看,观察着气息陌生的外来者。 巨鹰的身影盘旋于空,洒下串串悠扬的清唳,阴影在地面越投越大,将精灵们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原来罗塞瑞尔之外也有这种生灵的踪迹。赫兰仰头远眺,迟缓地体会到一丝亲切划过心间。 其外表看着与千流王庭的角鹰非常相像,只不过体型更大,足以媲美那早已灭绝的鹰王。 “你真是无聊透顶了。” 走进那片桢楠林深处,熟悉的声音隐约传来,愈发清晰,他的心脏亦随之复苏,仿佛激动得要跃出胸腔。 “我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收养野物。” “我无聊?”另一道声音回应,“你怎么好意思说的,是谁时不时就去那道裂缝边守着?” “你少管。” 新神顿在原地,无声无息地久久凝视那双亮丽的金色眼睛。 一如他无数次在梦中所见的那般澄澈明亮,自多年前与烟尘一并散去后,从此化作了浩茫夜空中的一颗星。 照亮了他一度黯淡的征途,完整了他的生命,指引他走向结局。 “阿弥沙。” 这一声与天边骤然传来的鹰唳重合,风神仰头望去,疑心自己幻听了。 “你说成神之后也会听觉衰……”“阿弥沙。” 前者的话音戛然而止。 艾德温抬头往后一瞥,不禁低低地笑了出来,“至少你耳朵还是好使的。” 风神迟疑地扭头,看清不远处的银白身影时金瞳遽然紧缩,如雕塑般愣怔当场。巨鹰敏锐地感知到主人状态的不稳定,短促地叫了声后敛翅俯冲而来。 疾风扬起银白色的长发,丝丝缕缕在空中摇曳不息。阿弥沙下意识地抬手,即将掠至对方身后的巨鹰立刻旋翼侧飞,远去后重新绕回主人身后。 牧神于是无言地拍了拍挚友的肩,弯腰抱起那只被射中腿部的梅花鹿转身离去。 “看来,”新神毫无波澜的面容此刻徐缓绽开一个笑,胜过盛放在穆赫瑞恩的任何一簇鲜花,“你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共生伙伴。” 还好,谁也没有错过。 阿弥沙双唇抖了抖。他们彼此相望,这次终于不再隔着漫长的时间,不再隔着难以跨越的生死。 “主君,”他用力吸着气,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快步朝日思夜想的人奔去,额头抵着对方肩膀,“您回来了。” “这是我的名字吗?”被搂住腰时新神歪了歪脑袋,神情若有所思,“有些奇怪。” 阿弥沙蓦地摇摇头,手臂搂紧了他,低声道:“赫兰,这才是你的名字。” 于是他回抱久别重逢的爱人,笑道:“这才对。” 阿弥沙松开手,转而捧起他的脸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不知厌倦地用目光描摹过彼此眉眼,两道视线游移了半天仍迟迟对不上。 身后的巨鹰歪着脑袋,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猛然一头顶在主人腰上,互相打量半天的两人终于四唇相贴。 赫兰的呼吸乱了一拍,他摁着伴侣的肩膀与其稍稍分离,而后仅对视了瞬息他们又再度吻到一起。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与阿弥沙纠缠着回到紫水湖畔的,对方的体温攀升得太快,他也在这样的感染下逐渐回暖,直到他们不慎跌入冰凉的湖水中,错位的理智堪堪回笼。 赫兰烘干湿透的衣袍,端坐于一块弯月形的白石上,终于找回了些往日庄重的模样。潜伏在四周的神们没看到更多进展,仍然锲而不舍地坚守阵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同样湿淋淋的风神以手拨开湖水,各色龙晶自湖底出露,清莹剔透不染淤泥,拿起来可发现其正往外散逸着微弱的光芒。 “刚回来,就去找你了。”他看着伴侣抱起数块龙晶朝自己走来,再当啷一声将其尽数放置在自己脚边。 “你知道我指的是在下面。”阿弥沙挑起眉,边说边拾起几块不同颜色的晶体,一齐递到他手上。 “嗯,”赫兰不动声色地接过,指腹摩挲过龙晶透着凉意的表面,回应道:“在沙沙快满十八岁的时候。” “我以为你会陪在她身边更久。” “我也以为你会陪在我身边更久。” 闻言,阿弥沙缄默片刻,与那双温和的紫眸对视着,他上前一步,俯身在爱人额间印下一吻,“抱歉。” 新神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已经沿着晶棱牵引出泛光的丝线,但他将其搁至一旁,转而握住伴侣的手,“原谅你了。” 阿弥沙被爱人这隐隐透出的委屈感刺激得头皮发麻,抬起膝盖压在对方两腿之间的月石上,将人按住并吻了上去。 长廊尽头旁的月桂丛窸窣作响,枝叶晃动间漏出几个静止不动的身影。觉察到的新神不得不一手抵着伴侣的胸膛,以防这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更进一步。 双唇微肿地被放开后,他依然坐得稳当,风神喘息着盯了他半晌,终于耐心尽失地攥着渐趋成形的风刃要去干架,未果而被数缕纤长柔韧的丝线绑了回去,月桂丛又是一阵颤动。 “还不滚?”阿弥沙没好气地高声道,实在挣不开身上的丝线,他蓦地望向一旁好整以暇端坐着的人。 感受到那灼灼目光,新神叹了口气,继续将龙晶化解成更多的丝线,泛着微光的晶线掠过指尖,飘浮着在紫水湖上空汇至一处,彼此交插缠绕,共同编织成了巨幅的画卷。 霎时有如古老的卷轴在眼前徐缓开启,其上的场景栩栩如生,鲜活动人。 时间没有起源没有尽头,但若是记录,那总要有个切入点。风神往前挪了挪,如从前那般将下巴搁在伴侣的腿上,安静地望着无形的光阴在面前具象化。 无色的晶体发出轻响,起先他以为那是远古时代的历史——称霸罗塞瑞尔的冰霜龙一族开始崛起,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 “是沙沙吗?” “嗯。”赫兰带着笑意看他一眼。 缠络在身上的丝线已然松开,阿弥沙换了个更自然的姿势倚靠在伴侣腿边,注视着时光的画卷轻缓展开,他伸出手,感受着自己未能亲历的那片时光徐徐漾过指尖。 从脱离母体来到世间,经潮洇主君之手回到父君的怀抱,在地穴里被龙焰逐渐孵化,破壳而出呜呜叫唤,得不到回应于是惊惧地缩进土堆里,最后终于等到父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