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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身体,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再也捂不热了。 “师尊……师尊……”龙牧宪抱着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声音破碎而绝望,泪水混合着师尊的鲜血,从他的脸上滑落,滴落在青屿柏冰冷的脸颊上,瞬间冻结,“你醒醒……求你醒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打我……骂我……恨我……都好……求你别这样……” “求你……别离开我……” 他的哀求,他的忏悔,他的绝望,在这空旷的木屋里回荡,却再也换不回师尊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窗外的风雪,依旧狂暴。 寒峰的寒冷,仿佛穿透了墙壁,渗透到了骨髓里。 龙牧宪抱着青屿柏冰冷的身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知道,这一次,师尊是真的……心死了。 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感……都在刚刚那场神魂的剧烈冲击中,被彻底耗尽,化为一片死寂的寒冰。 他赢了吗? 他付出了一切,甚至剜去了情根,逆天改命,将师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赢了。 可他输掉了一切。 输掉了师尊的爱,输掉了师尊的恨,输掉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输掉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得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躯壳,和一片永恒的、死寂的寒冰。 龙牧宪低下头,将脸埋在青屿柏冰冷的颈窝,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喊。 只是无声地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暖。 可那温暖,早已被冰封。 寒峰的风雪,还在继续。 木屋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片蔓延开来的、冰冷的绝望。 第96章 心死成灰与字字诛心 寒峰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像是一块巨大的、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阳光被彻底遮挡,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暗之中,只有地上厚厚的积雪,反射着微弱而冰冷的光。 木屋之内,更是寂静得可怕。 炭盆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合着寒峰特有的、凛冽的寒气,钻入鼻腔,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 龙牧宪就那样跪在榻边,一动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天了。 三天前,青屿柏再次吐血昏迷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几乎无法察觉。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干裂,紧紧抿着,像是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又像是在抗拒着这个让他疲惫不堪的世界。 龙牧宪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惊扰到榻上的人,都会让那本就微弱的气息彻底断绝。 他只能跪在那里,像一尊虔诚而卑微的石像,目光死死地锁在青屿柏的脸上,捕捉着他每一次极其细微的呼吸起伏。 这三天里,他没有进食,没有饮水,甚至没有合眼。体内的魔气因为心神俱疲而蠢蠢欲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 比起失去师尊的恐惧,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世界,早已缩小到只剩下榻上的这个人。 只要他还能呼吸,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是这样昏迷着,对龙牧宪而言,也是一种奢侈的慰藉。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祈祷师尊能够醒来,哪怕醒来后依旧是那副冰冷而陌生的样子,哪怕醒来后会立刻再次斥责他、唾弃他。 只要他能醒来。 然而,祈祷似乎并没有用。 青屿柏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恒的沉睡,不愿再醒来面对这个让他伤痕累累的世界,不愿再面对他这个罪魁祸首。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变得格外漫长而粘稠。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将龙牧宪的理智和意志,一点点消磨殆尽。 他开始产生幻觉。 他仿佛看到师尊坐了起来,微笑着叫他“牧宪”,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他仿佛听到师尊在寒狱里对他说:“牧宪,为师不怪你。” 他仿佛看到师尊在禁地绝渊对他说:“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可幻觉终究是幻觉,只要他稍微一动,那些温暖的画面就会瞬间破碎,只剩下眼前冰冷的现实。 “师尊……”龙牧宪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醒醒……求你……”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师尊冰冷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然后无力地垂下。 他不敢。 他怕这最后的触碰,也会成为奢望。 就在龙牧宪的意识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榻上的人,忽然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 是睫毛。 青屿柏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龙牧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颤动的睫毛,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动了…… 他动了! 师尊他……要醒了? 巨大的惊喜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既渴望这一刻的到来,又恐惧这一刻的到来。 他不知道,醒来后的师尊,会给与他怎样的最终审判。 青屿柏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幅度比之前稍微大了一些。然后,他的眼皮,开始缓缓地向上抬起。 那过程极其缓慢,像是承载了千斤的重量,每抬起一分,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龙牧宪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终于,青屿柏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挣扎,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困惑。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一片万籁俱寂的荒原。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任何焦点。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在他的眼眸中,激起丝毫涟漪。 龙牧宪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宁愿看到师尊愤怒的眼神,憎恨的眼神,哪怕是厌恶的眼神,也比看到这样一片死寂的空洞要好。 这种空洞,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能体现出一种彻底的、深入骨髓的……心死。 青屿柏的目光,缓缓地移动着,扫过炭盆里冰冷的灰烬,扫过木屋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了跪在榻边的龙牧宪身上。 他的目光在龙牧宪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认一个极其陌生的人。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龙牧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 就在这时,青屿柏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极其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淡漠。 龙牧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温了一下,然后快步回到榻边,想要喂他喝下。 他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神圣的使命。 然而,当他拿着水杯靠近时,青屿柏却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龙牧宪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青屿柏那微微侧着的头,感受着那无声的抗拒,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痛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自己来。”青屿柏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动作显得有些吃力,显然身体还很虚弱。 龙牧宪连忙放下水杯,想要扶他,却被青屿柏用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依旧是空洞而平静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龙牧宪的手僵在半空中,无法再向前一步。 青屿柏自己挣扎着,慢慢地坐了起来。他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微微喘息着,显然这个简单的动作,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他没有看龙牧宪,只是伸出手,拿起榻边的水杯,动作缓慢而平稳地喝了几口。 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嘴唇,让他的脸色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但那眼神中的空洞和死寂,却丝毫没有改变。 喝完水,他将水杯放回原处,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龙牧宪。 他的目光,依旧是那种平静得近乎漠然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站在远处的陌生人。 “你还在这里。”青屿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没有任何情绪。 龙牧宪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我……我在等你醒来,师尊。” “师尊……”青屿柏听到这个称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陌生的词语,他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嘲讽的光芒,“你还是叫我青屿柏吧。” “‘师尊’这两个字,我担不起。” “也……不想再担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刺入龙牧宪的心脏,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奢望,切割得粉碎。 他看着青屿柏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的空洞,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青……青屿柏……”龙牧宪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着滚烫的烙铁,“你……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说出这样苍白而无力的关心。 青屿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身上,那目光像是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龙牧宪,”青屿柏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你不用再守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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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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