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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与裤脚这些地方,用绳扎好,戴上手套。若是条件艰苦,就随意找些东西挡着,不要直接触碰尸首。” 卯日顿了顿,“我想想,还有好多,你回去之后记得及时清洗。不要喝生水。若是许嘉兰准你管理军队,你注意一下军中士兵日常生活的卫生情况。” 他察觉到赋长书在笑,胸膛震动,卯日斜眼:“笑什么?我跟你认真说话呢,你记住没?” 赋长书还是忍不住笑,凑过去贴了一下卯日耳垂:“记住了,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记不住。我可以背给你听。” “那你笑什么?” 赋长书又不肯说自己在笑什么,只是抓着缰绳加快速度跑马,卯日不得不靠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没一会就骂他。 “赋长书!臭小子!不知道侧坐会颠得我屁股疼吗?” 等到距离丰京最近的上雒,卯日远远官道上有仪仗队,他眯着眼,没能辨认出对方是谁,当赋长书驾马近了,笑容猛地淡去。 侍女们手持静鞭,侍卫举着旌旗,围簇着当中的辇舆车驾,车中坐着谁不言而喻。他不知道天子为什么出现在上雒,可现在调头肯定让姬野生疑。 卯日最意外的是,车驾最前方站的人是谢飞光。 卯日下了马,整理好仪容,走到车驾前:“臣春以尘叩见陛下。臣奉命前往汝南求学,历时两年,如今学业小成,回京述职。” “朕听说了你在汝南治水一事,你的方案写得很好,元业度赞赏有加。”姬野赞赏道,“朕要赏你。你长姐不得空来接引你二人,所以朕亲自来。” 姬野一指谢飞光,“他,你应该认识。” 卯日飞快望了一眼谢飞光,榜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卯日不敢多看,怕姬野怀疑他们早就认识,只能点头:“臣确实听说过贵妃娘娘身边有一位身手不凡的护卫,似乎是跟着贵妃娘娘入宫的?” 姬野朗声笑道:“不错,麒麟阁榜首的身手确实了得,朕将他请来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以尘有一点说错了,他并不是陪着贵妃入宫的。” 卯日当然知道谢飞光与季回星相识已久,他故意说错让姬野纠正,让对方不要怀疑他而已。 “怎么只有你二人,朕派去接你的人马呢?” “陛下,臣想要跑马,所以告诉何儒青护着张高秋慢行,自己先行一步。估计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就会抵达。” 姬野听完后沉吟片刻,打量起赋长书,半晌无声,他隔着帷幕,不知道有没有认出赋长书的脸。 卯日惶惶不安,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抬头,再次瞥了一眼谢飞光,试图从蛛丝马迹中窥探到姬野亲自迎接的真相。 但谢飞光没有与他对视。 卯日与自己二哥大约已有两年半没见过面,自从慧贵妃小产,谢飞光只会偶尔给他送信,等到了汝南书信更少,但也不至于生分到眼神都不交汇。 卯日觉得古怪,谢飞光这里走不通,只能靠他自己,面上难得带着笑,有意岔开话题,引导姬野无视赋长书的存在。 “陛下,臣有奏折想上奏。” 姬野笑道:“你舟车劳顿,刚见到朕就有奏折告诉朕,朕却不想你这么辛苦,先和你的小友回丰京,朕再听你慢慢说。” 两人的马匹被牵走,改坐马车。 卯日:“我就知道此行不顺,我怕姬野认出你,你需要马上走。” 赋长书今日没有带面具,原貌出现在姬野面前,要是姬野还记得自己死去兄长的相貌,估计会怀疑赋长书的身份。 “二哥也奇怪,怎么会跟着姬野,他一向秉持长姐在哪他就在哪的……进上雒了……”卯日透过车窗,见进城的队伍中有马贩。 赋长书面色不愉,早先跑马的好心情在见过姬野后烟消云散,他一言不发,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阴郁的青年。 “不用担忧我,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赋长书道,“我会想办法自行离开。” “以尘,你过来。” 卯日凑过去,忽然被赋长书吻住,嘴角咬出一道血口,赋长书没有收力,直接拉开他的衣领,将吻痕印在卯日耳后。 “他要是还想要你,告诉他,这个吻是我留下的。” 没多久赋长书便被士兵单独叫下马车,卯日目送他离开,察觉到一股凉意,明明已是三月下旬,可城中春花还没绽开,雾蒙蒙的云雾罩在城池上方。 他扫过车外的人群,目光却停在一个游商身上,那人麻子脸,络腮胡,可脖颈后面却鼓起一个包,他似乎没察觉到那个鼓包,只觉得劳累,面色姜黄。 卯日立即高声道:“停车!” “大人?怎么了?” 人群正在观望仪仗队,卯日一指里面的游商:“你去把那游商叫过来。” 游商受宠若惊,走到车前跪下,卯日隔着车帘问了他的身体情况,知晓对方从北方过来,“你将手腕递给我。” 他诊断出对方的脉象,心中已有定夺,只让人跟在身边,却不让人接近,大约一刻钟后,果然听见外面侍女惊惧的叫声。 那游商靠着马车倒下去,死了。 卯日又等了片刻,起身出了车,姬野的人前来询问,他一撩下摆,朝着姬野的马车直跪在地,双手作揖,目光坦荡:“陛下,臣有奏折启奏!” 赋长书是跟着姬野一道回来的,但他离得很远,只能看见卯日的马车上溅得都是血,游商倒在地上,血却渐渐渗透出来。 