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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吗?你怨吗? 怨,恨不得将他们都千刀万剐! ——只要你将你的怨与恨交给我,我就帮助你报复他们,如何,陈琴娘? 好。 黑火中,女子的身体如被戳破的球干瘪下来,变作人皮,最后与她紧紧握着的笛子一同化为齑粉。 第14章 笛子(11) 柳三思还未赶到客栈,远远的就见到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在其周围,不管路人的惊呼,柳三思直接一跃跳上林云房间的窗上。 “柳师兄!” 风池正一只手抵在林云背后,掌心青光盈盈,他冲柳三思急声交代:“方才林云不知怎么回事,血咒变成黑色的,生息也不断流逝,我勉强用锁灵术留住他一口气。” “松手。”柳三思沉着脸,有种莫名的威压,让风池下意识地就服从他的话语。 风池一松开,林云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他后颈的血咒已经蔓延到脖子两侧,离收拢到咽喉不远了。 柳三思砸碎一个杯子,握着瓷片扎向血咒中央似是眼睛的黑圈,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人影从他身上弹出,正是琴娘。 风池反应迅速将她制住,不过就算他不动手,琴娘也不会逃了。 她本就没想活命,柳三思刺她的那一击反倒是给她留了一口气。 琴娘身上多出无数道裂痕,黑气从裂痕逃逸而出,现在的她看上去比林云更像是个将死之人。 柳三思走到她面前:“陈娘子死了。” 琴娘没有嘴巴,不知从哪里发出声音,似哭似笑:“我知道。” 她‘看’向床上脸色不再灰败的林云:“咒术已成,他,将会日夜受折磨,直至死去。” “以身献祭,这不是血咒。” “现在不是血咒了。”琴娘低低笑着,没剩下几口气,“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柳三思紧紧盯着她,“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是谁在帮你们?” 琴娘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了。 地上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琴,黑木的琴身失了光泽,满是裂缝。 喀嚓一声,它断成了两半。 一旁的风池忍不住出声:“柳师兄,你为什么不取了她妖丹,刚刚可是个好机会。”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取妖丹。” 风池不解:“可是除妖试炼?” “我自有办法。”柳三思扔下这一句话就起身离开。 “柳师兄你要去哪?林云怎么办?”风池扶着林云后背喊道。 柳三思瞥了眼,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林云双肩上,冲他露出诡异的笑。 他转过头走出房间:“她们根本就不想杀他,林云死不了。” 但以后会怎么样可不归他管,他可没有替人治疗诅咒的业务。 即便他会,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 ****** 林云清醒后是怎么一番大吵大闹都已与柳三思无关,彼时他早已离开。 陈夫人口中所说的人是谁?与祸魔有什么关系?柳三思拧紧了眉头,他本不应该只因为陈娘子一人之词就断定又出现了魔,但陈娘子与那些黑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不是妖,也不是人,不是鬼,那就只剩下“魔”这个解释。 柳三思决定放弃思考,他自己还失着忆呢,这种事还是留给掌门师伯烦心,回头寄封信说下情况就得了。 他躺在一所已经荒废许久的房子的屋顶上,抬头就能看到新月如钩。柳三思想到了今日见到的那狐妖,也似这明月皎皎无尘。 白九祝。柳三思咀嚼着这三个字,心底里蓦地喷涌出一种莫名的感情,填满了心脏,似是欢喜又似是悲伤。 “柳三思。” 清灵的声音从他上方响起。 柳三思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白九祝的声音。下一秒他感觉到脖颈一痒,丝缕银发散落在他的衣领中,他情不自禁的就伸出手,银发穿过他的指缝,触感像是清冷的水,柔顺又有些凉意。 “柳三思。”一张容颜极盛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张脸上带着愠怒,“你骗我,果然人类都是大骗子。” 柳三思掐了把自己的手腕,确定自己没出幻觉了。才刚想到白九祝,他就出现在面前? “你没事吧?”白九祝见到柳三思这举动,担忧地戳了戳他额头。要是这捉妖师脑袋不好了,还怎么算账。 “无事,让阁下担心了。”柳三思拉开距离,以减少这张脸带给他的冲击,但似乎没有起效。 他一见到白九祝,目光便不受控制地黏在白九祝身上,柳三思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并未穿鞋,一双霜白的脚赤裸,脚趾微微蜷缩,秀气精致似白玉,纤细的脚踝上攀附着红色的花纹,从脚踝,再往上隐没在衣摆中,艳丽妖异。 柳三思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双脚也能这么好看。 “你在看什么?”白九祝恼怒地遮住他的眼,挡住那总让自己感觉浑身不对劲的目光。 柔弱无骨的手紧贴着脸,明明知道只要白九祝心念一动,这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性命,但柳三思就是生不起任何防备来。不过碍事的是,他感觉到白九祝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扎着他的鼻尖,痒痒的。 