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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是我的,姚凝也只会是我的。” 冯亘眼瞳已经翻过去了,黑斑攀上他的脖颈。 然而就在此时,脑内传来的刺痛让他掐着冯亘的动作一滞,黑气发出尖叫。 ‘我放在屋子外面的分体被人撕碎了!’ ‘他要从门口闯进来了!’ 冯典怒道:“你不是说你能困住任何人吗?” 虽然还差一点点才成功,但黑斑已经几乎将冯亘身体全部占据了,除非冯典身死,否则人是醒不来了,不必担心他会说出些不该说的来。再加上屋子外的人能闯进来,说明来人能力不差,冯典不知其虚实,只好不甘心地看了眼冯亘,转身从半敞着的窗牖跳出。 在他离开不到一息后,木质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地吱呀晃荡。 柳三思快速扫了眼房内,没有任何的可藏身之处,看来是被逃了。 若说先前他只是对冯典有九成怀疑,现在却是确信冯典与泰平镇近来发生的事逃不了干系。 柳三思跟着他们来到此处,结果却瞧见冯典身上漫出浓稠的黑气,眨眼间自己便身陷迷阵。柳三思虽然不善于施用阵法,但对于阵法破解一道却是谈得上精通,其中心酸不提也罢。 不过这个迷阵比他所想还要不堪一点,他刚找到作为阵眼的树,打算用小刀戳一戳,寻思是拔出来还是砍了,结果小刀刚扎进地里,这迷阵就破了,省了他不少功夫。 窗牖摇摇晃晃,显然人还没跑多久,柳三思没有急着追上去,毕竟这还有个不知生死的冯亘。 冯亘现在气多出少进,若是方才柳三思来得慢些,这命可能就保不住了,而且身上还遍布怪异的黑斑。应当是被动了什么手脚,这黑斑古怪得很,像是有活物在皮下游动一般,变换着姿态。 倏地,柳三思余光瞥到冯亘头上缓缓腾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当即伸手一抓,一缕黑气被他握于掌中,紧接着它随着一声婴儿似的尖叫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三思摩挲了下指腹。这团黑气虽然比陈娘子身上的还要弱上一些,但所含的阴郁黑沉气息却无比浓厚,想来可能只是冯典身上“魔”的冰山一角。 想到此处,柳三思一把将冯亘拎起来,从窗扇还在晃晃荡荡的窗牖跳出去。 这书房四面互不相通,皆是靠一条回廊连着,方才冯典逃出去的窗户外回廊所通方向,是新房——他要去找张绮烟。 柳三思狠狠的皱起眉头,他低估了冯典,这次的事件兴许要比想象中的难对付得多。 若白九祝吃了暗亏…… 像是回应他的担忧一般,不知从何处来的爆炸声猛地响起。 ◇ 第41章 嫁衣(24) 龙凤喜烛焰光耀耀,映衬得纱窗也如火般的红。 借着从纱窗透露而出的明明烛光,葛青落下了困妖阵的最后一笔。 地上,巨大的阵法围绕着朱红色的新房,微弱的灵力从中溢出。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困妖阵,连我也不知道。”江源抱着胳膊蹲在边上端详。 葛青正看阵法还有什么欠缺处,头也不抬回道:“不过皮毛而已,你不会的东西,我总得了解一番,免得日后陷入困境却什么法子都没有。这只是简易的困妖阵,跟陆君那等困百妖的本事相比还相差甚远。不过我已往其中注入了灵力,就算用这阵法也足够对付那只小妖。” “只要那狐妖敢来,定叫它有来无回。”葛青随手将树枝插进土中,动作看似漫不经心,但臂长的树枝却几乎全没入了土中。 倏地,萦绕着阵法的灵力闪了闪,微弱了几分。 江源沉默了一下,看向他:“你这阵法确定没问题?” 葛青自信道:“灵力流失了点而已,困住一只小妖绰绰有余。” 他话音未落,就见阵法上的灵力更加微弱了,如同苟延残喘的火星。 葛青面上犹疑:“应当是阵法只能容纳这点灵力。” 一阵凉风吹过,这点苟延残喘的火星也没了。 顶着江源嫌弃的目光,葛青重新检查这个改造过的困妖阵:“我在门派内试的时候分明成功了,怎么现在却不可以了?”他回忆了一遍过程,不论是阵法绘制的顺序还是灵力注入时的控制,都没有丝毫问题,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罢了。”江源夺过他手里比划着的树枝,点了点烛火明明的新房,“困妖阵先放到一边,我们先专心守着里面的新娘子吧。” 葛青未将他的话放到心上:“有我们在这,那狐妖哪敢来害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都三更了,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柳三思莫不是框我们,那狐妖真会傻到自投罗网?” 就在前天,柳三思主动找上葛青江源,说那红狐妖与张绮烟关系匪浅,千方设法阻止她成亲,如果他们二人守在新房外,定能抓到幕后黑手,而且还自愿放弃抢妖丹。 江源皱紧眉头:“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他居然放着这么个好机会不要让给我们。” 葛青边将地上的阵法抹掉边道:“柳三思不都说了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济吗?他现在没有灵力,就算以前再厉害,现在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你忘了他是陆君的徒弟?”江源摇了摇头,“虽说没了灵力,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左右只是一只小妖怪,不难解决,否则掌门不会轻易放他下山。” “什么小妖怪?”一道泠泠的声音忽然插入。 江源一时未反应过来,顺口道:“不就是那只狐妖……” 视野里多出一双白靴,江源愣住,止了话。 方才那道声音清泠澄澈,明显是不属于葛青的。 