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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琨吾噗嗤一下笑了,她问:“你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 他摇头,脑袋痛得过分,最后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沈琨吾就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仰头躺下去,闪电在他身后炸开,霹雳作响。 “不管怎么样,六合之内,生灵万千,你要为他们牺牲这一遭。” 迎泽被她拽得没撑住,跪坐到她旁边,说:“我知道了。” “就算以后你会忘掉,但是也不许怨恨我,知道吗?虽然明天是我封你,可是我们都是为了这天下,而且……” 她嗓音艰涩,想啜饮一口清酒润喉,却忘了自己还躺着,那一玉壶便全都摇摇晃晃洒到脸上。 像被一场大雨淋得彻底。 沈琨吾蹙眉,一把丢掉那没用的酒壶。 “而且被封印的那个人,才能活下去。” 迎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琨吾的眼睛是黑色的,可一淋雨,就变成银色了。 宝剑遇风雨自是如此,洗尽铅尘又是银白。 她眨眨眼,伸手环住那一阵风,一滴晶莹剔透的水顺着银色瞳孔落下,好像眼泪。 “迎泽,你说,这宝剑究竟归何处?” 问的是迎泽,她自己却磕磕绊绊带着醉意先答了: “……埋骨…黄沙路。” 宝剑归何处? 埋骨黄沙路。 天下战乱迭起,是战神之过。 可是她又不得不去打架,不打架,先天神祇都会死掉,身后的友是神,身前的敌还是神。 为了谁一战? 又为了谁沉醉这一场? 迎泽很久,附到她耳边小声说了点什么。 沈琨吾醉眼朦胧,却还是去捉他的手腕,嘟囔着“不行”。 没能拦住。 金色光芒自掌心而起。 水神迎泽,神骨为寄。 风神若木,神力为托。 一寄一托,封神印成。 万里血色改寒意。 往事历历在目,迎泽揉了揉发痛的脑袋,神魂撕裂的痛也隐隐发作。 神思恍惚,虚实相交,他仿佛再见昆仑山断,埋了昆吾剑。 小白龙那张漂亮脸蛋骤然出现在面前,关切问道:“神尊,你还好吗?” 他点头。 景摇就说:“当年战神被封印难道不是自愿为了天下太平吗?” “只可惜,神魔之战,岂是神兵之责,又岂是一人之力可以阻挡!” 他语调抑扬顿挫,颇有些荡气回肠的少年意气风发味道。 迎泽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时不时外漏一点金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开口问:“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你愿不愿意为了天下被封印? 多么致命的问题,再多的大道理,到自己身上都成了没用的规矩。 景摇却连眼都不眨一下就回答:“愿意!” “如果有一天,封印我一个人就能让天下太平,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去试一试。” 他看着迎泽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因为若有万人与我想法相同,那这万分之一便成了一,定能稻戈卷甲、让天下太平!” 迎泽心神一震,只觉心头好似鹿撞,他怔怔看着面前因为打架换了银色长袍的少年。 半晌,才喃喃道: “你师尊把你教得很好。” 景摇脸颊微赧,摆手道:“神尊,我就是随便说说。” 迎泽却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握住少年发烫的手,骨节修长,因为练剑虎口处茧子磨人。 那红便蔓延到耳后,景摇撤不回手,看看迎泽的脸,又看看两双交叠的手。 他浑身热热的,刚刚打架都不曾出的汗珠现下堆叠在额间。 迎泽问他:“那如果现在,只要小小地牺牲你一点,并不会让你沉睡千年,顶多只会……心里难受,就能有十分之一的可能让天下太平……” 他看着景摇,凤眸诚挚:“你愿意吗?” 腕间红线穿的水玉环若隐若现。 小龙却点头个没完。 “愿意的,神尊,我愿意的。” 从脸颊到脖颈,都变成绯红。 不像什么愿意舍生入死的承诺,倒像是合籍的誓词。 迎泽几乎落泪:“太好了,神域会感谢你万年千年。” 景摇眨眨眼:“这倒也不必吧神尊……” 毕竟只是一个口头承诺。 迎泽却摇头:“我也会感谢你。” 心中想,等他死后,一定会把所有的东西留给这条小龙。 心中放松,他也就有空关心起小龙,道:“还没问你,既封了神,那得的是什么职位?” “战神。” “啪”,迎泽没撑住,往前趔趄了一下。 · 风吹雪飘,六出纷飞。 玉山已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这雪不仅大,还来得突然。 狡本来在磨爪子,刀子风一吹,也顾不上磨了,夹着尾巴要跑回王母陵。 转身却看到远处两位白衣的神祇,雪大了,天冷了,雾气就重。 他眨眨眼,故人音容仿佛都在昨日,和今天的重合。 没忍住便嚎了几声。 两人却走得近了。 他猛地惊醒,上次天帝说什么来着,景衍叛了,让他小心守好玉山。 那小迎泽怎么还跟着他过来? 狡吓得一身冷汗,探着舌头舔舔爪子上的雪花印,雪介传音: “迎泽,是你吗?” 