柳三思忍无可忍,拉开那只手一看,原来是一只白金色的纸鸟,而且这纸鸟柳三思还很熟悉,这是正清门用来传递给掌门消息的纸鸟,不过现在这只纸鸟被某个狐妖揉得皱巴巴的。 “你知道这小玩意儿?”白九祝好奇问道。 “这是我门派内专用的纸鸟。”柳三思好笑地将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摊开捋平。 “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它居然在天上飞,就抓下来想看看纸是怎么飞的,结果它居然不会动了。既然是你门派的,那你一定知道是怎么飞的吧。”白九祝恨不得将“想学”二字写在脸上了。 柳三思看向他所指的方向,正好是客栈,也就是说这纸鸟可能是风池的。于是正要折起纸鸟的手一顿,反而将其揉成一团。 他抬头冲白九祝笑道:“这纸鸟所用的纸是经过炼制的,需要经过我门派玉牌才能飞。这张纸已经坏了,如果阁下想要的话,我下回可以带过来。” 白九祝眼睛一亮,弯了弯眼:“好,这回你可不能骗我。” 他身后是明月皎皎,周身像是浮动着细碎的月华。 柳三思对上他弯弯的眉眼,一时以为多出了两轮夺目的弯月。 第15章 笛子(12) 柳三思下意识地点头。 “所以你承认你欺骗我了?!”白九祝又生气地竖起眉毛。 柳三思那浆糊了的脑袋后知后觉地转动:“等等!我从未欺骗过什么。” “骗子。你的刀分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刀,才没有资格跟我换笛子。” 分明是白九祝二话不说就要了那把刀,柳三思记得自己从没说过这刀有什么特殊的,一时哭笑不得。 白九祝的手指都要戳到他鼻子上了,柳三思喉结滚动,不过不是因为害怕,他笑着握住白九祝的手指:“是我的错。那刀只是门派里寻常的佩刀,既然阁下不喜,不如将它还给我,我们重新交换。” 此话一出,白九祝眼睛登时一亮,但很快飘忽犹疑起来:“你的刀……” “怎么了吗?” “你的刀碎掉了。”白九祝脸上攀起窘迫的红晕,“都怪它太脆了,我才轻轻咬了一口,阿裂比它裂痕还多都没事。” 柳三思不由往他的牙齿瞟。 正清门弟子的佩刀,虽然不能与那些名刀相匹,但其是专为斩妖所锻造,怎么也说不上脆。不过满身裂痕的刀?柳三思不知为何有种熟悉感,像是在哪见过,又像是他手中曾握着一把满身裂痕的刀。 “看什么看!”白九祝恼羞成怒,仿佛被烫到般甩开他的手。 柳三思摇摇头:“碎了就碎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阿裂,也是一把刀吗?” 白九祝矜傲地抬了抬下巴,银色的小辫落在脸颊边:“阿裂可是最好的刀。” 他脸上红晕未散,像极了开在雪满枝头的一朵红梅,艳艳夺目。 柳三思晃了晃,立刻垂眼收拢心神:“不知能否让我看一眼?实在有些好奇。” 白九祝有些不情愿,他还没忘记那日遇见这捉妖师时阿裂的蠢蠢欲动,他皱了皱鼻子,蹲下身:“只给你看一眼,就一眼……就当是赔礼了。” 他摊开手,灰色的光芒闪过,一把遍布裂痕的黑刀出现在手上,嗡嗡震动,白九祝不开心地弹了弹刀身让它安分点,不过没起什么作用。 这把刀对于柳三思来讲,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与他从小用到大的佩刀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刀柄上的纹路也几乎一致;说陌生,是因为他以前的刀没有一丝裂痕,而且…… 他情不自禁地摸向裂刀的末端,他总觉得,这把刀这里应该还刻着一个字。 但,是什么字呢? 在他触及的刹那,裂刀骤然荡发出一阵利风,擦着柳三思脸颊而过,几息后,他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轰然倒坍的声音——远处的树木,皆被平整地削作两半。 “你——”白九祝正冒着怒气,却被接下来的异变将话都堵在嗓子里头。 一声脆响。 无坚不摧的裂刀,碎了。 柳三思也没料到会这样,下意识地就伸手想要接住掉落的刀片。人的手怎么能比得上刀锋利?但等柳三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刀片触及皮肤的刹那,柳三思感觉到刀片倏地软了,落到手掌上的不像是锋利的刀片,反而像是软软的棉花。 “你是不是傻?”白九祝拽回柳三思手腕骂道,边扯开他的攥得紧紧的手指。柳三思顺从地摊开,他的掌心安静卧着一刀片,奇怪的是没有被伤到半分。 白九祝惊奇地摸了摸他的皮肤,不算柔软,有点硬,跟以往见过的人类差不多。 紧接着白九祝看到了他手上的刀片,再瞅瞅屋瓦上散落的刀片,才反应过来这人刚刚把阿裂给弄碎,顿时脸色一沉,收回手背到身后。 柳三思见他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模样,连忙道:“我可以把它修好。” “若是不能,我杀了你。”白九祝半张脸隐隐出现狰狞的狐形。 柳三思会做出保证,自然是真的有把握,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得到,自己与白九祝带来的那把刀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 他俯身欲拾起刀片时,一个个灰色光点从碎片中升出,没有任何的托力,碎片浮动在空中,灰光汇聚在一起的刹那,光芒耀眼如白昼,但柳三思却并不感觉刺目,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向前,朝着光团伸出手。 他握住了一把刀柄,熟悉至极,就像是与他同为一体般,心神相依的奇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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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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