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殃渡本能觉得不妙,翅膀一拍准备溜之大吉:“燕仙君,我想起来家里还有几只鸦羽需要收拾……” 燕岂名笑眯眯把殃渡拎起来: “不急。来,与你打个商量。” 殃渡脚爪抖了抖。 “你也不想让你家尊上知道,你把他最重要的秘密泄露给我了吧?” 冷峻剑修演都不演了,弯眼盛着潋滟笑意,却比不笑的时候还吓人,“今夜发生的事,暂时当做一个秘密,怎么样?日后你家尊上要扒了你的毛,我帮你说道说道。” 殃渡是一只能屈能伸的鸦。 没办法,形势比鸦强,这位可是他的另一个主人,还更重要那一个。 鸦觑着豆豆眼,点点头。 燕岂名笑着扬长而去,飞速路过自己的竹屋,头也不回,径直踏上了山路。 殃渡飞起来问:“燕仙君,你这是去哪?” 燕岂名远去的背影摆摆手,看似毫不心虚。 他还记得自己曾诓过小崽子,说自己原先那座洞府是练剑的地方: “我去闭关几日,精进剑法,为剑冢准备。” 最好是一直闭关到剑冢开那一刻,然后小崽子突然表示自己对剑冢失去了兴趣,他说,这么巧啊,那我回去继续闭关了。 满月还挂在天际,燕岂名一眼不敢多看。 走在山路上多潇洒,把自己甩进洞府软榻里时,他的表情就有多绝望。 燕岂名两眼发直,瞪着头顶的房梁,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好歹他也两百多岁,是一个冷静自持的成熟剑修了。 这下好了,不只是道侣契,他还趁小崽子神志不清对他下手了! 燕岂名愤恨地抄起一边的靠垫,扔到地上。 明明是小崽子对他下的手。 掏出通讯玉简,阴森森地给谢枕欢去了条消息。 [孤鸿照影侠岂名]:怎么?你死在路上了?要我帮你准备葬礼吗?一百二十七个前道侣,保准通知到位。
第44章 次日。 几上奉着灵团茶点,殿内添许多活气。 燕岂名在段沉舟旁边另置了道桌案,埋首闷头,抄录上十二仙门送来的弟子名册。 各宗呈送时,弟子名讳已使灵牒各自录存过,内里附一缕本命气息。这边再用天衍宗的灵力认证一遍,相当于将剑冢令和神魂相系,做不得假。 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神识一扫,顷刻间就能完成。但自两百年前,燕岂名揽下这活,大约是笔录成了习惯,剑冢二十年一开,他便二十年抄录一次。 燕岂名是个好动的性子,做这件事却向来认真耐心。 今日也是一样,哪怕心里头一股燥根本按捺不住,明眼瞧着都快冲出来了,执笔的手依旧很稳。 一边的段沉舟批着公务,隔一会就要抬头看他一下。 “咳,”他眉头嘴角依次抖了一遍,最终还是没忍住,出言提醒,“阿名,手。” 什么? 燕岂名猝不及防听见这个字,瞬间做贼心虚地一搁笔,他还记得要轻轻撂在笔山上,先低头去看字,可有错漏或墨污的地方。 灵力中平,笔迹工整,没什么问题。 ……总不能是别的问题。 燕岂名右手背在身后,耳朵瞬间发烫,话都说不利索,还要嘴硬:“手……我的手没怎么吧。” 没红没肿没破皮的,师兄是神仙,难道还能一眼就看出来不成。 段沉舟:“???” 疑惑的目光追过去,看向燕岂名藏住的右手,燕岂名瞬间将手一蜷,握得更紧。 段沉舟顶着满头问号,缓吐出一口气:“……左手。” 又关左手什么事,左手什么也没—— 哦……燕岂名脖颈一僵,讪讪低头,将手里的衣料撒开。 他的右手忙于抄录,左手竟一直没闲着,放在桌下快把衣角搓烂了。 忙抬头讪笑,丢过一道咒术:“嘿、嘿嘿,师兄,捋平了。” ——搓什么不好,段沉舟坐得近,搓烂的衣角是打他那边飘来的。 段沉舟不出声,只看着他。 燕岂名两眼一黑,竭力乖巧,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画面挤出去。 没出息,真是老脸不要了。 段沉舟长叹了口气,也不批了,跟着放下笔:“有心事?” 燕岂名瞬间去捡自己的笔,半转回身,他还要写呢:“能有什么心事。” 但刚竖起笔,他看了眼名册,又觉得带着这样的心思去抄不好。 有点郁闷地复又放下。 段沉舟还等着他,燕岂名想了想,口干地舔舔唇:“师兄,我打个比方,比方啊,要是有一天,小芋头——” 噫,别说打比方,才拿自家师侄起了个头,没来得及深想,燕岂名就汗毛直竖,瞳孔巨震,完全说不下去了。 他匆匆话锋一转:“咳咳,我是说,最近听了一个十分稀奇的传言。” 段沉舟:“有多稀奇?” 燕岂名乱扣锅:“从谢枕欢那听来的。” 段沉舟沉默,那多半确实很稀奇了。 燕岂名心虚地不敢看他:“说是上十二仙门里一个非常端方的仙君,酒后诓他的弟、额师门子侄结了道侣契,还……” 段沉舟大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燕岂名更过分的事噎在一半,讪讪咽下去:“……是、是吧,不过我听说,其中内情相当复杂,他也不全是故意的,而且也算是为了那个子侄好……” 段沉舟表情一肃,打断他:“阿名,你说他端方,我看不见得,年长些的人便是生了情,也应当规束自己,还编造这许多借口出来,趁着别人少不更事,那不是哄骗吗?” 