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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懂了，虽然离开家的时间不长，但她在很多地方都听过这种人，虚弱的脸上划起一个笑容，“你们很特别，你知道吗？有人说记不起自己出身的人本不属于猫星，你们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张健康不信，女孩也没有多余的情绪管他信不信。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在一个玻璃箱子里，跟很多兄弟姐妹一起长大，他们跟我一样都有两个不同颜色的眼睛，大家都很漂亮，也都很疼。” “疼？” “嗯，”女孩点点头，“有的人后背疼，坐都坐不住，有的人听不见，经常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有的人不太聪明，呆呆傻傻的，还有的很快就被带去不知道什么的地方再也没回来。” “哦。”张健康听完她的话，觉得很怪很怪，这种事情他没有经历过，还闻所未闻。 他的内心五谷陈杂。 “我从按摩院来。只见过成年人，不好意思。” 女孩笑着说：“那你一定很被猫喜欢吧。” 张健康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车又开出很久的距离，原本有规律的上下起伏消失了，周围开始出现一段一段的抖动，像是开在某条乡间的小石子路上，凹凸不平的，晃晃悠悠。 张健康觉得有点困了，护住自己身上的手机，准备小睡一会补补精神，突然听到女孩说话，语气忧心忡忡的：“你说我还能回家吗？” 张健康有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把车外的风声听成了人声，因为那句话实在是太脆弱、太飘渺。 他看到女孩没有一丁点要睡的迹象，努力昂起头，把鼻子放在一块漏风的车厢接缝处，感受外面吹进来的空气，她没见过自由，只能听风说。 “我的猫花了很多钱买下我，还有很多猫买下了我的兄弟姐妹。” 张健康觉得她来自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你说我还能回家吗？”她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一定会的，我也会的，因为我们的猫都很爱我们的。” “是吗？”女孩的嘴角牵动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在隐隐作痛，“他刚买到我的时候，应该是挺开心的吧，因为我们好像挺贵的。”她犹豫着，“后来就不知道了。” 看到她捂住的位置，张健康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的短袖上有一处血色痕迹。 “你受伤了？” “不是伤，我做过手术。” 女孩把上衣掀起一小块，给张健康展示一块腹部侧边的红色印迹，正是流出血液的地方。 “好像是叫绝育手术的一个手术，我还没恢复好呢。医生说我还不到做这个手术的年龄，但是家猫说那天顺路比较方便，而且我的家里有个刚出生的小宝宝，我只见过一面，很喜欢他。摸了一下就不让我再碰了。他们说猫科热对小猫影响比较大，然后我就，我就在这里了。” “哦。” 张健康看到她凸起的肋骨和萎靡的状态，顿感一阵鼻头泛酸，他不知道女孩经历了什么，但是他觉得她经历过的事情一定比他多得多。 “我们会出去的。”张健康说。 “但愿吧。” 不知过了多久，张健康在半梦半醒之中感觉到身下的车厢不再抖动，带着不安感醒来。 哗啦—— 后门开了，有两个陌生的猫出现在后面，不是之前的两个司机，在车厢里环视一圈，自顾自地开始数数，“喵、喵、喵、嗷？喵喵嗷嗷啊——” 张健康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往自己身后看去——女孩嘴唇苍白，双肩无力地靠在角落里，身上那件灰色的短袖已经血污一片。 他在衣服下面打开翻译器，通过猫的交流得到翻译后的内容。 【她死了，丢出去吧】
第63章 人不见 张健康带着恐惧的表情，看到他们把那个女孩的尸体拖出车厢，两个猫消失在车位又不见了，车厢门关上的时候，这里已经只剩下不到五个人。 “他们说什么了？”女人问。 “她死了。”张健康看到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二的电量，收起来，双眼聚焦在车门缝上，木讷地说。 他在余光里看到女人缓慢地点头，好像跟她猜的一样。 “你那个翻译器是怎么拿到的？哪儿买的？还是谁给的？”女人没有什么恶意，张健康看出他只是发自内心地好奇 “是养我的猫送给我的。” “哦。他一定很爱你。” 张健康没有再接下去，他忍住了对于几人的好奇心，也忍住了对旁人的分享欲。因为他觉得说出来对别人会有一点残忍，也会让自己陷入到一种不必要的情绪中。他现在得集中精力想想办法，想想回去找到小平安。 张健康窜到女孩待过的那个角落，感受着她吹过的风，风声带着一段断断续续的猫语，正好能被他捕捉到。张健康把翻译器的收音口放在尽可能靠前的位置，屏幕上出现一行不全的文字。 他开始一点一点地给身后的人复述。 “送到……周边的，什么地方。看不清，不能影响这附近的治安？” “是不是说要给咱们送到什么地方处理掉啊？跟前面那几个人似的。” 有个人凑过来说：“处理掉不至于吧，要是真处理的话刚才早就下手了，我觉得他们可能是要送到什么地方。” 张健康看到翻译器上又出现新的东西。 【要把他们送到附近能……能隔离的地方隔离起来，这样比较安全】 【指定点就那么几个，随便去一个吧】 【总之要保证首都的秩序】 随着翻译器上的文字越来紧凑，猫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车门再次打开的瞬间，所有人同时看到了猫手上的黑色布袋。 所有人几乎是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套上布袋—— “猫嗷嗷嗷嗷嗷，喵喵喵。” 张健康大口地喘息着，跌跌撞撞地拖上一个、两个台阶，跌倒在地上，还好，身上没有掉出来的东西，小黑的那件外套也没有被夺走。