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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妖敢回应。 “要不,我们再等等?” “那散了?” “散吧散吧,白挨上一场揍,疼死我了。” “喂,那边的黄鼠狼精你还不走?奉劝你快点离开,要是待会虎奇思来想去觉得不爽利,回来见着你八成要把你也揍了。” 恍若皮包骨头的男人佝偻着腰,低头扣着手指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瞧着就不是很正常。 其他妖见其没有回应,也习以为常了,没有再理会他。 这黄鼠狼是前些日子才来的,也是因害怕一个叫柳三思的人类才随其他妖怪逃到騩山,弱小又胆小,虎奇可怜他才留着他在騩山,但这黄鼠狼精怕死得很,总觉得他者靠近就是想害自己,久而久之,大家也不想理会他,知会他一声离开已算是仁至义尽。 阴雨绵绵,众妖一散,此处竟是空寂得可怕,唯有沙沙的雨声,以及中央枯瘦的男人。 冰冷的雨打在他身上,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恐惧,他浑身都在颤抖,瞳孔放大,眼睛布满了血丝。 “不能死,我不能死。” “好不容易才从人类手里活下来,现在要我等死。” “什么妖主,不过是找借口把我们留下来,天谴一来就把我们推出去送死,也就那群蠢货会信。” “逃……要逃……” 雨下得更大了。 遮住天幕的乌云仿佛连接了天边,望不见尽头,厚重得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恍惚之间,乌云睁开了一只眼睛,垂眼扫视九州后又合上。 如今騩山的夜与白日没什么区别,都是黑得不见天日。 连日来的折磨让騩山的妖怪们失去了大部分的精力,全都待在自己的窝里念清心咒。没有妖注意到,那平日里只会龟缩起来的黄鼠狼妖竟在騩山里乱晃,所过之地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很多除妖师喜欢抓黄鼠狼一族当妖奴,只因其对于天灵地宝有较强的感知,这里边包括灵脉,也包括山脉。 天忽的降下一道惊雷,不知从哪来的嗡鸣之声一层一层地荡开,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很快,妖怪们发现了那仿佛要将它们脑子震碎的嗡鸣声的来源——騩山山脉。 那嗡鸣声,是山脉受伤的悲鸣。 乱石滚落,树木倾倒,众妖惊逃。 白九祝匆忙赶到了浮游沉睡的河流,河水自底部漾起血色,一只苍白的手从水底伸出,紧紧拽住了他的脚腕,浮游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有妖伤了山脉,剜去半颗妖丹强行断开自己的契约,我受到反噬,结界已碎,无法再遮蔽天机,有什么东西冲着騩山来了。替我把水月村的人送离騩山,你也远离这里。” 白九祝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冷得似由水化作的,水很沉,沉到拽不出河底的鲛人:“那你呢?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契约都断掉,我们逃了,你呢?” 浮游的声音一顿:“如果是祸魔找到了这里,祂的目标是你,不一定会对我动手。” “我明白了。”白九祝垂下眼,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铃铛,下方缀了个平安结,“这是顾晴刚刚给我的,山有异变,太久没看到你,她猜到是出了事,要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苍白的手握紧了来自人类的祝福,缓缓沉入水中。 白九祝回到水月村时,顾晴已领着村民在那里等了。 顾晴冲他笑了笑,藏着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悲意:“山神大人曾说过,如果哪天騩山发生剧变,让我们一定要尽快远离这里,我一直不希望有这一天。” 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水月村的人早有觉悟,即便五岁稚儿也是乖巧懂事沉默不语,跟随着白九祝离开这片他们生活了万年的土地。 在他们即将离开騩山时,騩山之上的乌云变得更黑了,似浓重得化不开的墨,又如潮水般涌动而来,天空仿佛在颤动。 数不清的眼睛同时从乌云中睁开,一寸一寸地扫过騩山的土地,最后齐齐定在了某个护着人群的白色人影上。 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了。 …… ◇ 第88章 梦与真(3) 泛着雷光的锁链织成了巨大的牢笼,将騩山牢牢封闭,阴影自山巅笼罩至山脚,远远望去,騩山宛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也进不来。 身着白衣的男人踏着阴影而来,手里拎着只没了生息淌着血的黄鼠狼,掌心一握,黄鼠狼的身体便被强大的灵力肢解成了碎片。 他冲着白九祝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原来在这啊,害我找了这么多年。许久不见,白九祝。”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一股熟悉且恶心的气息如蛇般迅速攀附上来,白九祝的脸彻底沉下来,侧身挡住水月村村民,八尾如被点燃的火焰迅速张开,尾端闪着红芒。 “是你,祸魔。” ****** 按照指示,柳三思解开了架子上机关,但开启的并非九皋殿底下的石室。 