他小心又谨慎,虽然后来天帝传音说已经封了景衍,但景衍当年心眼最多了,保不准骗了小迎泽让他替自己解开封印。 他警惕地按下爪子,但是太久没见人了,没忍住,尾巴开摇。 等狡发现并拢后腿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身前。 他想摆出前辈的架子,凶恶点开口,张嘴却是清脆的一声“汪”,狡不信邪,又出了声。 “嗷~~~汪!” 然后他被这个长得很像景衍的臭小子,摸了摸脑袋。 说什么“小狗乖”。 狡:“……” 他呲了呲牙,表示自己的不满。 迎泽踩着雪上前一步,雪白的靴子如风落下,踏雪无痕,狡觉得惊奇,使劲眨眨眼睛想看清楚。 却没能达到目的,寒风夹着雪粒子落下,绡衣长袍盖过靴,迎泽同他问好:“阿程,是我。好久不见,小辈无礼,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 “哼。”狡亮了亮小白牙,“才懒得理你们。” 他抬爪摁住磨牙的青磐石,用了下力就翻过来,陵墓的门慢慢从地下升起。 虚无之门地下来。 狡说:“我眼神很好,老远看着都以为你是景衍,你俩长得真像。” 这话当然是对景摇说的,刚刚那句小狗乖之后,他便乖乖缩在了迎泽后边,不敢乱说话。 哪里是“小狗乖”,分明乖了的是小龙。 现在正夹着尾巴呢。 迎泽替他解释:“他是景衍的亲侄子。” 狡顿住,他身上皮毛油光水滑养得很好,沾不上多少雪,只波光粼粼泛着一层薄薄水色。 他耐心地舔去爪心的一点雪。 “迎泽,你为什么要领这条小龙来我这里?” 传音幽幽。 迎泽传回去:“阿程,我们惹了琨吾不高兴,可这条小龙却被封了战神,以后定是要在琨吾手下做事的,便想请你做个调解。” 狡冷笑一声。 尾巴一耷,直接半坐下了,金色兽瞳在隧道里发着光。 “还请您二位别牵连我,我可不想让阿姊这里被那个小混蛋毁掉。” 迎泽蹙眉,想向前再说点什么,景摇却快他一步,双手作揖道: “刚刚冒犯前辈是晚辈的罪过,但有一件事却是不吐不快,同为沉睡,为何战神已经醒来,王母却迟迟不醒?” “晚辈也知道冒犯,可天下星象异动,是天劫将至。有的话便不得不问,不知前辈能否——” “不能。” 一声冷淡之音打断他。
第9章 摔到一起 爪抬人起,狡不见,却是一个文雅青年立在身前,他一袭星蓝玉锦的袍子穿着,手持盏灯,昏黄光晕出朦胧色,玉白面容温和,眉梢却上扬。 开口,满是不屑之音:“玉山之外,你们愿意怎么闹怎么闹,和我没关系。” “但是玉山之内,就得听我的,你,” 他指向景摇,毫不留情,一字一句道:“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景摇上前一步,谦卑道:“前辈,晚辈……” 青年丢掉手里的琉璃盏,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 “第一,我不是狗,是狡,神兽,与凤凰同级的先天神祇,你见我不该不许再‘嘬嘬嘬’,‘请请请’还差不多。 第二,你这张脸很讨人厌,我不喜欢你。 第三,阿姊想睡多久睡多久,没人管得着。” 景摇还想说什么,却被迎泽拦下来,“你先走。”他压了嗓子说。 这小龙只好垂着尾巴灰头土脸走了。 王母陵内的隧道布局诡谲,只稍移步便不见了银衣少年的身影。 杨程看着他背影,忍不住呸了声:“忒没礼貌,阿琼怎么教的孩子?” “你竟然知道他是阿琼姐姐的孩子?” 西王母沉睡之后,玉山界门关闭,杨程便再也没下过山,按理说不会知道龙凤结亲。 迎泽看向杨程,杨程却不理他,赤手画了符,满室俱亮。 “有什么不能知道的,青鸾和银龙合籍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抱起琉璃盏,往里边慢慢踱:“倒是你,好生奇怪,说什么要为了那小子让我做中间人,可实际上根本不是吧?” 迎泽颔首:“顺便。” 杨程说:“阿姐不许我往外走,可却没不许别人来见我,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来见我?” 迎泽摇头。 “因为,”杨程一扭头,又露出一排洁白的牙,本来看上去有些病弱文雅的青年显出些狡黠,“我阿姊曾经许给景衍一样东西,他们都怕着呢,让我守住玉山呐。” “什么?” 迎泽几乎立刻反抓住杨程的胳膊,谁不知道杨程只有一位阿姊,那就是西王母杨回。 神界曾有传言,西王母是天地初开时的那一批神祇,能够上通天意,下改天命,如果真是如此,那她许给景衍的东西…… 杨程被他拽住,停步,戳他脸蛋,笑眯眯道:“你当年和景衍关系那么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小~迎~泽~” “当年景衍要逆天道行己事,自然事事不愿同我们讲,阿回姐姐又沉睡得早,我……我真不知道,阿程,你就告诉我吧。” 迎泽心中焦急,他来这里的确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沈琨吾在昆仑破封而出,昆仑离玉山几步之遥,杨程天天守在陵前,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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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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