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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睛里满是惊喜。 龙牧宪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却掠过一丝苦涩。 原来,让师尊露出这样的笑容,竟然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可他以前,却从未想过要这样做。 他总是忙着修炼,忙着证明自己,忙着……误解他,伤害他。 “还有吗?”屿柏吃完一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龙牧宪手里的油纸包。 “一天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对牙齿不好。”龙牧宪将油纸包收起来,放进怀里。 屿柏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哦。” 看着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龙牧宪的心中又是一痛。 他想起了烟荷依。 那个女人总是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用各种温柔小意来迷惑他,让他误以为那就是爱。 可直到失去后他才明白,真正的纯粹和温柔,从来都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像此刻的屿柏这样,发自内心,不带任何杂质。 而他,却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将真正的珍宝弃如敝履。 “在想什么?”屿柏好奇地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 “没什么。”龙牧宪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我教你认字吧?” 他记得师尊的书房里有很多启蒙的书籍,或许,识字能让他想起些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恢复记忆,然后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充满恨意地看着他吗? “认字?”屿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的乐趣,“好啊好啊!” 龙牧宪走到墙角的书架前,那是他从师尊的旧书房里搬来的,上面放着一些简单的启蒙书籍和功法玉简。他抽出一本最基础的《千字文》,走到榻边坐下。 屿柏立刻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眼神专注地看着书页上的字迹,像个好学的学生。 龙牧宪翻开书,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教他念:“天,地,玄,黄……”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本《千字文》,是他刚拜入师尊门下时,师尊亲手教他念的。那时的师尊,坐在窗边的榻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声音清冷而温和,耐心地教他认识每一个字。 而现在,他却在教一个失忆的师尊,念这本曾经由他教给自己的书。 命运,真是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天,地,玄,黄……”屿柏跟着他念,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生涩。他学得很认真,遇到不认识的字,就会歪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龙牧宪,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龙牧宪耐心地教着他,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过去的时光,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温暖。木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读书声,和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样的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如果忽略掉龙牧宪眼底深藏的痛苦和绝望,忽略掉屿柏眼中的懵懂和陌生,或许,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对关系和睦的兄弟。 可只有龙牧宪自己知道,这幅温馨画面的背后,是怎样一段血淋淋的过往,和怎样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看着身边认真读书的屿柏,看着他偶尔因为念错字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他因为学会了一个新字而露出开心的笑容,心中的痛苦和愧疚,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脏。 他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让师尊永远这样懵懂下去,永远这样开心,永远……不记得他。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 记忆,迟早会恢复的。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无论等待他的,是憎恨,是报复,还是……彻底的遗忘。 他都必须承受。 因为,这是他欠师尊的。 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哥哥,这个字念什么?”屿柏指着书上的一个“师”字,好奇地问道。 龙牧宪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师。 师尊的师。 他看着那个字,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师尊教他练剑的样子,师尊为他疗伤的样子,师尊在寒狱里对他失望的样子,师尊最后那一眼…… “哥哥?”屿柏察觉到他的异样,担忧地叫了一声。 龙牧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地说道:“念师,师父的师。” “师父?”屿柏皱着眉头,努力地消化着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是什么?” 龙牧宪看着他懵懂的眼神,心中一片死寂。 是啊,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是……教你东西的人。”龙牧宪艰难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像哥哥你一样吗?”屿柏好奇地问道。 龙牧宪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痛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像他一样? 他不配。 “……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屿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个“师”字,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龙牧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错觉?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合上书本:“今天就学到这里吧,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 屿柏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龙牧宪将书放回书架,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左臂的麻痹感又开始加剧,引魂大阵的反噬和剜去情根的空洞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需要尽快恢复伤势,需要尽快想办法,应对可能到来的一切。 无论是宗门的人,还是……师尊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哥哥,你又不舒服了吗?”屿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龙牧宪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那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屿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里……有点冷清。” 龙牧宪的心猛地一软。 冷清。 是啊,寒峰从来都是冷清的。 以前,有师尊在,他不觉得。 后来,师尊不在了,他才明白,这份冷清,足以将人逼疯。 他转过身,走到榻边坐下。 屿柏立刻凑近了些,挨着他,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看龙牧宪,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 龙牧宪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微弱温度。 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亲近。 可现在,他却只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 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然后默默地收回了手。 他不配。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或许就够了。 至少,此刻,他还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强烈起来,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木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龙牧宪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偷来的平静里。 他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只要师尊还在,只要他还能像这样,静静地守在他身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哪怕,这份守护的背后,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寒峰的风,依旧凛冽。 但木屋里的这份短暂平静,却像是一层薄薄的冰,暂时冻结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 只是,龙牧宪知道,冰,总有融化的一天。 而当冰融化的时候,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一场汹涌的洪水,他不敢想。 他只能珍惜这片刻的安宁,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哪怕,这根浮木,随时都可能碎裂。 第83章 艰难的守护与剜心之念 寒峰的雪,像是永远填不满的空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进这片苍茫的白。 木屋的窗纸上,又凝结了一层薄冰,将外面的天光折射成破碎的光斑,落在龙牧宪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正坐在榻边,耐心地教屿柏系鞋带。 屿柏的手指纤细而灵活,却对这种简单的结绳技巧显得格外笨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眉头紧锁,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手指却总是不听使唤,刚系好的结转眼就散开了。 “不对哦,要这样绕一下,再穿过去。”龙牧宪握着他的手指,一点点地演示,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左臂依旧有些麻痹,做这些精细的动作时,指尖会控制不住地发颤,但他做得极其耐心,一遍又一遍,直到屿柏终于系出一个歪歪扭扭却不会散开的结。 “我做到了!”屿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得意笑容,“哥哥你看!” “嗯,做得很好。”龙牧宪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刚入师门,连最基本的束发都学不会,是师尊这样耐心地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教。师尊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动作沉稳而轻柔。 那时的他,会因为学会一个简单的结而雀跃半天,会缠着师尊要夸奖,而师尊总会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时光轮转,如今他成了那个教人的人,而那个曾经耐心教导他的人,却像个懵懂的孩子,需要他一点点地教会这些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这迟来的角色互换,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拉锯,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哥哥,我们今天还能去看冰瀑吗?”屿柏仰着头问,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兴奋,显然对前几天龙牧宪提过的寒峰冰瀑充满了好奇。 龙牧宪的动作顿了一下。 引魂大阵的反噬还在隐隐作痛,左臂的麻痹感时好时坏,他其实更想留在木屋里调息。但看着屿柏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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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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