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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门口,龙牧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青屿柏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远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不拦着他? 为什么不追上去?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催促着他行动。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刚才青屿柏那平静而冰冷的眼神,那“活着承受这一切”的话语,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让他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 他怕自己的再次出现,会让青屿柏更加厌恶。 他怕自己的挽留,会让他走得更加决绝。 他更怕……怕看到青屿柏眼中那彻底的、毫无波澜的漠然。 那种漠然,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能将他彻底击垮。 “师尊……”龙牧宪无意识地低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雪水,从眼角滑落,瞬间就在脸颊上冻结成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龙牧宪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变成一座冰雕,他才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噩梦中惊醒。 青屿柏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风雪的尽头了。 不! 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 龙牧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麻木,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他顾不上这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青屿柏离去的方向,疯了一样追了上去。 “青屿柏——!” 他嘶吼着,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微弱,几乎瞬间就被风雪吞噬。 但他没有停下,依旧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着。 冰冷的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寒风灌入他的口鼻,让他呼吸困难,肺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可他感觉不到。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 无论如何,都要追上他。 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再说上一句话。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他的速度很快,修为虽然因为之前的反噬和情根被剜而大不如前,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近乎疯狂。 很快,他就看到了青屿柏的身影。 依旧是那么单薄,那么孤寂,在风雪中缓慢前行。 龙牧宪的心脏猛地一紧,他再次加快了速度,距离青屿柏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到青屿柏被风吹起的衣袂,能看到他因为寒冷而微微瑟缩的肩膀。 “青屿柏!”龙牧宪再次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等等!” 青屿柏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龙牧宪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停下了吗? 他是不是……还是在意的? 然而,那停顿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青屿柏就再次迈开了脚步,甚至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仿佛只是被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打扰了。 那瞬间的停顿,不是犹豫,不是不舍,而是……厌烦。 龙牧宪的心,像是被狠狠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透了。 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看着青屿柏决绝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寒峰的山门,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还有什么资格追上去?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挽留?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不断地伤害他,不断地将他推得更远。 或许,放手,才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可是…… 放手,就意味着永远失去。 意味着他的世界,将彻底崩塌,化为一片虚无。 龙牧宪的脚步,就在距离青屿柏不到十丈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他站在漫天风雪中,看着青屿柏的背影,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挣扎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上前,双脚却像是灌了千斤铅,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想呼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青屿柏走到了寒峰的山门前。 那扇简陋的木门,是寒峰与外界的界限。 走出这扇门,就意味着彻底离开寒峰,离开这个承载了他们太多回忆——无论是甜蜜还是痛苦——的地方。 青屿柏在山门前站了片刻。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或许是在感受这寒峰的风雪,或许是在与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屿柏迈步,走了出去。 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关上了。 “砰。” 一声轻响,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龙牧宪的脑海中炸响。 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龙牧宪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终究……还是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毅然决然。 “不……”龙牧宪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声音,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不……” 他像是终于挣脱了无形的枷锁,跌跌撞撞地跑到山门前,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门。 可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再次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推开门后,看到的是青屿柏更加遥远的背影。 他怕自己的再次出现,会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留给他。 他只能这样,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将他的理智和意志,一点点消磨殆尽。 风雪依旧狂暴,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 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片比这风雪更加冰冷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龙牧宪几乎要失去时间的概念,他才缓缓地、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放在门板上。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依旧是漫天风雪。 天地间一片苍茫,白色的雪花覆盖了一切,看不到尽头。 而青屿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痛苦的幻觉。 “师……尊……”龙牧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呼啸的风雪,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龙牧宪踉跄着走出山门,站在茫茫风雪中,环顾四周。 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 那个他用尽一切也要留住的人,真的……不见了。 彻底地,永远地,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啊——!!!” 一声凄厉的、如同野兽般的哀嚎,从龙牧宪的口中爆发出来,冲破了风雪的阻隔,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悔恨。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冰冷的积雪,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 可他感觉不到。 心中的痛苦,早已盖过了身体的感知。 他伸出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积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冰冷的雪地中,渗出血丝,与洁白的雪水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 “师尊……你回来……”龙牧宪的声音破碎而绝望,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求你……回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要我怎么做都行……求你……回来……” 他一遍遍地哀求着,哭喊着,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曳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烈的疼痛,猛地从他胸口处传来! 那是他被剜去情根的地方! 原本以为早已麻木的伤口,此刻却像是被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传来一阵阵神魂俱裂的剧痛! “呃啊——!” 龙牧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处伤口里,疯狂地涌出! 不是血液,也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深、太浓烈的情感! 是悔恨,是痛苦,是绝望,是爱恋,是不舍…… 所有被情根被剜而压抑下去的、被冰封起来的情感,在这一刻,因为青屿柏的彻底离去,因为这永无止境的绝望,终于冲破了那层冰冷的封锁,如同沉睡的火山,瞬间爆发! 它们化作滚烫的业火,从他的胸口处开始燃烧,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的五脏六腑,他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每一缕神魂! “啊——!!!” 龙牧宪仰起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眼角、嘴角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冻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业火焚烧,他的神魂正在被这业火撕裂。 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解脱。 痛吧。 痛就对了。 只有这样极致的痛苦,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那无边无际的绝望。 只有这样被业火焚烧的滋味,才能让他稍微感受到一点,自己对师尊造成的伤害,是多么的深重。 他罪有应得。 这业火,是他应得的惩罚。 龙牧宪的身体,在雪地里剧烈地抽搐着,意识在痛苦中渐渐模糊。 但他的脑海里,始终清晰地印着一个身影。 那个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身影。 那个为他付出一切,却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身影。 那个……刚刚在他眼前,彻底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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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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