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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 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少年音，是元宝最近喜欢的那种音色。 好听是好听的，只是声线过于平整，泄露了他的机械属性。 “你走了，柳青粲可就活不成了。” “什么意思？”岱赭下意识转身，眼中杀意顿生，“你咒他？” “不敢，陈述事实罢了。” 001似答非答，话里不知道云里雾里兜了几个圈子，听得岱赭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 好烦，想捏扁这个机械人。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扑过，岱赭心里的燥闷似乎被吹散了些。 与此同时，001眼中幽光几经明灭，最后竟然透出几分岱赭熟悉的柔和，似是有谁借了001的壳子来看他一眼， 再开口的001，嗓音里流出几分与岱赭老友相见的怀念， “阿赭，小世界走一趟，该想起来了。” 该想起来了。 该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 哦，想起来了。 他本是天地初生间浊气本源，是盘古大帝浊气化生为十二祖巫后剩的一小缕。 万万年间，被封于青灵山，性情顽劣，不事修炼。 天庭初建时，世间浊气无神可管，天道特命扶桑树一族担他净化之责，以盼自己早日收敛性情，修成神格。 司命听说扶桑树神领了这苦差事，不知道要在青灵山耗多久。 于是眼珠一转，掐指一算，拉着扶桑树神到观音处，求了枝玉净瓶中的一枝柳条儿。 美名其曰，净瓶之露曾为盘古大帝净化其身体，净瓶之柳也算与浊气一源同生，想来有安抚浊气之效。 司命想的没错，那柳条儿嫩绿嫩绿的，第一眼瞧着，自己就喜欢。 他为了多瞧柳条儿几眼，耐着性子乖乖跟着扶桑树神修炼，只偶尔烧烧司命话本，谁叫她动不动就威胁我要薅柳条儿叶子。 该。 不知过了多久，扶桑树神和司命突然走了，自己也不甚在意，只一心一意养着柳条儿，养着名为柳青粲的柳条儿。 把柳条种在自己的本体枯树下，护着养着，天热浇水，下雨打伞，柳条儿打个哆嗦都要被眼尖的他搂进怀里。 因着扶桑树神曾说桃红柳绿最为相配，他就憋着一股劲儿，硬生生给自己黑漆漆的枯树干上憋出桃花。 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养着养着，那么大一个柳青粲，还就真被他养出来了。 可这贼老天一点儿也不安生，要自己成神的人是他，说自己性情淡漠大道未成的也是他。 道道天雷劈得他魂魄都成渣渣了。 反正都成渣渣了，索性，他就把柳条儿的天雷也引过来了。 虽说自己不知道贼老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坏水，但总归自己还有用，可能贼老天就是要找法子磋磨磋磨自己的性子罢了。 唯一没算准的就是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和柳条儿说一声，柳条儿怕是要哭惨了。 要哄哄。 怎么哄？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保住自己没被劈成渣的最后一丝残魂，捏巴捏巴，捏成柳条儿喜欢桃花模样，送过去哄哄柳条儿。 这样，柳条儿就不会哭得太惨吧。 可谁知道，自己和柳条儿都被贼老天做局了。 万万没想到，到小世界承受他残魂里暴虐和任性、教授他真善美的居然是柳条儿。 虽说残魂里的暴虐和任性见着柳条儿都化成了偏执和占有欲，没伤着柳条儿，但柳条儿耗费的心力可是实打实的啊。 而现在，被柳条儿倾注完心血，好好养了一遍的自己，又被传送回天劫之前。 贼老天！真会占便宜！ 想到这儿，岱赭拳头硬了。 “想起来了？” 出声的是匆匆赶来的司命。 “嗯。” 岱赭扫了眼司命，不想多说。 一方面是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和司命打起来，另一方面，他急着去照看他此时还是棵小树的青青柳条。 “等等，”反常的，司命叫住了岱赭，眼里带了几分急切，“刚刚借用001身体和你对话的是不是扶桑？她都说了些什么？” “想知道？拿渡灵力的功法来换，我知道你有。” 岱赭没想到司命在意的是这个。 司命和扶桑吵架了？ 那正好，他可以赚套功法养哥哥。 有了渡灵力的功法，哥哥就能吸收他的灵力，快快凝聚成魂体了。 “没问题。” 司命难得爽快，递出一卷功法。 片刻后，司命捏着手中复制记忆的玉简，望着岱赭远去的魂体，嘴角牵出一抹苦笑， “扶桑啊扶桑，你都来见他了，为什么就不能顺道来看看我？就这么小气么？” “岱赭那刻薄暴躁的混球到底有什么好。” 抱怨完，司命屏气凝神，似是在期待着什么，可四周空空荡荡，没有回应。 半晌，期盼落空的司命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算了，我大度，不生你气了。” 甚至还能自娱自乐下， “嗯……让我猜猜，要是你在的话，听了我刚刚的话，应该会一板一眼地反驳说，岱赭不是个刻薄暴躁的混球吧。” “我今日就不跟你吵了，说个让你开心的事儿，岱赭刚刚朝我问你的消息了，那小子也算是被柳青粲调教地有点儿人气儿了。” 