如果他再也回不去了，像车上的那个女孩一样再也见不到他的猫，这件衣服晚上可以用来当被子，白天可以挡风雨。 双脚毫无防备地离开地面，他被猫提了起来，重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当再也听不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张健康眼前一亮，布袋被前面的身影摘下来。 咚—— 身后的门关上了，前方黑洞洞的，给他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张健康反应了将近几十秒那么久，不远处楼梯口的方向突然传来脚步声，有很多人，还有低语声。 “六号技师？” 张健康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熟悉的声音来自一个熟悉的面孔，领班拿着一个平底锅，蹑手蹑脚地正从楼上下来。 是的，是他认识的人。 这里是…… 这里是首都附近的县城，他们按摩院坐落的地方，从这里开车到小黑的家即使快也要好几个小时。那些猫竟然带着他们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跟张健康一起来的几个人慌乱地爬起来，带有敌意地盯着按摩院大厅。 “别怕，这里是……”张健康不太懂怎么给他们介绍这里。 领班身后的人同样呈现防御或进攻姿态，看见是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几个是张健康熟悉的，有些回忆不起来，不过大部分的人都还在。 都还在。 “这里曾经是一家猫的按摩院。”领班说。 曾经…… “发生什么了？”张健康问。 “你不知道？”领班显得有点惊讶，“事情发生得很快，一开始有猫来通知，说这一片的猫科热比较严重，可能要封闭一段时间，狸花老板一开始说希望能走一走关系解决，但是上面的猫说不行，这次很严重。” 张健康想起他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 “然后呢？” “又过了几天，他们把狸花老板带走了，来的时候有一车猫，直接就在咱们的门上敲木板，贴封条，我们趁乱跑出去看了一眼，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都这样。”当领班说起“出去看”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兴奋，接着便是更多的无助和颤抖。 “更多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了，现在大家都聚在这里，外面乱了，你能找到大部队也挺好的。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他不养你了吗？” 张健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希望这是老猫爷给他开的一个玩笑，或者是因为小黑压在他身上睡觉引起的噩梦。 领班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现在有很多猫都把人遗弃掉了，我们还在就都好。” 恍惚间，他凭借肌肉记忆回到自己曾经在按摩院里的房间，没有新人住进去，没有任何设施，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扇封上的窗。 啪—— 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外面传来领班在走廊里的喊叫声：“大家克服一下，为了长久生活下去，现在只能用很小很小的电量维持生活。” 张健康走到角落，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逸与平和，他盯着门的方向很久，在黑洞洞的房间里睡了过去。
第64章 人绝望 张健康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可能睡了一天或是两天，毕竟这里是自己从记事起就待的地方，那种熟悉的包围感让他对环境的感觉变得安逸又迟钝，眼前黑漆漆的，只能通过外面声音的大小分辨出房门没关，走廊里有一点微弱的光亮，他双手撑起有些浮肿的膝盖，做出这个动作时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不过已经结痂了，所以只有一点点的痛感。 他跌跌撞撞的，在空旷的房间里踩到一袋发出声响的东西。 是两包速食方便面，两瓶矿泉水，可能是领班趁他睡着时放在这里的，按摩院里的食物一定不多，张健康仔仔细细地把东西放在房间的角落，用一张破布盖上去当成伪装。 然后像是只趋光的蚊蝇向光亮前进，在二楼小客厅的电视机前找到了所有人。为了节省按摩院的剩余电力，整个屋子里只有电视机开着，发出微弱的灯光，因为信号不好偶尔还会出现一片雪花，领班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只要看到雪花就用力敲两下。 “六号来了，坐。”领班拍拍他旁边的位置，从神情上看不出悲喜。“这还是用黑猫先生买你的钱置办的呢，你走之后这里进行了特别大的翻新。” 怪不得，虽然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不过他还是能分辨出按摩院里不寻常的改变——一切都很新。 “他付了很多钱吗？” 领班点点头，“从那以后我们的生活水平都好了不少，听说是他入股我们按摩院了。” 张健康有些惊讶，没再说话，加入所有人一起看电视上播放的节目，《万山暮雨》的大结局在昨天放完了，他还没来得及看，所以现在大家只能看一些新闻频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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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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