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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午,山坡上的白夙正在汇报进展。 “……魔尊大人,就是这样,似星河和预料的不错,方才已经进去了,但那把剑——” 坡下灵力骤然波动。 白夙瞳孔一缩,顾不上恭敬,抬头朝下看去,嗓音陡然劈裂: “——回来了?” 恢复沉静不久的水潭蓦地分开,像是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破开的空间中,一柄银亮灵性的剑直直冲了出来。 剑有点晕头转向,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勉强立稳,立即洋洋得意地卷起剑刃,像是人叉着腰一样: “小崽子,我回——”来了。 跃在半空的燕岂名猛地打住话头,四下扫了一圈。 火堆燃灭了,仅剩的枯枝冒着苟延残喘的火星,偶尔哔啵一声,显得周围格外安静。 水潭边人去影空。 走时还闭目养神的小崽子,不见了。 …… 山坡上,白夙额头冒汗,隐去身形:“魔尊大人,那剑突然又出现了,实在古怪。需要我把它抓过来吗?” 抓? 九嶷玩味地摸着下巴:“我要一柄灵力全无的剑做什么?” 男人声音看似随意,处处透着冷漠无情。 白夙脸色一白,拿不准这是否是要降下责罚的意思。。 他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九嶷真的不在意,瞬间冷淡下来,兴趣全失:“当作你的奖赏吧。” 看向一边水潭,他眯起眼,红眸中闪过慵懒的欣喜。 至于他要的东西,已经自投罗网等着他了。 九嶷百无聊赖地丢下一道嘱咐: “收拾干净,别扰了我的兴致。” 一挥袖,黑雾拢住,阵间化身瞬间消隐无踪。 山坡下,燕岂名剑身敏锐一停。 有动静! 但他灵气失得太多,不等分辨出异常的来源,那动静就消失了。 他刚刚把小崽子留下的痕迹检查了一遍。 这些时日在路上,生火做饭都是似星河的活,每每埋灶起火,次日他一定要将火堆细细熄了,隔一段距离,痕迹挖坑掩好,再撒上一层细土或者枯枝败叶。 小崽子是自己离开的不错,这次火堆却没照料。 加上昨夜突然出现的固魂草气息,燕岂名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好像,有谁刻意要把他们分开似的…… 剑身甩了甩,犹豫扫了眼周围,视线定在周围一圈的枯叶上,正考虑是先四处检查,还是上去看看。 突然—— “谁?” 燕岂名一声冷喝,转过剑身,正看见一个黑袍人从身后出现。 白夙拉开兜帽,微微诧异:“你居然会说话,果然不简单。” 燕岂名皱着剑刃:“圆眼睛?你是那个……白、白……” 少年恼羞成怒:“白夙!” 燕岂名不在意地哦一声,锐评:“你没死?活过来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怎么弄得这么难看?” 不怪他认不出来,这人形容枯槁,除了一双圆眼睛,长得和个鬼一样。 白夙握紧拳头:“找死!” 燕岂名剑身一晃,躲过冲来一招,顺手钉了下袍角,把白夙扯了个趔趄。 他撇撇嘴,往后飘了一点:“怎么死过一次,还更菜了,连一柄剑都打不过。” 白夙更加气急,自己完美计划败在这柄嘴贱的剑上的记忆翻涌而出,翻掌腾起森森黑雾,竟真的赤手空拳地追上来: “你给我站住!” 燕岂名左右飘忽,白夙进他就退,白夙停他就扰,不时还东戳一下,西绊一下地拱起火气,甚至把枯叶扬了漫天,在一片凋零的视野里,仿佛绕着圈,在和白夙玩捉迷藏。 白夙袍子早就乱了,兜帽狼狈地挂在身后。 他狰狞着脸,已经全然不顾准头,刷地一次打出几道黑气。 黑气裹着癫狂的灵力,像一把网兜过来,誓要把剑碎尸万段。 看在燕岂名眼里,却是漏洞百出,他都不用细看,凭着对灵力敏锐的感知,熟练拐了两下,就将黑气一一躲过。 ——却在最后一道,突然剑身一滞。 戏耍般的猫逗老鼠里,被遗忘的灵力不足问题猛地出现,给了剑致命一击。 剑身奋力一歪,还是被那道黑气击中了边缘,瞬间失了平衡,灵气全无地从空中跌落。 力道之大,往后滚了三圈,直直插进一道土丘里。 “咳、咳咳。” 燕岂名抬高视线,白夙站在他身前。 “真有趣。” 他恶毒地低头看来,没了方才的气急,好像有了余裕,突然想要变换角色,做逗弄的那方。 燕岂名有气无力:“你的目的不是似星河?盯着我干嘛?” 白夙抬手,召出一柄血剑。 经过连日滋养,血气比上次所见更盛,熏得燕岂名差点没当场翻个白眼。 他不做掩饰地发出一道嫌弃的声音。 白夙很好笑:“我真奇怪,你明明也是种下血咒的剑,却像似星河一样假清高。” 他眼里多了几分怨毒:“他不想自相残杀,你也不肯互相吞噬。” 燕岂名轻咳一声,善意提醒:“是被吞噬。”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上次死之前,打的是先驱剑吞他,再反杀小崽子的主意。 白夙脸色一变,声音瞬间尖利:“有什么区别!不是他杀我,就是我杀他!” 说着,他又柔和下来,神情颇为变态地摸了下血剑,看得燕岂名一哆嗦。 不要用摸可爱狗狗的表情摸它啊! 