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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公子救了我,也救了冯家,这是事实。”冯亘迟疑了一下,“许是冒昧,我记得柳公子当初施的手段分明是除妖师,为何说自己是捉妖师?” “自然是因为在下现在就只不过是个捉妖师。” 冯亘不蠢,但也联想不到柳三思是灵力尽失,只以为他是遇见什么麻烦了,不能明说自己是除妖师,便道:“柳公子若是遇见什么事难以解决的,我冯亘必会尽全力帮忙。” “冯老爷有心了。至于泰平镇作乱的妖怪,我也会力所能及留意下,不过要解决的话,还是得找另外两位除妖师。” 冯亘脸上的笑多了点真心实意的味道,但也只有一点:“柳公子的能力我是万分相信的。等会便是晚膳,不知柳公子与柳公子的朋友喜好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总算应付完冯亘,柳三思合上大门,手里把玩着方才从门边揪下来的绿萝,漫不经心地往一处死角一掷,只听见一声闷哼,随后是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 柳三思扬眉笑着,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颤:“告诉冯亘,我讨厌被人盯着。否则下一次你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感受到几道陌生的气息彻底离开,柳三思才拍了拍手,让院落里的花花草草免于一难。 冯老爷,不仅老了不少,也令人讨厌了,说个话还要拐七八个弯。 至于现在,柳三思只想什么也不想,也好好睡上一觉。 第21章 嫁衣(4) 一灯如豆,暖橘色的光充斥着书房。 “父亲,这是我们家所有铺子的账本。我今日去看望梁世伯了,他还是闭门不见。”青年向坐在书桌后的中年男子道,遗传生母的眉目温润清秀。 “平儿,你不用如此紧张。”冯亘翻了几眼账本,“梁钧唯一的女儿没了,偏偏那天你大哥刚好在梁家,他不想见到与此有关的人也是情有可原,过些日子就好了。你知道你大哥明日要回来了吗?” 冯良平松了下原本板直的肩膀,蹙眉点了点头:“离婚期就剩下五天,大哥这才回来,实在是把成婚当儿戏,也伤了与张伯的情分。” “他能乖乖成婚便好了。”冯亘合上账本将其推远,“不过对亲家还是要赔礼,你觉得该怎么补偿好?” 冯良平思索片刻便道:“张小姐喜欢舞刀弄枪,我们满足不了。不过父亲说过张伯父爱茶,不如将西街的茶铺送与他们?” “很好。”冯亘露出宽慰的笑,“便按你说的做。明日有一场宴局,你跟我一起去。” 冯良平眼睛一亮,知道又是与那些商甲认识的机会:“是,父亲。” 他顿了顿,道:“听说家里来了四个除妖师,虽然他们说来自正清门,但我担心难保不会又是招摇撞骗之流。” 冯亘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要好生对待他们,不可有丝毫懈怠,特别是柳公子。”他在最后三字加重音。 虽然不知父亲为何对他们如此看重,但冯良平还是点了点。 ****** 好暖和…… 白九祝眨了眨眼,伸手碰了碰人类覆在他颈边的手。 他方才梦见自己像是在晒太阳一样,懒洋洋的阳光让他也变得懒洋洋的。只是当白九祝睁开眼时,见到的只有靠在榻上闭目的柳三思,但身体里如梦中一样充斥着满足感。 柳三思的呼吸平缓而绵长,看来是睡着了,而他则正枕在柳三思的腿上。 月光穿过雕花纱窗落在地上,只能带来熹微的光亮。不过就算没有一丝光亮也不会妨碍白九祝视物,毕竟他是妖。 不担心算得上脆弱的颈部被拿捏住,白九祝反而还握着柳三思的手紧贴着咽喉。 隔着浅薄的肌肤,妖怪略微冰冷的血液疯狂汲取着温度。 白九祝不由舒服地眯了眯眼。 妖怪的血液并不如同人类的那般炽热,只是带着些微的温度,像他们所活过的漫长岁月般不冷不热。 难怪阿狸说不可以跟人类走得太近,因为这样真的会让妖堕落。舒服得不想动的狐妖想道。当然,如果没有人吵就更好了。 “柳公子,我奉老爷之命送来晚膳。” 门外的丫鬟没有得到回应也未离开,一遍遍地隔几息就敲门。 白九祝捂着耳朵也阻止不了敲门声钻入耳朵里,只好恼着脸翻起身。 丫鬟正又曲起手指,就察觉一道令人发毛的目光落在了身上,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面色不善的少年蹲在门上低头瞪着她,月光仿佛穿过了他的身体,少年透明似薄纱。 她差点就崩掉礼貌的笑跌坐到地上,认认真真地看了两眼地上,确定少年有影子不是鬼才恢复镇定。 “不准敲了。”白九祝恶狠狠说道。 “柳公子,我是来为您送晚膳的。”丫鬟话音刚落,便感到手上一空,食盒不见了。 没有纠正自己不是“柳公子”,白九祝丢下一句话就没影了:“我拿了。” 暗自腹诽这姓柳的客人莫名奇妙,丫鬟急急忙忙离开了。明天大公子就回来了,再加上大公子的婚期将近,厨房现在人手不足忙得不可开交,她得赶紧回去帮忙。 白九祝拎着食盒一进门,就对上双含笑的眼。 也不管人已经醒了,白九祝随手把食盒放桌子便往软榻一躺,自顾自的抓起柳三思的手放到脸上。 柳三思好笑地看见狐妖一脸满足地蹭了蹭他掌心,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他早在白九祝醒来时也醒了,之所以一直没出声,可能是因为掌心下的肌肤触感太好吧,凉丝丝的,令人爱不释手。 柳三思不介意跟白九祝继续这样窝着,不过饭还是要吃的。 “九祝。”柳三思捧起某只看起来已经要睡着的狐妖的脸。 白九祝不满地睁开眼,眼中传递来一个讯息:干嘛? “等我先吃完晚膳。” 据说人类身体都很脆弱。 白九祝不情不愿地点下头。