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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岂名恍惚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似星河从后头上来,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的包子腾着热气。 燕岂名正要接,谢枕欢转过来:“哟!你这小徒弟挺乖的啊。” 小徒弟? 燕岂名放在油纸上的手一僵,不知怎么皱起眉来。 小少年站在一边,乖得很。 燕岂名想了想,没好气道:“说几遍了,不是徒弟,是一个后辈。” 谢枕欢嘻嘻笑:“都一样,都一样,早点拐来给我做师侄嘛。” 他伸手要拍似星河的头,似星河躲开,站到一边看燕岂名。 燕岂名拉开谢枕欢:“你别闹他。” 谢枕欢正要笑,燕岂名又问:“你这次在宗门待多久?剑冢要开,来给我帮帮忙,师尊和师兄也好久没见你了。” 谢枕欢:“两天吧。” 燕岂名:“有事?” 谢枕欢眼神游移:“嗯,阿初先前出了点状况,被我放在一个朋友那里,得去接他。” 燕岂名疑惑:“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你弟弟也认识?” 这家伙平日里寡得很,不会在外面招惹女修了吧? 谢枕欢含含糊糊地答应,他们一边下了鹤舟。 “二师叔!小师叔!” 石瑀站在山门前,仰着小脸。 燕岂名摸出一瓶灵露给他:“诺,说好给你带的。” 小芋头乖声叫着“谢谢二师叔”的时候,有道视线从燕岂名身后扫过。 他敏锐回头,错过了那一瞬心头的不对。 燕岂名摸摸石瑀的头:“你师尊呢?” 石瑀:“二师叔,师尊在练剑。” 燕岂名便心里有数了,拉着谢枕欢直直上山,去了竹屋那里。 剑气残余,竹叶飘零,屋前一片秃噜。 段沉舟穿着束袖的练剑服,收剑入鞘,长身而立。 燕岂名扫了竹林掩着的空地一眼,感觉那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段沉舟没好气道:“知道回来了?” 燕岂名连忙腆着脸挤上去,悄悄给他塞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师兄,给你也带了灵露,还有上好的冰绡云纱,小芋头没有,别告诉他。”眼珠一转,图穷匕见,“师尊没在生气了吧?” 眼看剑冢要开,宗内一堆事情,光是那些名帖都看不过来。 段沉舟默了半晌,磨磨牙:“生什么气,你前脚跑路,她老人家也云游去了。” 段沉舟看燕岂名的表情幽幽。 燕岂名毫不心虚:“师兄,您这正是能者多劳啊!” 段沉舟哼了一声,默默把燕岂名带的东西藏进袖中,一会擦剑用得上。 燕岂名笑眯眯。 段沉舟突然抬头,指指燕岂名身侧:“这位是?阿名,不介绍一下?” 燕岂名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诶,似星河难道一路跟着他们吗? 他转过身,小少年薄唇微抿,黑眸执拗,站在他旁边。看见燕岂名看自己,悄悄往他身边贴了一点。 燕岂名又有点恍惚,张口要回师兄,话到嘴边顿住。 段沉舟帮他:“你又捡了新师弟回来?师尊不在……哦对,阿名也到了年纪能收弟子了。” 燕岂名本能否决:“师兄,不是师弟,也不是弟子。” 似星河眼睛亮亮看着他,燕岂名不知怎么地有点脸热: “一个合眼缘的后辈,暂时没地方去,领他回来小住几天。” 段沉舟点点头:“正好,你从前在洞府里辟的小间,阿枕现在也用不上了,让他住着便是。” 上山的路很熟,离段沉舟练剑的竹屋不远。 似星河话不太多,对陌生地方一点不像少年人,不见该有的好奇拘谨,倒是一直把视线放在燕岂名身上。 燕岂名有心找他说话,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今日古怪,走路也有些磕绊。 似星河丝毫不觉得遭了冷遇,视线穿过那棵歪脖子树,把山底热闹烟火一收眼底:“小燕哥哥,你洞府前的风光真好。” 燕岂名有点得意,不知怎么还有点紧张。 “咳咳,”他轻咳一声,“你若喜欢,我们可以置一套石桌椅,等入夜了风景也好,还能在这里吃酒饮茶。” 似星河笑道:“小燕哥哥知道我手艺巧,明日一同去选些石料,有一两日功夫我就做出来了。” 燕岂名牵过他,目不斜视地去推门,微微嗔怪:“让你是做客来的,不过明日山下有花灯,确实可以下去一趟。” 似星河眼神闪了闪:“……这么热闹啊。” 燕岂名没注意,吸了口气将门打开,随口应一声,有些忐忑地没看似星河: “到了。” 燕岂名的洞府是货真价实从山壁劈出来的,但里面被仔细修整过,改成主厅、寝居和书房几室,除外壁上凿空的窗棂,顶上还刻了阵法,像天窗一样,采光很好。 主厅说不上整洁,几本书东一本西一本地丢在地上,毯子从一边的软榻上掉出来,拖在地上。 燕岂名瞳孔一缩,他怎么没提前进来检查一下! 似星河轻笑:“看起来好舒服。” 一打眼就是舒适惬意的风格,住在里面的,定是个随性又不委屈自己的性子。 燕岂名有点不好意思,过去收拾地上的书册,一边把离谱的书名藏起来。他也读正经书的! 似星河跟在后面,等燕岂名做贼似地一转身,发现他已经把软榻上的毯子叠好抻好,好奇地探头看桌上竹筒。 里面花枝伸展,是几株妍蓝的小花。 