白夙带着几分陶醉,笑着看向燕岂名:“没关系,你不是想知道似星河去哪了吗?他的血肉现在有了更好的用处,至于你,既然你不愿意吞了他,不如就让我吃了你吧。” 说着,他面容渐渐狰狞起来,又摸了下那柄剑,剑竟虚虚没入他体内。 少年圆圆的杏眼扭曲,变成冷漠的厉色,嘴巴一张,瞬间张开半个人高。 “靠!这是什么怪物!” 燕岂名再也演不下去了,向后一弓,剑尖一挑。瞬间,土包中一滴蕴了精气的血液,裹着灵力精准汇入他的身体。 剑身灵光大亮,瞬间一跃而起,巨大剑影横空劈下。 燕岂名不忘礼貌:“太丑了,帮你超度了哈,不用谢!”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有了灵力?! 异变一半的白夙一惊,聚起灵气来迎,竟然完全不敌。 燕岂名一剑劈出—— 仿佛山岳都被震动,空气为之一凝。 似人似剑的怪物被打得倒飞,荡平了一片荒草。 燕岂名落在怪物身边,嫌弃地摆了摆剑刃: “魔界真是需要扫盲啊,不是什么鬼东西都叫人剑合一。” 白夙倒在一边,剑化的眼睛无机质地睁着,身体裂开几道金属碎裂般的痕迹。 死了还要被嫌弃是文盲,这下真的死不瞑目了。 …… 燕岂名飘到水潭边,谨慎地打量起来。 方才说到小崽子的血肉另有去处,白那什么看了一眼这里。 啧,果然不是纯粹的出口,就说他们这个秘境不简单。 燕岂名转悠了一圈,没看出来这水潭有什么古怪。 谭面平静,如上好缎带,风吹过打着褶皱,水清见底。 但他方才也确实是从这里出来的。 剑弯起剑身挠了挠自己,那他再跳进去,是会回到刚才那个地方?可也没在那里看见小崽子啊! 。 似星河四脚着地,飞快地在地上奔腾。 银白色的毛不断从他身上钻出,人形渐渐被一只巨大的犬类取代。 他嘴里叼着草打的络子,中间缀的珠子烫亮得像在着火。 天际的太阳惨白惨白,纹丝不动,像是被人挂上去的纸画。 周围的一切都在疯狂变动,又仿佛静止不变。 银狼不管不顾地冲过荆棘野草,血脉的指引越来越强,在混乱的空间里,告诉他自己所去的方向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似星河的爪子越来越锋利,四肢越来越健劲,身上从薄绒过渡到飒爽的银毛,像是破茧之蝶,攒了整个虫蛹期的力气,做搏命一击。 剑好奇过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也问过他秘境有什么秘密。 这就是他最大的秘密,秘境是他自出生起就失落的一部分,娘亲死前叮嘱,只有收回秘境,重新吞下这方天地,他才能活。 不然成年前的最后一次满月,就是他的死期。 似星河紧咬络子,把剑的影子从脑海里甩出去。他没再试图感应与剑之间的剑契,就算是解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珠子里的火焰越烧越亮,映出一个微缩的秘境,伴随着珠里的景象一寸寸活过来,外面的景象一寸寸崩塌。 银狼在崩坏之间穿梭,时间的尺度渐渐失去,直到他看见一道光点,像是一个稳定的锚点,飘在不远处的高台。 似星河叼着络子,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他机警地竖着耳朵,四肢是荆棘划出的痕迹。 幼狼噫噫呜呜地放下络子,用鼻子把珠子往前拱去。 珠子归位,他才能以此撬动力量,将整个秘境重新吞下。 却在此时,一只修长的手横过,按住那珠子。 男人的声音带着玩味,漫不经心:“真是辛苦了啊,我的血脉之子。” 霎时,天际太阳眨眼化为月亮。 血红色里,一轮满月高空,撕裂般的疼痛从似星河五脏六腑涌上来。
第17章 满月光华,于蚀月血脉是力量,是源泉,是恩赐。 流淌在似星河身体里,却成了诛心的诅咒。 第一波疼痛过后,灼烧感从血脉末梢一点点上行,但似星河早已熟悉这种痛苦。 在过去每一个满月的夜里。 他仿佛不受影响,咬牙挣扎着一寸一寸爬起,眼眸冰冷地看过去: “魔尊九嶷。” 男人挑了挑眉,依旧没正眼看他,手指拨弄地划过珠子:“哦?竟认得本尊……倒是有趣。”厌恶垂眸,“要不是看见低贱的人类血脉能将蚀月玷污成这样,本尊都忍不住有点欣赏你了。” 似星河没搭理他,躬身一跃,介于幼狼和成狼之间的狼躯高高拱起,一把将珠子上的手咬开。 男人抖抖血珠,嘶了一声。 似星河嘲讽:“看来你的血也没有多高贵。” 珠子仍然在吸收秘境,周围的一切一点点坍塌,只是从白昼换到了黑夜。 血色月光下,巨大的银狼毛发战意蓬勃,浑身上下写着一股不服输的冷倔。 九嶷终于转头看了似星河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不怕本尊?” 似星河冷声:“你一个被封印的魔,我怕不知道该怎么杀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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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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