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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岂名嘶地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被杀死也是吃,出不去也是吃,当小菜来了。” 少年语气嘲讽,似有所指:“贫瘠之地,二十年开一次秘境,不这样滋养,怎么够。” 燕岂名看一眼路边平平无灵力的破草:“这么滋养也不够吧。” 几个小筑基,能有多少灵力。 更何况秘境中还有灵谷那样的地方。 似星河没接话,看了眼天边隐隐显出轮廓的月亮,比昨天更圆了,再过一日便是满月。 燕岂名啧了一声,在他背上翻了个身: “你们魔修还真是心狠手辣。” 。 泥泞的沼泽之间,一道佝偻的身影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他戴着一道大兜帽,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从下巴到胸口胡乱围着布条,脖颈怪异地有些僵硬。 兜帽人前方,一柄血剑飘在空中,颜色邪异艳红,像是活着一样贪婪地嗅探。 接近沼泽中心,血剑停下来,剑身震动,直直指向下方,好像感应到什么东西。 兜帽人警惕地跟在后面,探到坚实的地方蹲下,手间勾出一道灵咒,向前打去,带着邪异的红色没入沼泽,一头血色细线和兜帽人指尖相连。 一遇到灵咒,泥潭立时像滚水一样翻腾起来。 咕噜噜的泥泡越来越多,渐渐托起一道大东西,一个死人。 先露出的是一截指骨,然后整具尸骨都浮上来。 尸骨上还黏着一层破破烂烂的人皮,吊诡的是,即使被泥潭侵蚀过,看起来还是一副新死的模样,模样狰狞的站姿,像是掉进去和什么搏斗了很久。 兜帽人看都没看一眼这个倒霉蛋,屏息继续等待。 直到一柄剑尖露出,他才呼吸一变,双眼赤红地看向血剑。 不需下令,旁边的血剑早已等了多时,一把扑上去,兽一样衔住同样见了血腥的同类,撕咬吞噬起来。 铁铸的猛兽像血肉一样纠缠,流变。 直到一切平复安静,沼泽表面的泥泡消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兜帽人拢拢自己的兜帽,声音沙哑:“走吧。” 一人一剑在沼泽里穿行,又吞吃了几柄剑,血剑上的血气愈发浓郁,有如实质,近乎浓稠得要滴下来。 那种贪婪的兽意也渐渐按捺不住,剑尖忍不住在兜帽人脖颈侧滑动。 兜帽人几次威胁地掐住剑,使用灵力将它控住,最后割破手腕,放了一些血出来,剑才勉强安静下来。 而露出的那一小块下唇,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等穿过沼泽,兜帽人急行往前,不再为了剑时停时走。速度极快穿梭,像一只追着猎物的鬣狗。 直到风卷过一丝气息,血剑兴奋地躁动起来。 “好了。好了。”兜帽人勾起瘆人的笑,抬头往前看去,兜帽下渗着恨意的眼睛,圆杏眼带着狰狞血丝,俨然是本该死去的白夙。
第14章 乌云掩月,夜色沉沉。 白夙恭敬地跪伏在地,身前是一个血气森森的法阵。法阵上诡异的纹路流动,像是与另一个世界连通,不断从中传来幽冥鬼声般的窃语。 光是泄出的一点上位魔族气息,就让白夙忍不住战栗,血脉沸腾。 下一瞬,窃语骤歇,阵眼处震动的血剑突然停下,空气凝滞。安静过后,像是有什么东西降临,剑上气息猛地变得危险而幽远。 一道巨大的虚影在剑后张开,威压极强的眼眸居高临下。 白夙面露欣喜,按捺住情绪,毕恭毕敬地叩拜相迎: “魔尊大人!” 。 传说,两百年前魔尊九嶷被仙门设伏,一剑封印于幽冥,魔界自此失落。 此后魔界道统断绝,灵气凋敝,渐渐成了现在魔门林立,纷争不休的样子。 白夙谦顺地低着头,掩住眼里癫狂的情绪。 谁能想到,似星河那一击不仅没把他杀死,反而让他得到一个巨大的机缘。身困幽冥的魔尊神识有所感应,恰好借机与外界相连,而且…… 头顶上方传来玩味的声音,邪肆戏谑,充满上位者的气息:“做得不错,不愧是本尊的血脉。” 没错,他一个魔族血脉驳杂,被欺辱着长大的凡人杂役,竟然是魔尊九嶷流落在外的子嗣! 白夙得到认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低下头露出脖颈:“是父、魔尊大人神通广大,教导有方。” 少年抬头,圆杏眼里写满了病态狂热的崇敬和依恋。父尊被封幽冥,神魂撕裂流落在外,竟让卑贱的凡人女子有感而孕,这才有了他。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和那些低贱之人都不一样。 白夙脸上的表情似乎让那人觉得很有意思,虚影变换姿势,凑近看过来。 大魔的威压,光是靠近,就让神魂在罡风中穿行一样疼痛。 白夙咬牙,额头渗出涔涔的汗,讨好地抬着头。 “好了。”虚影看了两眼,懒懒地靠坐回去,声音乍然失了意趣,“剩下的杂碎都汇聚过来了,那些人太吵,你随意料理。” “——至于似星河,”那人兴味地将名字在舌尖一绕,冷酷地隔空一掌,按向白夙,“这个地方有固魂草,把他的剑引到此处,他,我留着还有用处。” 灵气直接将定位打入神魂,便不需要地图的指引,也不会认错地方。唯一的缺点是,承受者需要忍受巨大的痛楚。 白夙诧异抬头,猝不及防接下按在额头的一掌。如同钻入神魂的痛楚让他咬紧下唇,额头脖颈青筋暴起,才不至于立刻在地上翻滚起来。 等固魂草和似星河的位置在脑中逐渐成型,白夙已经整个人压到了地上,水涔涔的,维持不住恭敬的跪姿。 