第117章 我爱你 想见的人没见到半个影子，还赔了本功法。 “司命这一趟走的很失败。” 001如是评价，短短一句话，却像是把利剑，直戳司命肺管子。 当然，言语伤人不是001本意，他只是采用了推演系统里生成的最优话术，能够最快帮助司命脱离触景生情的感伤情绪。 不得不说，效果杠杠的，给司命气笑了都， “总结的很好，下次不许再总结了哈，我有点儿破防了。” 001哦了一声，只默默划掉了数据库中哄元宝开心的第1148套安慰预案。 预案废弃原因：司命反馈听了会破防。 但001又转念一想，又将元宝的第1148套开心预案转成了司命第1套破防预案（可在司命伤心时启用）。 而被打断悲情施法的司命，没注意001的小动作。 她正伸长脖子看向远处，密切关注着正给小柳树渡灵力的岱赭。 眼瞧着小柳树吸饱了灵力后，肉眼可见地从及腰高窜到了两人高，估摸着离凝成灵体也不远了，司命才放心收回视线。 “行了，这边儿差不多了，001，我们去看看元宝和柳青粲那边的情况吧，顺便帮帮忙，收个尾。” 司命前脚刚走，后脚柳树就凝成了灵体，被岱赭接了个满怀。 但好像，出了点儿意外—— 岱赭和怀里的缩小版的柳青粲大眼对小眼。 貌似，灵力灌的太急了，柳树是长高了，可灵体还没来得及长高，于是柳青粲化成了五岁的柳小粲模样。 岱赭搂着怀里灵气逼人的青团子，心情很微妙。 该怎么说呢？ 有点儿兴奋，但好像又有点儿兴奋不起来。 兴奋在于小小的哥哥好可爱，软软的，萌萌的。 兴奋不起来在于，他现在有点儿恍惚，自己目前的角色，怎么像是……奶爸？ 岱赭的左右脑在打架——到底要不要再渡点儿灵力让立马哥哥长大呢？ 好难选，可很快，岱赭就做出了决定。 原因在于小青团子皱脸思考了很久后，手指向岱赭唤出的称谓，清清脆脆的一声——“阿父！” 雷得岱赭外焦里酥。 神特么的“阿父”，差辈了都。 变大，渡灵力，立刻，马上。 可不能被柳小粲萌蔽内心，摇身一变在哥哥心目中成了长辈啊。 到时候老公不认他了，他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于是，岱赭运起灵力，二话不说，就猛猛往青团子身上输。 再一晃眼，青团子就抽条儿了，眸子也由懵懂变得清润，不过眼神还是一样的透净，望向岱赭的眼神也是满满的信赖和倾慕。 就好似一汪宣纸上初生的泉眼，静待岱赭肆意点染。 岱赭的龌龊心思又起来了。 哥哥的眸子好像在暗示他，只要他稍加引导，哥哥就能像他一样，对他滋生化不开的爱意和占有欲。 哥哥性子端方，情绪清浅，每每在他疯癫时也是雅正自持的。 叫他分不清到底是兄弟间情分的纵容，还是恋人间美好的宠溺。 倘若，哥哥能无时无刻地黏着他，拘着他，爱着他。 那双淡然悲悯的眸子只因他而赤红狂热…… 想到这儿，岱赭骨血都在震颤，他可耻地心动了。 “我养的柳条儿，合该有我的模样，这很合理，对，没错，没什么好心虚的。” 岱赭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光忙着心里演大戏了，岱赭半晌没应声。 许久不见岱赭回应，柳条儿眼里漫上疑惑， 桃花怎么了？ 怎么看着感觉想要把自己吃掉？ 是他说错话惹桃花不开心了么？ 可在他枝丫上栖息过的鸟儿对他说过，对养他护他的生灵就是该唤阿父的。 所以，他没说错话。 那阿父为什么不理他，不知道，问问阿父， “阿父怎么不说话？我记得阿父给我除草浇水的时候很爱说话的，阿父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一声叠一声的“阿父”，听得岱赭额角直抽抽，心里顿时什么小心思都没了。 岱赭盯着柳青粲漂亮的眸子，生怕从中看到孺慕，幸好幸好，目前还没看到。 他想在床上对哥哥喊爸爸，可不想在现实里被哥哥叫爸爸。 于是，岱赭严肃声明， “澄清一下，我不是你阿父，不许叫我阿父。” 他养大的爱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把他当爹！ “好，”柳条儿不理解，但他很听岱赭的话，“那我该怎么叫啊？” 柳青粲发问，岱赭才突然反应过来，在柳青粲眼里，他们不过初次相见，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而自己也把自我介绍忘了个一干二净，真是被“阿父”两字砸得脑子都坏了。 “我叫岱赭，你名为柳青粲，意为桃红柳绿，天生一对。” “我养你是当夫君养的，你是应天地而生的，没有阿父阿母。所以，不许叫我阿父。” “至于你该怎么叫我，额……” 岱赭在脑子里把什么亲昵称呼都过了一遍，什么甜心、宝贝儿、亲爱的，却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迎着柳青粲求知的眼神，岱赭泄了气。 算了，还是被叫小桃花吧。 哥哥性子不喜张扬，不用那些腻歪称呼为难哥哥了。 再者说，他也不想被旁人听了去，私下里哄着哥哥叫两声解解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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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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