葛青最先从愣神中抽离出来,细剑横指声音的主人。 他眯起眼打量起了来人,模样清秀无害的少年,眼睛黑白分明,像是一眼就能望到了底的浅湖,任是谁见了这副皮相都生不出什么防备之心。他记忆一向不错,这分明是柳三思身后的小跟屁虫。因为他与柳三思有关,葛青语气颇为不善:“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源补充道:“柳师兄呢?” 少年正蹲着用树枝戳了戳那已经没有用处的困妖阵,听见他们的话,膝盖撑着下巴微微侧过头:“柳三思去找一个浑身发臭的人。” 江源:“什么人?” “就是浑身发臭的人。”白九祝撇撇嘴,像是不解于为什么江源会无法理解,又像是单纯不喜口中所提的浑身发臭的人。 江源分不清他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转而将话矛对准他:“那白公子来此是要做什么?想必柳师兄也已经与你说过,此处危险,白公子一个凡人有些不合适。” “我想看看是怎么抓妖的,不用担心,你们自保便可。”白九祝双眼弯似月牙,嘴也弯弯翘起,露出一颗小虎牙。江源捏不准他究竟是来了多久,是否听了方才自己与葛青的话。 “口气真大。”葛青冷哼一声,没争执起来。对于普通人,他向来是多些耐心。 见白九祝明摆着不愿离开,江源只好道:“既然如此,还请白公子呆在我们身边,勿乱走动,否则若是出了事,我们实在难以给柳师兄一个交代。”江源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未说出口,若是白九祝想要做什么小动作,他们也好及时发现防范。 然而白九祝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他皱了皱鼻子:“为什么要听从你的话?你们又需要给柳三思什么交代?” 江源料到了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难不成猜错了,这个少年跟柳三思关系不过一般? 葛青不耐道:“他要便要,不要便不要,需要你劝个什么劲。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是自食恶果。” 白九祝居然还点点头附和了:“你说话实在难听,不过意思勉勉强强对了。”他末了又补了句,“但是我还是讨厌你。” 见此,江源也只好扶额无奈道:“那白公子请便。” 虽说如此,但白九祝还是蹲在原地,握着树枝不知在地上画些什么,江源装作不经意地瞟了好几眼,画的有鼻子有眼,但因为四肢五官太过扭曲,认不出是什么东西来。 葛青倒是直白问道:“你在画什么妖魔鬼怪?” 白九祝认真纠正:“这是人。” 葛青看着那扭曲的五官与四肢:“人?” 白九祝移开身体将整幅画展示在他们面前,骄傲道:“柳三思,是不是很像?” 盯着可以称之为怪物的画,葛青与江源一时无言沉默。 饶是向来不喜柳三思的葛青,也说不出个“像”字来。 在两人注意被白九祝吸引去时,一道浅薄得令人难以察觉的妖气随着红影窜入半开的纱窗。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出来,上一章的冯老爷是被黑气诱导了,半操控。 ◇ 第42章 嫁衣(25) 是风吗? 张绮烟听见窗户在吱呀响。因为蒙着红盖头,她无法察觉到有道人影在悄无声息地接近,直到红艳艳的芙蓉绣花鞋出现在视线中。 她心跳猛地失律:“柳公子?” “柳三思”的声音有点奇怪,似乎尖了些:“是,张姑娘,按计划来带你走。” 他挪动脚步似乎想掀开那不怎么方便的红盖头,但却被张绮烟挡住手,先其一步自己掀掉了。 张绮烟来回扫视“他”一番,微微眯起眼:“柳公子这易容缩骨术不错,不仅脸与红梅一样,连耳朵与尾巴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柳三思”有些无措的将手放到身后,又马上将手递到她面前,强装镇定道:“外面拖延不了多久,张姑娘我们快些走吧。” 张绮烟盯着“他”好一会,才搭到那只手上,似是不经意问道:“外面在拖延的人是白公子?他知道了?” “柳三思”像是害怕她逃跑一样连忙握紧了她的手,点点头道:“是他。若是被那两个除妖师发现就麻烦了。” 张绮烟捏了捏“他”的掌心,在见到其僵硬的反应时微微一笑:“走吧。” ****** 地上的困妖阵已经在白九祝的涂画下不成原样,葛青江源也随他去,索性这困妖阵也没了用处,只要他别捣蛋添乱便可。 柳三思甩掉风池一事掌门已用纸鸟通知过各位弟子,说是柳三思喜一人行动,随他而去即可。然而就江源这几日观察来看,柳三思看起来对于身后的小跟屁虫还挺喜欢的。 江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正满意地在地上戳戳画画的少年,难不成是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但除了那能吓人一跳的诡异存在感之外,瞧着也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顶多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细皮嫩肉的公子。 身负灵力的人彼此之间冥冥中会有特殊的感应,就如同被驳杂的线将他们都系在同一端般,这就是他敢确定白九祝是凡人的缘故。至于为何不猜测白九祝是妖,主要原因是葛青的诛妖剑并未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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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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