赋长书面色一变。 谁都知道游商是突然暴毙,与卯日无关,但是卯日偏要和他扯上关系:“陛下!此人意外身亡,与臣无关!左右百姓与随行都能为臣作证!臣在汝南学过巫医之术,能看出此人面色姜黄,估计是身体不适,所以为他诊治,又命他在车外随行,臣在车中为他写药方,但谁知他突然倒在地上身亡。臣惶恐。” 他露出惶恐神色,似乎被吓到了。 百姓们没有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俊美公子,纷纷证实他说的确有其事。 卯日把自己写到一半的药方交给秋公公:“陛下,臣在汝南便会为百姓们写药方,这是跟着元业度元大人与学宫师氏们学习时留下的习惯。若您不信,可以传书问元大人!臣确实无辜,只是好心坏了事,没想到他突然横死。” 姬野原本就不怀疑他,等见过卯日的药方便让人起身,只是有些疑惑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暴毙:“他生了什么病?” 卯日惹了乱子,姬野不会怪他,但也需要掌握好度,他没打算现在在百姓面前公开疫病,露出为难之色,只道:“臣的巫医之术算不得精湛,只是怀疑,还需要各位医师定夺。” “去请袁涣。” 有了这个不大不小的乱子,足够姬野暂时将赋长书抛在脑后,卯日不忘叮嘱士兵,去买一些药草,将附近的百姓都留下喝一碗药。 第105章 *白骨生虮(七) 袁涣也是汝南袁家子弟,年纪轻轻便因精湛医术入京为官。袁涣查的结果如何,卯日并不在意,他只关心袁涣怎么和成王说这事,结果袁涣借病退避,不肯入宫。 成王又派了另一位医师去诊断横死百姓的病,医师见到尸首皮下血被吸干,似是一具枯柴,惊恐万状,直接同成王说是厉病,可能感染他人,恐怕上雒岌岌可危。医师言辞动人,字字惊心。 但最后,他被人发现在停放尸首的义庄上吊自缢,留了一封血书,书上只有一句话。 臣医术不精,胡言乱语,恐天子责罚,遂自戕。 成王的反应让卯日大失所望,赋长书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卯日面见慧贵妃后,得知对方现在正在禁足,谢飞光因为护卫不利被成王调走。 赋长书下落不明,卯日向秋公公打听过,但秋公公先是避而不谈,等到卯日被点为祭祀大典的告祭官时,他才缓声道。 “陛下仁德,已经送颖川公子出丰京了。” “去北方了吗?” “这咱家就不清楚了,春告祭若是担忧,可以亲自去问陛下。” 卯日只让秋公公将两人的对话说给他听。 “颖川公子说,我曾是颖川人,无功无绩。后来在中州长平将军亲自接见我,并以礼相待。我替陛下与长平平定中州,杀匪寇千余人,你照理应该宽容对待我。如今我护送春卜师平安回京,陛下却不放我回北方,甚至要囚禁我,必然是有人在您面前恶语相加,故意中伤我,我常年累月在外征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们,竟然要治我于死地?” 姬野没有置他于死地,甚至松口将人放走。 卯日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人,还想打探一二,张高秋却在门前唤他。卯日只能送走秋公公,引张高秋进门。 回丰京后,姬野没有再开灵山长宫,而是让两人住在城中一处别院。院中陈设照旧,庭中栽种着花树。 张高秋穿着一身轻便的衣物,身上背着行囊。 卯日皱眉:“高秋姐?你要去哪?” 张高秋来和卯日辞行,她原本该抵达丰京后立即出发前往北方,探查疫病的根源,没想到回丰京后被点为灵山十巫之一,杂务缠身,寸步难行。 “你我在寿春的事也不知怎么被疯传开,现在都说我俩福星高照,有天人庇佑才能在那样凶恶的条件下存活三日?”张高秋叹道,“在寿春三日的确实令人心生恐惧,却到不了说书人口中险象环生的景象,也不知道是谁夸大其词,弄得陛下也以为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在这一月并不是全然无用,我将能搜到的医书典籍都送到你那,以尘你先翻阅,”张高秋愁容满面,“也不知道疫病传到哪,总归心慌,我马上就走,不用你送了!” 张高秋只带了几位武氏离开,她前脚刚走,成王接颓不流到丰京的召令便传到了灵山长宫。 卯日惊喜地站起身:“消息属实?不流哥真要来丰京?他的身体受得了长途跋涉吗?” 传信的驿使道:“千真万确!陛下特意嘱咐不流先生慢行,他身子微薄,怕陪侍的人照顾不周,准许先生的学生们同行,走到哪都有人接应。旁人来丰京大约半月,先生这趟至少走上个两三个月。” 颓不流为名门之后,祖上禄位贵盛,家境富厚,但他身患疾病,在家闭门授读。成王元年,颓不流写出算数名篇后,上门拜访的人与日俱增,便在当地开设书院,教习子弟。 但民间有许多百姓家中困难不敢入学,颓不流便周恤资助百姓家中愿意读书的人入书院,一时间当地文风兴盛。 他不忘改当地积弊,教百姓耕作,积累余粮。张高秋在汝南求学时常与他传书,颓不流知晓汝南发生水患,担忧汝南百姓稻田受灾会闹饥荒,派人将余粮送到汝南,赈灾济民,美名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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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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