虚影仿佛视若无睹,衣袖一拂,冷漠地靠坐回去,支着额头眼看就要消失。 法阵灵光渐黯,眨眼便要断开与幽冥之间的通道。 白夙狼狈地抬起头,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一点不甘,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尊也对似星河感兴趣:“魔尊大人,似星河若是死了不是更——啊!” 血色瞬间在脸上褪尽,于筑基期而言,光是靠近的一点威压就足以惩戒,让他错觉即将死去的是自己。 汗水不断滑落,脖子仿佛回到断裂时,喘不上气地疼。白夙忍不住抬手抓向喉咙,恨不得将喉咙挠开。 但下一瞬,痛楚又潮水般收去。那人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依然端坐高处,好像只是随手丢下的惩戒。白夙再不敢有多的心思,跪起来恭恭敬敬地趴伏在地。 “魔、咳咳咳,魔尊大人,我会按照您的交代,把剑引入这里的,至于似星河,是您的猎物。” 虚影挑挑眉:“不错,活的自然有用处。” “至于你,干好了会有奖赏。”消失之际,他留下一句似笑非笑的呵声,“本尊的……好儿子。” 。 山谷入口处,似星河脚步突然一顿。 “怎么了?你们这秘境还有花样?”燕岂名警惕地看了眼天边骤然染红的月亮,翻了个身,剑尖贴上去问。 满月带血是邪异之相,今天还没到满月,但观月相就是明天的事了。 似星河居然没怼他,摇摇头,皱着眉捂住胸口,灵识下沉,似乎在感应什么。 月亮里的血色不过半瞬,如来时豁然褪去。很快,一轮银月重新挂在天际,快得像是错觉。 似星河松开手,脸颊白了三分。 刚刚一瞬间,他感受到非常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很可怕。 陌生,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 熟悉,就像是血脉里涌出来的联系…… 燕岂名瞄过去一眼,见少年抿唇掩下神色,眼里晦暗不明,不知怎地看起来有几分惊惧。他翻了个身重新躺下,声音懒洋洋的:“小崽子,快补点灵力吧,你要是被人弄死,我在这鬼地方再待二十年可受不了。” 语气稀松,好像方才的异样都没有发生。 居然什么都没问。 似星河走了两步,忍不住皱眉:“你不好奇?” 平时剑不是最喜欢叽叽喳喳,蹦来蹦去,没个消停的时候。 燕岂名卷卷剑刃,猛地一拍少年。魔门归魔门,等他解了血咒有大把时间去查,至于小崽子,身上藏了许多秘密,警惕得和只刺猬小狗一样,不想泄露一点,以为他看不出来? 懒声反问:“你难道会说?” 少年果然沉默了下来。 燕岂名撇撇嘴,剑刃摆了摆。看吧,不说还问。 一行无话,等进了灵谷,幽暗没有月光,狭隘的两侧山体相错,茂密高大的林木彻底遮去了月光。 这种黑黢黢的环境不宜生火,会把剩余的人引来。 但似星河显然并不在意,亮起先前搓好的火折子,一路直行到了灵谷正中。这里有一汪亮亮的潭水,像一颗黑亮的眼睛。 似星河把兔子放下拴好,依旧生了火,盘腿坐下。 这些时日,他做这些已经越发熟练。 不过这次他坐下没有闭目调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颗圆润的珠子。 咦?剑软了剑身,搭在旁边的兔子身上哈欠连天,斜眼看小孩手里的珠子。 之前那群人追上来,说似星河从废掉胳膊那人手里抢了个东西,难不成就是这个。 透亮一点,有点像流影珠。但瞧着空荡荡的,毫无灵气,没什么稀奇的嘛。 燕岂名把追着草走开的兔子往回扯了扯,整柄剑瘫上去,兔子被压得“叽”一声。 似星河突然开口:“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燕岂名敷衍地嗯到一半,差点闭眼睡下。猛地抬起剑尖,嗯? 少年轻轻丢下一句,就止住了话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抿着嘴唇沉静下来,黑眸看着珠子,又仿佛是透过珠子在看更远的地方。 燕岂名也没有接话。 晶莹琉璃的珠子映着月光,人影剑影和兔子,隐隐流溢着一种安谧,是魔界少有的安谧。 似星河突然问:“清寒?” 燕岂名头皮莫名发麻,强撑着平静:“嗯?” 似星河微偏着头看火,轻描淡写:“明日秘境开,你会和我一起出去吗?” 燕岂名心虚地答:“那当然啦!出去之后,你得给我弄个雷击木的剑架。” 剑滴滴溜溜地从兔子身上爬起来,盘在一边的布垫里。 出去必定是要一起的,他收罗了一石头的那些草药里,还缺一味最紧要的固魂草。没有固魂草,强行解了血咒倒也可以,他左右受点伤,小孩作为剑主,受点反噬可能就没了。 但一起出去之后,他肯定会想法解了血咒,联系宗门。 天衍宗一到,这个破烂魔门,都不需要如何出手,就能捅个稀巴烂。 燕岂名想了想,严肃地跳到小孩身边:“似星河,你答应我一件事,明日争斗,只求自保,不再主动出手,大开杀戒,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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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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