燕岂名脸上表情都掉没了,顽强地抓住一根稻草:“……也,额……听说也没有生情。” “这才更畜生了,”段沉舟斩钉截铁,眉头皱得更深,“子侄年纪尚小又如何懂得……” 燕岂名正冒着汗呢,他突然话头一收,咬着舌头似地停下了。 沉沉的目光扫过来,燕岂名差点没绷住炸了:“!!!” 段沉舟看着他,斟酌一二:“阿名,你今日便是听了此事,觉得搅扰?” 燕岂名只觉得师兄意有所指,硬着头皮挤出笑:“搅扰谈不上,别人的事……哈、哈。” 段沉舟敛眉。是了,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传言,阿名向来是当做下饭佐料,听听就算,今天怎么生出许多百转千回的愁肠来。 他看燕岂名一眼,青年脸上还带着思索,好像觉得这件事挺值得一想,全然未觉自己被绕进去了。 从前一笑而过的事情,如今都要拿起来好好说……莫不是真要开了情窍了? 段沉舟脸色一变,一把拍在燕岂名的肩头:“阿名,师兄方才有一句说错了。” 燕岂名被他拍了一个激灵。 段沉舟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看事不能以偏概全,就说那年纪小的,也不全懵懂无知,有些也禽兽得很。你要是遇上,得提防着才是!” 燕岂名:“???” 这话头未免转得太快,一下把燕岂名的心虚戳了回去,像戳漏一个泡泡,猛然炸响。 “哦,哦。”他呐呐地坐回去,提起笔,晃了会神突然补一句,“别人的事,师兄拿我说什么!” 段沉舟:“……” 欲言又止:“说的也是。” 他看着一时灵光一时不灵光的师弟,兀自叹气。 别人的事没什么好说,你的事迫在眉睫啊! 燕岂名糊弄过去,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忘形,打着精神头继续抄录。 但他很快后悔了。 方才不问师兄还好,一句禽兽,燕岂名脑子里全是小狗噫噫呜呜,难耐又不得其法地往身上蹭的样子。 他是小兽,自己是禽兽。 燕岂名猛地一闭眼,真不能再想了! 囫囵念了几遍清心诀,燕岂名把左手规矩地放到桌案上。清徵宫的名册才开了个头,善始善终,善始善终,今天抄完才是。 笔锋落在下一行,沈字的点水刚要成型,燕岂名一顿。 他指着名册前面的墨点,问段沉舟:“师兄,这是什么?” 墨点点在名叫沈鸣玉的弟子姓名前,名册上的姓名寄了一缕本命气息,是不能随意划去的,这一点倒像是个标记。 段沉舟看过来,有点好笑:“这个你不认得?” 燕岂名:“???”他做什么要认得? 哦,等等——姓沈,清徵宫的,有点耳熟。 段沉舟唏嘘:“剿魔那日,被你那魔修小子一掌挥在地上,如今已经躺了半个月了。” 燕岂名:“……”当时看死不了,后来就有点忘了。 两眼一黑,心虚地在心里直扒拉,自己回来被小崽子缠得不行,有没有记得给人送去点灵材权作探望。 段沉舟善解人意:“替你关照过了。” 燕岂名感动得两眼汪汪:“好师兄。” 他回来继续抄录,却没跳过这个名字,笔墨一点一点勾画,灵力中掺了神识去探其中的气息。 段沉舟在一边都收入眼中,只做不知。自两百年前,他便这样找,托生凡间的没有放过,转生仙门的也不曾放过。 段沉舟无声叹了口气。 横、点。 将落下最后一笔,燕岂名微妙又丢人地松了口气,这个应该不是了。 幸好,他如释重负地将点顿完,打算抬笔抄下一个。 离开纸面的瞬间,他却感觉笔尖一颤,燕岂名稳着手,垂眸看去,那名字微微共鸣。 沈鸣玉,气息熟悉,因果蕴着点碎金冒出来。 燕岂名有点恍惚,眉间不禁一松,又皱起来:“师兄,你派人看的时候——” 恰此时,段沉舟桌案突地腾起一道纸人,耷拉着眼睛,一张口就是要死不活的声音: “魔修小子来访,魔修小子来访。” 燕岂名:“……” 好别致的名号。 瞬间顾不上沈鸣玉,也不记得善始善终了,腾地跳起来,挥挥袖把整张桌案收了:“师兄,我突然想起来有事,回去抄!” 燕岂名像是有狗在后面撵,蹭一声缩地跑了。 留下段沉舟抬手:“阿——” …… 燕岂名心砰砰乱跳,没留神竟一路跑到竹屋附近,抬首如遭雷击,竹林掩着两间小屋的影子。不是,他跑这来干嘛。 立马换了条路往山上去,这窝囊的腿,离家住了几天懒成这样,多两步不愿意走,连洞府都不知道在哪了! 燕岂名板着脸很是气愤,又迁怒起自己的心,胡乱瞎跳既无缘由也不体面。 但等溜溜达达到了洞府边上,他好像把自己说服了,突然有点理直气壮起来。 燕岂名愤愤踢开脚边的落叶。 退一万步讲,小崽子难道就没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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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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