静室内,床榻处的地面忽的缓缓下沉,同时一道金光将床榻及周围的器物分解、重组,化作一条长不见底的石梯,一直延伸至未知的黑暗中。 俞回舟的墓冢,不在镇妖塔,也不在禁地,而是藏在了掌门静室的下方,谁能想得到尹容济会在休息的地方建个墓冢? 柳三思将铜炉精留在九皋殿内,叮嘱了它如果自己天亮后还没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他人进入静室。 铜炉精两边的小火一闪一闪,像是终于理解柳三思的意思,黯淡了一点点,乖乖留在了柳三思放下它的地方。而在天明后,这乖巧的铜炉精却是把前来打扫的弟子弄得满头香灰、砸得头晕脑胀,可怜的弟子们告状无门,又不敢骂这个只有掌门和柳三思才管得住的祖宗,只好匆匆收拾了一下殿内的香灰就离开了,反正掌门还要再闭关半个多月,静室少收拾一日也无大碍。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若是晓得铜炉精这般能干,在弟子中有如此“威严”,柳三思没准就不浪费时间留个后手给静室设上障眼法。 石梯如长蛇般蜿蜒而下,好几处还设有幻境,要是着了道一脚踩空,按这高度怕不是得变成一滩肉泥。 小狐狸坐在他头顶上,两只爪子举着盏长明灯,悬在柳三思额前,一颠一颠的,照得他像那些话本里带着青火的鬼怪。柳三思本要自己拿,但小狐狸觉得好玩非要取了去,无奈之下,柳三思给它施了个防止掉落的术法后,任由它去。 约莫走了两三个时辰,才依稀见到了底。 那是一片空旷的墓室,地面落了不少尘土,已是许久未有人到访。四周的墙壁刻有浮雕,但已被时光侵蚀了大部分,只能依稀辨别出上边似乎刻了几个人。 墓室的正中央,一口石棺静卧。 俞回舟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做了几个记号后,在旁边变幻出一把椅子,往那一坐,翘起了腿,手往棺材那一扬:“瞅见了没,按顺序往那几个地方依次注入灵力,小心一点,别把我的屋子给拆了。” 他要是手里再端上一蛊茶,贴上片胡子,就像极了那些差使工人的富贵老爷。 柳三思心道,还好自己有幸观摩过俞回舟匿名所写的艳俗小说,心里对其已有个底。而且他对于剑仙向来仅是尊敬,远不如其他同门那样痴狂,要是被他们瞧见记载里高高在上的剑仙师祖是眼前这般模样,免不了“道心破碎”。 石棺上有个只可解,不可强破的阵法。此类阵法只要是个学过阵法有段时间的修者都能会,它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唯一的作用是,一旦有人解错或者强破,那么布阵之人就会立刻得知。 机会只有一次。 柳三思小心翼翼地往标记处注入灵力,凝神破解阵法节点,在最后一个节点被攻破时,石棺上浮现出阵法图案,随即碎成了光点。 ——成了。 棺盖自动缓缓后移,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没有灵气冲天,也没有生出异象,唯有尘土飞扬。 棺椁内,静静放着一件黑衣白鹤劲装,以及一把腐朽得连剑柄都难寻的断剑。 俞回舟挪到了棺盖上,弯腰摸上断剑,似要搓磨掉上面的锈迹:“不知道是因为我身死,还是因为我的残魂被强行挽留,当我醒来时,这把剑就已经成了现在的模样。” 柳三思代他取出了断剑,剑尖不小心磕碰到棺材,铁锈纷纷落下。 别说除魔了,这把剑就算用来杀猪,也是一碰就断。 “没有恢复它的办法了吗?”柳三思皱紧了眉头。 “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没有。”俞回舟脸上挂着笑,叫人难以揣摩他心中所想,“如果你能让它活过来。” 让剑活过来?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俞回舟继续道:“刀剑之类的兵器本是死物,再加上煞气过重根本无法成妖,就算是匠师所制的灵器也只不过是供人使用的工具。然而若是兵器通智,便拥有所谓的器灵,其有自我意识但无法化形。而这把剑,曾有剑灵。” “若是说让它拥有剑灵,那么你不就是这把剑的剑灵吗?”柳三思不解道。 俞回舟摇了摇头,道:“准确来说,我只能算作被困在正清门里的游魂,剑是我选中寄宿的地方,离开了这把剑,我也可以寄宿于一片叶,一棵草。” “也就是说,即便我带走这把剑,你也无法跟着离开。” “是。” “那也问题不大,再多等些时日,待祸魔消散,你也可以逍遥天地了。”柳三思将剑与自己的刀一同挂在一块,“怎么样才能让剑生出剑灵?” 俞回舟指了指剑,又指了指心,默然不语。 柳三思正要继续追问,就见长明灯倏地落地,头顶上的小狐狸发出急促的叫声。 他脸色一变,想让小狐狸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却被它挠了一爪。 雪白的团子从他手心滚落,落下来时不慎勾到了柳三思腰间的玉牌,绳结处拉出了裂痕。 它痛苦地蜷缩起来,叫声哀然,嘴角处溢出了鲜血。 俞回舟神色凝重:“它是九尾狐尾巴所化的分身,连着本体妖脉,本体痛分身亦痛,它的本体出事了,且有性命之危。” 与九祝有关。 捧起小狐狸,莫名的恐慌与不安如潮水涌上柳三思心头。难不成浮游蜕鳞出了什么问题,但依九祝的妖力,整个騩山没有妖能伤到他。 心神不宁之际,柳三思没察觉到,在他蹲下身时,腰间的红绳崩断,玉牌落到了地上。 他脑中思绪纷杂,但手上却果断且迅速地取出了浮游留给他的万象归一卷注入灵力。 “多谢剑仙前辈相助,来日晚辈必会携大礼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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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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