燕岂名解释:“我拿阵法养着,所以离开这些时日,不换水也不会衰败。” 似星河点点头:“好像在宗门里没看见。” 燕岂名得意:“只有师尊那里长着几株,我趁她不注意剪来的!” 说到这,燕岂名又恍惚了一下,师尊那里长得好好的,他日日要去晃一圈,为什么要剪回来养? 似星河走到寝居旁边,视线从门上滑过,落到旁边的小间: “小燕哥哥,我睡你隔壁吗?” 燕岂名回过神,过来帮他推开门:“嗯,阿枕住过一段时间,不过也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后来师兄帮他另辟了一处洞府,就不和我挤了。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明日顺道置办了。” 似星河看他:“小燕哥哥准备的,都很好。” 燕岂名莫名心慌,转过身:“哦对,书房还没看过,你要来转转吗?” 舟车劳顿,两人早早就安置了。 明亮的皎月从寝居的天窗露出来,燕岂名一手枕在头下,看着天,不知怎么,接近满月的形状总让他隐隐不安。 都在宗门了,还能有什么事? 大约是太累了,隔壁还睡着个人,确实有些奇怪。 燕岂名翻了个身,慢慢地,也就不太安稳地睡过去了。 第二日他醒了个大早,似星河起得比他还早,煮了稠糯的白粥,还炒了点小菜。 他眼神依旧很沉静,但燕岂名看出来雀跃。 尝了口粥,燕岂名眼前一亮,毫不矜持地喝了两碗。 喝完用似星河递过来的巾帕擦擦嘴,嘴角微勾:“着急下山去了?” 难得的少年心性,还有点可爱。 他们在城里逛了小半日,到后面,燕岂名的袖中乾坤都快塞不下了。 似星河手上抱满他尝了一口就丢过去的小食,跟着他慢悠悠走,还能在燕岂名看上新美食的时候,及时递过几枚铜板。 燕岂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似星河不让他自己拿,笑道:“看小燕哥哥吃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开心。” 少年的眼眸真诚又黑亮。 燕岂名忍不住跟着笑,有点脸热。 似星河不以为意,把东西腾到一边,空出只手来牵他:“好多人。这条街逛完了,小燕哥哥,接下来去哪?” 燕岂名看了眼天色,挠挠脸:“直接去城外吧,那里有家不错的石料场。” 似星河任劳任怨,选石料出了很大的力。 两人捧着吃的往回走时,燕岂名还笑他:“那师傅想留你做个学徒。” 似星河看他:“我只跟着小燕哥哥。” 燕岂名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似星河问:“怎么了?” 燕岂名摇摇头。 离晚上还早,两人在山下填了肚子,正是活力无限的时候,燕岂名拿了纸笔描图纸,似星河修改意见不多,但每每说到他心坎里去。 云层把太阳遮住了一些,风清清朗朗地从歪脖子树下走,下午天气和煦,似星河索性取了工具,对着描完的图纸凿划起来。 他手是真巧,极具力量感的手臂按在石料边,顺着力道滚,修长的手指翻飞,石桌的轮廓便慢慢削出来。 燕岂名看落在一旁的边角料,感觉还可以刻个石锅。 似星河闲聊:“小燕哥哥和谢枕欢怎么认识的呀?师兄说话,像是哥哥经常捡师弟回来似的。” 燕岂名不知怎地有点心虚:“没有没有,就捡过这一个,他和我差不多年纪,那时候我也还小,在人间玩的时候……” 燕岂名突然卡住。 他记得,好像还发生了什么?但燕岂名恍恍惚惚地说:“看他天赋不错,就带回来给师尊看了。” 似星河抬眼:“师尊人一定很好,小燕哥哥和师兄也都是很好的人。” 燕岂名有点想笑:“嗯,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虽然天气不热,但整饬大块石料,还是让似星河发了点汗。 燕岂名变出道帕子,凑到他额发边。 似星河耳朵红了一点,低着头乖乖给他擦,汗湿了鬓发,又离这么近看,眉眼竟猛地锋锐起来。 燕岂名晃晃眼,又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收起帕子,扶额奇怪:“今日怎么好像精力不济似的。” 似星河瞬间紧张:“小燕哥哥,要不要去休息。” 燕岂名本来想说不用,又想晚上要去看灯,拉着他把手上的石匠活停了:“你也一块休息休息吧,不是说没看过花灯?” 似星河抿唇看他,突然笑得有些勉强。 这一睡,竟然就睡到了大半夜。燕岂名昏昏沉沉,发了一身汗,他自幼就练气脱俗,不知道这像是发了烧的感觉,只觉得吃醉了酒一样。 “完了,完了……”燕岂名低低道,“答应了小崽子要陪他去看灯……” 再抬头,他怎么这么叫似星河,也太不礼貌了些。 “似星河?似星河?” 主厅里没看见人影,燕岂名抬头看天窗,满月高悬,大得吓人,简直要压过来似的。 “似星河?” 他一边叫一边四处看,又头晕得紧。 正待要推开门去外面找,燕岂名突然听见客间里传来低低的喘息声:“……小燕哥哥。” 燕岂名面色一变,以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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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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