不过他不想动,也不想柳三思离开,于是用红线勾过食盒扔向柳三思。 柳三思接住食盒,避免了饭菜洒出来的危险。白九祝意思不言而喻,于是他只好就着这奇怪的姿势进食。柳三思并不讨厌狐妖这种小任性,反而还喜欢这份亲近。 刚掀开食盒,淡淡的酒香便迫不及待溢出。 一滴醉,南域的名酒。 柳三思刚倒上一杯酒,就见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杯子。 白九祝的脸酡红酡红的。 这是醉了?! 要知道,这酒虽然名为一滴醉,其实后劲不大,得喝上好几坛才能醉人。 柳三思手背贴近他的脸以探探温度:“醉了?” “才没醉。”白九祝立刻反驳,才不可能还没喝就醉了,他在阿狐山可是闻过不少酒的。不过这次的闻起来好香,还夹杂着淡淡香甜的果香味。 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喝。” 没能抵挡住那双眼睛,虽然也没想抵挡,柳三思非常乐意地将酒杯递到他嘴边。 白九祝先是嗅了两下,才低头抿了一口。 第22章 嫁衣(5) 妖怪醉酒是什么样的? 柳三思师承陆惟,与陆惟稍微亲近些的人都知道,这位强大的捉妖师极为嗜酒,可以说是爱酒如命,而且还千杯不醉。 作为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柳三思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就算是妖怪也没一个能赢。所以他见过恨多妖怪千奇百怪的醉酒姿态,但像白九祝这种醉后居然毫无凶性的倒是头一次遇见,而且也是他头一次遇见一滴酒就能醉掉的妖怪。 因为醉酒,狐妖没有精力去维持脸上的伪装,暴露出那张迤逦的脸。他软绵绵地抱着柳三思的腰,上挑的眼尾晕出一片红,柔软的嘴唇泛着水意,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可以勾动人心。 柳三思被蛊惑般的伸手摸了摸那头漂亮的头发,十指穿过发丝,从发根梳理至发尾,带走冰凉如水的触感。 银白色的细辫以红绳绑着,安安静静的垂下,柳三思搓揉着细辫的尾巴,忽然觉得这里欠缺了什么。 叮铃。 柳三思呼吸猛地一滞,眼前出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人,看不清五官,但不知为何,柳三思就是知道那个人在笑,声似银铃。垂落在他肩前的细辫上系着个铃铛,也在响动。 两道声音渐渐重合,像是近在耳边。 从幻觉中抽身出来,柳三思感到后脑一阵阵的刺痛,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铃铛的声音还在响,不过这次不是幻觉了。他寻着声源找过去,发现原来是被白九祝绑在指尾的铃铛。 鬼使神差的,柳三思小心翼翼将它解下,绑到一绺细辫尾上,幸好白九祝没有反抗,只是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的动作。 轻巧的银铃与红色的流苏乖顺地垂下,填补了那莫名的欠缺,这铃铛系辫本应当略微显女气,但却被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硬生生压下去,失了颜色。 柳三思做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那一番动作有些不合适,趁妖之危,还没过问一方当事人就将其当作木偶一样摆玩,但他还是没舍得把铃铛摘下来。他总觉得,白九祝也会喜欢。 他想到这时,醉酒的某妖就被铃铛吸引了,翻身松开了缠着柳三思的手。粉色的指甲拨弄着铃铛,发出脆响,白九祝开心地弯了弯眼。 柳三思刚放下心来,就被接下来的变化惊到了。 微微冰冷的夜风随着月光从屋顶的裂口呼呼而来,灰尘簌簌扑面而来,倒坍而下的瓦片与房梁砸落于地发出巨大的响声,连同软榻也被砸成两半。如果不是柳三思反应迅速,他现在就得跟软榻一起被房梁砸在下面。 若不是他们住的院子较为偏远僻静,早就引来其他人了。 柳三思抬头望向巨大的破口,罪魁祸首此刻正挂着明媚的笑朝他伸出手,好看得过分,让人生不起半点责怪的想法。白九祝看起来还是那副无害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他方才直接一爪子差点把屋顶都掀了。 这是要他也上去? 就这点距离,虽然柳三思自己也能跳上去,但他还是握住了那只手,甚至还产生了不想松开的意思,因为现在的白九祝实在……像是纯洁无垢得令人想要独占的珍宝。 月光落满了那头银白色的发,让它看起来像是由流光编织而成的,白九祝肌肤白皙得有如透明,有如幻体,柳三思抓紧了他的手,才能找回他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不知道柳三思心里在想些什么的狐妖正躺在屋顶上,新奇地举着铃铛对准近乎要盈满的月亮,铃铛表面反射出的光点烁烁,像极了坠入凡尘的星星。 然而柳三思也很快发现不对劲。 像是以屋顶为分割,上边是星月交辉,下边只有沉寂的黑暗,黑暗以他们下方为中心开始蔓延,而光芒也以他们为中心靠拢,更准确点来讲,是聚拢到白九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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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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